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慕白雪有些心不在焉,趙無言有所感應般輕輕握了她藏在袖中的手,直接向陛下進言:“既然慶功宴一事已經安排妥當,無言先帶公主去偏殿歇息,以免耽擱父皇同諸位重臣議事。”
他這一提出退出,可就不是指單純地退出禦書房這麽簡單,而是表明了自己的立場,以後重臣議事他都不會參與了,隻想回家和自己的小媳婦兒過日子。
鎮北帝當即欣慰地點頭,衝著他們夫妻揮了揮手:“去吧,去吧!怪不得都說,溫柔鄉是英雄塚。我看無言國師大婚後也是無心朝政,便給你放幾個月的婚假,日後不必上朝了。”
他這模糊的一說,一個月也是月,一年也是十二個月,算是直接讓他坐冷板凳了,趙無言也不介意,直接淡然微笑,拉著慕白雪的手雙雙退下。
等出了禦書房,慕白雪才癟了癟嘴,很想替趙無言委屈幾句,覺得他為了自己犧牲太大了,處處要看陛下的臉色,可是又怕隔牆有耳,幹脆就也捏了捏他的手,說話的語氣怎麽聽都像是在撒嬌。
“這下好了,以後你可以日日陪著我,我再也不用擔心每天睜開眼見不到你了。”
慕白雪這樣說其實隻是想逗他開心,趙無言當然明白她的心思,便伸手摸了摸她的頭:“要是真能這樣就好了。你放心,今天卸下我的職權隻是第一步。接下來你父皇怕是要著力打壓我們士族了。甚至會以我娶了公主為名,讓我放棄第一士族族長的身份,然後再逐步蠶食。可惜他隻想著鏟除異已,卻從來都看不到我們士族之人的忠心和清高,絕不會做出對於不利於朝廷之事,這又是何苦呢。”
“這怕就是所謂的槍打出頭鳥吧?誰讓我夫君太過優秀呢?反正我們也不貪戀什麽權勢,什麽京城的繁華,無官一身輕更好,本公主帶你去雲遊四海不好嗎?”
慕白雪臉上雖然故作輕鬆,心裏卻知道若是無權無勢,自己和趙無言這等處於風頭浪尖上的人物,怕是寸步難行,還沒出京就開始被追殺了。
趙無言當然也明白這個道理,卻不會說其實從前堂退居幕後,他一樣能運籌帷幄,左右朝局,隻是看著慕白雪輕聲笑了。
“好啊!過了年後我們就走,不過有些事情,在我離開之前還需要安排一下。”
這時兩人已經又回到了側殿,四小公公守在門口,洪總管隨身伺候,接過了宮女奉的茶,驗過了之後才敢給兩位主子喝。這倒不是他太過謹慎,而是皇宮之內,有太多人想讓趙無言死了。
聽到趙無言說要安排事情,慕白雪長歎了一口氣,瞬間有些蔫了:“其實晚上我也安排了些事情的。可是現在卻被父皇留宴,現在怕是要失信於人了。”
很少見到慕白雪有這樣一籌莫展的樣子,趙無言反倒被她給逗笑了:“小小年紀,說話總是這樣老氣橫秋,累不累啊?現在你可不是一個人,還有你夫君我呢,說吧,我可以幫你。”
慕白雪就等著他這句話呢,立刻就獎勵般搖了搖他的手,眼睛都笑彎了。
“就知道夫君對我最好了!還不是白南玉的事情,她是我白家的六表姐,在皇家獵場摔傷了,被汪小公爺憐香惜玉給救了,結果今天晌午,永定公府的國公夫人汪徐氏和汪小公爺卻找上門,說她和汪小公爺有了首尾,要麽抬妾,要麽賠他們家診金,把人接回來,不能不清不楚地住他們家。本來我都和他們約好了,晚上拿銀子去贖她,結果現在被滯留宮中,好好一場戲,看不成了。”
“所以阿雪想讓我做什麽呢?是幫你出銀子贖人,還是等你的人把刺客抓住了,跟他們家收點保護費和驚嚇費?”
對上趙無言似笑非笑的目光,慕白雪的耳根瞬間紅了,沒想到這種小事他遠在宮中都能知曉,當即就笑不出來了:“你是怎麽知道的?你派人監視我?”
見她驀然癟了嘴,一副極不高興的樣子,趙無言急忙輕聲細語地哄著她。
“為夫哪兒敢啊!是趙家隱衛收到了合德的信條,傳信與我,問我要不要如言去刺殺白南玉。我見那信條的折痕不對,就猜到是你又要搞事情了,所以……”
“所以你就沒派趙家的隱衛刺殺白南玉,想拆我的台,幫你妹妹?哼,你疼她不疼我!”
慕白雪一聽更生氣了。真想不通他這腦袋瓜子是怎麽長的,這麽一點小細節就能想到這麽多,虧自己還覺得神不知鬼不覺,結果是小巫見大巫了。
“傻瓜!怎麽會呢,所以我還是派了暗衛去,想陪你演這出戲,好好懲治一下我那不知天高地厚的妹妹,可惜你出不去宮了,現在怎麽辦?”
見她的櫻桃小嘴兒撅得老高,趙無言實在沒忍住,輕輕啄了一口,隨後也做出了苦惱的樣子,終是把慕白雪給逗笑了。
“討厭!你不生氣我和你妹妹針鋒相對嗎?鬧成這樣還幫我,就不怕人家說你娶了媳婦忘了妹妹。”
對於這種送命題,趙無言苦笑著搖頭:“我這是幫理不幫親。是她招惹你在先,我們做兄嫂的小懲大戒,害不了她的命。可是不給她點教訓,長此以往,讓她養成了惡習,犯到了外人的手裏,不但會害了她,更會連累整個趙家,連累你,這點道理我還是能理得清的。”
“阿言!你怎麽能這麽好,這麽好!說得我好開心!”沒想到大婚之後,不但不存在婆媳關係,就連姑嫂關係也這麽簡單,趙無言這種即聰明又理智的做法真的是很難有人做到。
當然了,最重要的是他是站在自己這邊兒的,否則遇上那種不分青紅皂白的,覺得你設計害人就不對,那這日子真是沒法子過了。
趙無言高興地抱住了趙無言,若不是考慮到還有洪總管在,怕是也要不矜持地親他一口做為獎勵了。
見他開心了,趙無言也就開心了,隻是淡然地對著她笑:“那定要一直開心下去。阿雪,其實哪怕你是錯的,我最後還是會站在你身邊,誰讓我的心早就偏給了你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