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合德對上慕白雪似笑非笑的目光,多少也有些後悔了,這無異於此地無銀三百兩,急忙扶著母親向東暖閣去了。

在她看來,慕白雪猜到了又如何,她手中又沒有證據,至於白南玉?若是能攪合得月璃府和白家天翻地覆,那就還有利用價值,現在?嗬嗬,不殺了她滅口還留著過年嗎?

更何況眼下更重要的事情,便是讓母親抓住慕白雪的錯處,哥哥那樣清高的一個人,若是知道她府上還藏著那個叫離盛的麵首,還被母親當麵撞上,到時候可就更有意思了。

畢竟傳出哥哥被賜婚慕白雪之後,她就日夜派人監視月璃府,就想看慕白雪把那離盛公子如何安排,可是卻從來沒見到離盛公子出過府,說明人還可能藏在府中。

慕白雪又何嚐不知道趙合德這是變著法子的找自己的毛病,可惜這月璃府不是趙家,別說現在沒有離盛公子,就算有,也不可能讓她給找到,也就隨便她去了。

白夫人卻覺得她說的什麽話都是對的,當下頭點得像搗蒜似的:“阿雪說得太有道理了。國公夫人,汪小公爺,既然你們一直吵著讓我們把白南玉接回來,那我們這就派人去接。”

慕白雪也跟著點頭:“不光要把人接回來,順便把汪徐氏要的醫藥費什麽的也帶上,省得讓人覺得我們家不懂得知恩圖報,差了那仨瓜倆棗的銀子,自此和永定公國兩不相欠。”

沒想到自家姑娘被占了便宜,慕白雪和白夫人不但沒哭著求著自己兒子娶回去當妾,竟然還真要把人接回來,汪徐氏一時間騎虎難下,臉色也難看至極。

“要真是這樣就再好不過了。可話說回來,你們家那六小姐可不是好將養的,不過就在我們永定公府住了數日,那院子要住最好的,大夫和藥要用最好的,甚至連衣著首飾也都要最好的,一幹物件要是有哪裏不順心,就說她小表妹瑞陽公主待她如何如何,我們永定公府要是怠慢了她,公主您日後必定會給她要說法,總之一句話,是個極難伺候的,沒少花我們家的銀子,可不是什麽仨瓜倆棗。”

汪徐氏這不但是自家兒子占了便宜不想負責,現在甚至還想獅子大開口,漫天要價了,白夫人氣得啪的一聲拍了桌子,還沒等說話,就見慕白雪擺了擺手。

“無妨!我們月璃府別的不多,還就銀子多,不如國公夫人先回去好好攏一攏帳,我們白家絕對不會貪用你們永定公府一兩銀子,隻要你說得出,我們便給得起。等你算清楚了,便派人來通知我們,到時候我位手交錢,你們一手放人,如何?”

慕白雪這話說得明明白白,可是聽起來就不像那麽回事了,怎麽聽都像是汪國公府為了訛月璃府的銀子才救的白南玉。這要傳出去怕是好說不好聽。

可汪徐氏這會哪還管什麽好不好聽?本就是日漸沒落的門庭,家裏的日子也拙襟見肘,這會報不了和慕白雪的仇,拿點她的銀子花花心裏也舒坦,便當即就點了頭。

“公主不愧為公主,說話就是敞亮,辦事就是大氣,那我們母子就先告辭了,時間也不會拖得太久,今日傍晚你們便可以去我們府上領人。”

見他們母子占完便宜,趾高氣揚地走了,白夫人氣得恨不能摔了杯子,可是手高高的抬起,最後卻輕輕地放下,畢竟這月璃府的一個杯子都價值連城,她賠不起,竟氣得眼圈都紅了。

“阿雪!他們母子這明擺著是欺負人啊,你怎麽能答應賠他們銀子呢?這天底下哪有貼了人家黃花大閨女的便宜,人家還要倒找銀子的道理?要我說這事你別管了,等到了傍晚,我直接拉著我們白家兒郎大鬧他永定公府,若是不把白南玉交出來,我們就見官,大不了彼此都不要臉麵了,不想我們白家的女兒有好名聲,他們汪小公爺也別想再娶到好媳婦兒,大家魚死網破好了。”

看白夫人氣得渾身直抖,慕白雪卻親自走下玉階替她續了杯茶:“瞧您這話說的,大舅母,您就記住一句話,能用銀子解決的事那都不是事!更何況我慕白雪的銀子是那麽好賺的,我們白家的姑娘是那麽好欺負的?你現在就把心放回肚子裏,等到了晚上,我們就算拿了銀子去贖人,他們家也交不出白南玉,至於白南玉是死是活,那就要看她自己的本事了,畢竟害人容易,自救可沒那麽容易。”

“啊?公主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他永定公府占了南玉的便宜,不但不想抬妾,銀子也不想要,其實是想要她的命?可要這樣的話,他們母子還來月璃府鬧什麽?到時候我們拿銀子上門,他們卻交不出人,那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嗎?你這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啊?”白夫人聽得一愣一愣的,尤其是在聽到白南玉有生命危險,一時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救她。

按理說,白南玉是她看著長大的,雖然人品不行,可畢竟還是白家的女兒,能救還是要救的。

可是她之前想害武慕世子慕飛鴻這是事實,慕白雪這人最是護短,自己若是出手救她,怕是要惹得慕白雪不快,到時再壞了這好不容易才建立起來的親情,有些得不償失。

畢竟白家女兒眾多,可是像慕白雪這樣身居高位,獨得帝寵,甚至還嫁入百年勳貴世家的人獨此一個,二者相較,孰重孰輕一目了然, 這人是不該出手救的。

她甚至懷疑,慕白雪之所以向永定公府低頭,說要賠錢贖人,就是派了人去害白南玉給自己弟弟報仇,那自己要去救人,那就是要和她決裂了。

白夫人這邊心中有千萬思緒,怎麽都覺得這事太難辦了,慕白雪又哪會不知道她的心思,當下微微搖頭,淡然笑了。

“大舅母千萬不要誤會,小小一個白南玉還不值得髒了我的手。要害她的另有其人。剛才我不是說了嗎?導致這一切錯誤的人,全都是那個慫恿她去害我弟弟的人。隻要把她接回來,就能問清緣由。你說若是讓那幕後主謀知道這個消息,能讓她活著回來見我們嗎?定然會在知道情況之後對她下手。而我們現在要做的,自然是要透露這個消息,不然哪有好戲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