如果在之前,慕白雪當然會說這事靠譜,可是人家永定公國剛派人傳過話,說自己的六表姐白南玉和汪小公爺勾搭上了,至於是做妾還是領回來,這事還沒解決呢,怎麽去上門給趙合德牽線?
不過是略作沉吟,慕白雪就微微搖了頭:“此事不急於一時,畢竟妹妹剛退婚,這種時候上門去說合,怕是會被人家瞧低了,還是過一陣再說吧。”
她這一席話可謂是正中趙合德下懷,當即也跟著點頭:“母親,嫂嫂說得極是,女兒再不濟也是趙家嫡女,萬萬不要做那種低三下四的事情,以免惹人詬病,影響我趙家的聲譽。”
聽了自己女兒的話,趙夫人微不可見地瞥了慕白雪一眼,心想娶了這麽一個名聲壞到家的,我趙家現在還有什麽聲譽可言?可埋怨的話到了路邊,卻是和顏悅色的。
“難得見你們姑嫂意見一致,那這件事就先放放,當務之急還是你和阿言,大婚了之後總不能一直住在外麵,畢竟是公主下嫁我趙家,而不是他入月璃府為駙馬,時間久了好說不好聽是不是?”
聽到這裏,慕白雪才明白她今天來的真正目的,竟然是想讓自己和趙無言回家居住,這個要求雖然合情合理,可慕白雪卻不覺得趙氏母女有那麽好心,便委婉地推辭了。
“母親說得極是,不過要等阿言回來,我同他商量一下再做決定,畢竟家裏還是他做主的。”
“那是再好不過了,聽聞你身子一直不好,最近可有看禦醫?母親還帶了一些補品過來,時常讓下人們給你燉些嚐嚐,咱們女人呐,別的不重要,這身子一定要養好了,不然是很難誕下子嗣的。”
趙氏有一句沒一句地和慕白雪聊著家常,趙合德也不時地附和一兩句,該說的話都說了,趙氏母女也不急著走,而是東一句西一句地閑聊著。
慕白雪一邊淡然地點頭,一邊心裏犯了嘀咕,不明白她們兩個葫蘆裏到底賣的什麽藥,這樣拖延時間,總不至於要在自己府上蹭一頓午飯,怕是裏麵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原因。
直到有下人稟報,永定公府的國公夫人和汪小公爺求見,慕白雪這才微眯了眼睛,瞥了趙夫人和趙合德一眼,原來她們娘倆根本就不是和自己聯絡感情的,而是在等他們兩個。
就是不知道她們是事先和汪小公爺母子約好了,還是從某種途徑知道永定公府今日會拜訪月璃府,自己還是得小心應對才好,便暗自看了洪總管一眼。
洪總管立刻會意,親自去迎國公夫人和汪小公爺去了,等把他們母子迎到鳳儀殿的時候,不但四小公公都到齊了,就連洪總管也立在了門口,大有如臨大敵的樣子。
趙夫人卻連起身都沒有起身,畢竟她身為一品誥命夫人,汪國公不過才是從一品三等公,更何況是他的夫人,身份上更比她低一等,反倒是趙合德需要起身行禮。
慕白雪就更不用說了,國公爵位隻等同於郡王,她卻貴為鎮北皇朝第一公主,那身份更是甩國公夫人八條街,要真按身份,國公夫人是要給她行禮問安的。
不過國公夫人今天是來找事的,明顯沒有給慕白雪行禮的心思,一進來看到竟然還有趙氏母女在,眼神一亮就衝著趙夫人去了。
“唉呀,還真是相請不如偶遇,趙夫人竟然也在,那今天這事就好說了,您怎麽說也是公主殿下的婆婆,應當是能做得了這月璃府的主吧?”
不得不說,但凡生活在豪門勳貴的夫人,尤其是國公爺妻妾成群的人家,那心思就沒有簡單的。她這話聽著是在捧高趙夫人,實際上卻是在挑撥人家婆媳的關係。
你想啊,就算你趙夫人貴為第一士族的第一夫人,甚至有一口誥命在身,可你能做得了堂堂第一公主府的主嗎?明顯是根本不可能的。
可是身為慕白雪的婆婆,你若說你連兒媳都管不了,還被她騎上一頭,擱誰身上都會覺得丟麵子,這話根本就沒法兒接,當下就冷了臉。
“國公夫人說笑了。不管是不是殿下的婆婆,這普天之下都是先有君後有臣,君臣之禮不敢僭越,您若真有事求見阿雪,那就請便吧。”
她一邊說著,一邊看向坐在殿上正位公主椅上的慕白雪,好一招的以退為進,也不是個好相與的。
國公夫人當即訕訕一笑,隻得衝著慕白雪福了福身子,施了一個半禮:“公主萬福!”
汪小公爺也風流倜儻地衝著慕白雪施了個俯首禮:“見過公主殿下!”
若是碰上個脾氣不好的公主,見他們母子這樣敷衍地施禮,肯定早就沉了臉,慕白雪卻隻是似笑非笑地勾了唇,淡然地說了句:“看座,上茶。”
四小公公立刻請他們母子入座,剛好坐在趙夫人和趙合德的對麵。都說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汪小公爺便又向她們施了拱手禮。
“見過趙夫人,趙小姐,不想竟挑了同一天拜見瑞陽公主,多有唐突還望見諒。”
趙夫人不置可否,趙合德本來就看不上汪小公爺,這會見他母親是這種愛惹事生非的,當下也略微頷首,便垂頭喝茶,都沒有多看汪小公爺一眼。
不過慕白雪卻感覺到她的餘光貌似掃了自己所在的方向一眼,因為自己高高在上,剛好能看清刀子的側顏,是略微勾了唇角的,怕是今日之行,都是她慫恿的,根本就是沒安好心。
果然,國公夫人也不管還有別人在,單刀直入說了正題:“公主在上,我們此番來意想必您也知曉,不知道安南侯家考慮得如何了?姑娘畢竟是白家的,總這麽住在我們國公府怕是不妥吧。”
她這話一出口,趙夫人便莫名其妙地看了慕白雪一眼,倒還是挺護短的:“國公夫人,話也不能這樣說吧,這滿京城誰不知道你們永定公府和建南白家是親戚,沒事串個門子有什麽不妥的。”
沒想到趙夫人會替慕白雪說話,國公夫人可就不樂意了,當下那臉上全是刻薄之意:“是,若按輩份論,我們家的確是白子圖和白嬌嬌的外祖家,可是卻和白老六那商賈之家沾不上邊吧?他們家的姑娘墜馬不要緊,被我兒子救了也不要緊,可是白家這樣一直不聞不問的,算怎麽回事?況且那姑娘一有個頭疼腦熱的就要見我兒子,我兒子又慣是個憐香惜玉的,時間久了終歸不好,到底是抬妾還是接人,今天就給個痛快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