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嗬嗬,好一個心中有數!阿泰,我看你是完全被那妖女迷住了心竅!可她若是待字閨中的貴女也就罷了,她如今不僅已經嫁為人婦,還是你名義上的親妹妹,你就這樣整日去月璃府廝混,就不怕被世人所唾棄和笑話?讓我失望沒關係,可是你母妃一個人在宮中苦苦捱了這麽多年,你就忍心看著她希望成空,最後落得個被別人踐踏的下場?廢後屍骨未寒,如果你再不爭氣,你母妃和你定然會落得比她和廢太子還不如的下場,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你可別忘了,你身上流著一半伊家的血,離開伊家的支持,你還能走多遠?到底是前途重要,還是給那妖女過生辰重要,你還是好好想想吧。”
雖然周圍除了抬轎的四小公公並無他外人,伊相國還是瞬間沉了臉,覺得自己被十王爺摒棄了,所謂的心中有數,無非是選擇了慕白雪,而讓自己的嫡女一邊涼快,靠邊站了,當下氣得拂袖而去。
不過哪怕再生氣,伊相國也是邁著四方步,動作前所未有的遲緩,這是給十王爺來追自己,向自己賠罪的機會呢。
十王爺卻直接向後一靠,一聲嗤笑:“區區一個伊家,也想用個嫡女來拿捏你哥我了?可惜我們身體裏流的不是皇族的血,就是母親那種聖族的血,和他們伊家有半點關係,還真是看得起自己。”
他不過是小聲的抱怨,一直假寐的慕白雪卻驀然睜眼,詫異地看了他一眼:“你怎麽知道母親是聖族的身份?”
其實她更想問的是,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和趙無言都是聖族的身份,身體裏所流的血,同旁人不同?難道是自己給他解毒時用了血,所以被他察覺了?
這可以說是慕白雪身上最大的秘密了,若是被心思純良的人知道倒無所謂,可是若是被稍有自私的人獲悉,怕是要引出天大的禍事,雖然她信得過十王爺,自己這個孿生哥哥,卻也不想冒險。
見她一臉的謹慎,十王爺終是如願以償以捏了捏她的臉:“母親是天外飛仙的身份,我已經派人查實了。我想這普天之下,唯有她能救你,等京中一切事了,我們便一同去尋她吧。”
這和趙無言之前的安排不謀而合,可是自己和夫君離開無可厚非,在這種關鍵時刻,怎麽能讓十王爺放棄一切離京,慕白雪直接就打掉了他的手。
“說什麽傻話呢?什麽叫京中事了?你這種特殊的身份,怎麽能陪我離京呢?別說這江山不能落入他人之手,就算你真問鼎了那個位置,想坐穩也不是一時半刻的事情,而我半年都等不得,過了春節就要走了,那時候奪謫之爭怕是正盛,萬萬不可掉以輕心,所以你隻要安心成長成讓我們可以依靠的存在就好了,不要想什麽離京啊,尋母什麽的,我和阿言可還都指著你給我們撐腰呢。”
瞧慕白雪說得認真,十王爺朗朗一笑:“幸好是趙無言娶了你,不然就你這種對我指手劃腳的性子,到了後宮那就是幹政,還是我不得不聽那種,算你說得對行了吧?我會努力的,放心。”
“放什麽心啊,就放心!哪怕你現在再看不上伊相國和伊夢玉,那也是德貴妃的母族,你的親舅舅,剛才你真不該拂他的麵子,晚宴該去還是要去的。”
這是慕白雪的真心話,她總覺得若是沒有自己,怎麽都不會鬧成今天的局現,十王爺前世同伊相國可是一家親的,對伊夢玉那個皇後也極為敬重,可現在卻因為自己疏遠了,不妥。
十王爺聽了她的勸誡,笑容僵滯在了臉上,素來孤傲的眸中竟劃過了一絲落寞:“所以說,你就這樣想把我推到表妹的懷抱嗎?我知道你嫌我煩,想和趙無言過二人世界。可是今天他又被父皇留滯宮中,沒時間給你過生辰了。而你年後又要離京,這一走,也不知道今生還有沒有機會得見,沒準這不僅是我給你過的第一個生辰,也是最後一個,就算天塌下來,我也不會走的,阿雪,我不走。”
這些話說得極為動容,慕白雪也瞬間紅了眼尾:“不走就不走嘛,說得這麽惆悵做什麽?不就一個生辰嗎?過啊,我們一起過,反正我們是孿生兄妹,也不知道我們真正的生辰,到底是哪一天。”
“管它哪天呢,從今往後,冬至就是我們的生辰,可惜今天沒有下雪,不然以皚皚落雪為幕,又有阿雪為伴,一切就都完美了啊。”
正所謂愛屋及烏,以前十王爺是最討厭下雪天的,可是自從認識了慕白雪,又知道她是冬至所生,就連入皇族譜的寶冊,也是冬至這一天,他突然就開始向往起下雪了。
他甚至在想,哪怕阿雪走了,同趙無言一起去尋找母親,一起去浪跡天涯,隻要自己同她曾經在這樣一個雪天過個同一個生辰,那麽以後下雪的日子,她是不是都能想起自己?
是啊,其實自己的奢望很簡單,不奢求她能長長久久地把自己放在心上,就像自己已經把她永遠珍藏在心間一樣,隻求以後落雪的日子,她偶爾能想起自己,便好了。
聽到十王爺的慨歎,慕白雪下意識挑起了轎簾,此時外麵落日的餘暉籠罩了半個天際,使得整個京城都看起來金燦燦的,說不出的瑰麗,便微微勾起了唇起。
“話也不能這樣說啊,十哥,你看外麵的夕陽多美,你的人生也該是如此金碧輝煌,眾人矚目,而我的人生才是落雪飛花,歸於寧靜啊。”
她這形容很貼切,其實從一開始,她和十王爺所該走的就不是同一條路,十王爺注定是坐擁天下的那個帝王,而她想要的,不過就是一方靜土,和幾個可以交心的知己、朋友而已。
慕白雪隻顧看著外麵的瑰麗,憧憬著自己的未來和人生,卻不知道自己卻是十王爺眼中、乃至心裏唯一的風景,聽到她這一分為二的人生,竟瞬間心如刀割,眼睛都有些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