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說愛屋及烏,聽到德貴妃挑白夫人的理,十王爺急忙進言:“回稟母妃,白夫人此前進京,是來奔喪的,身上帶孝,自然是不好進宮叨擾,後來又遇上了太子之亂,整個京城的人都人心惶惶,避凶於自家府中,生怕被殃及池魚,白夫人自然也不例外,再後來白家兒郎立功,白老將軍進京述職,一樁樁一件件的事情都趕到一起了,所以這才耽擱了吧。”
聽到自己素來孤傲的兒子突然替白夫人說起話,聖上微微瞥了他一眼,臉上不知怎麽就浮起了意味不明的笑:“你倒是知道得挺清楚,看來你與白家人的關係很不錯了。”
如果沒有白大將軍投誠之事,十王爺隻會當這是玩笑話,可是白大將軍前腳離開,自己這父皇後腳就進了月璃府,現在又說這種點撥的話,他就不得不多想了。
難道現在所有人的一舉一動,都盡在父皇的掌握?他是得知白家有投靠自己的意思,所以才趕來月璃府敲打自己的?怕自己成為第二個舊太子?這個念頭一起,十王爺回話就不得不小心了。
“父皇說笑了,兒臣與白家人並不太熟,不過是因為之前在月璃府養病,聽阿雪提過一嘴罷了。”
十王爺這話說得合情合理,一直沒說話的伊元龍卻突然出聲了:“王爺能同草民之前一樣,有幸留在月璃府養病也是個有福氣的。畢竟不管什麽人,什麽病,隻要沾沾阿雪的福氣便會不治而愈,更何況府上不僅景色宜人,之前白家的幾位小姐也是住在這府上的,聽聞個個是巾幗不讓須眉的爽快女子,樣貌也是一等一的好,若是能入了王爺的眼,也算是一段佳話了。”
伊元龍前一句話聽得十王爺心驚膽戰,總覺得他是話中有話,挑撥父親來月璃府養病,抑或是禍水東引,讓父皇注意起阿雪有治愈人的能力,萬一發現是她的血液特殊,怕是要出大事。
後半句更是沒法兒聽,拐著彎的說自己和白家的那些小姐們不清不楚,這和辱人清白也沒什麽區別,頓時危險地瞥了他一眼。
“放肆!低等草民就是代等草民,說話也是這般猥瑣下流,白家小姐們再怎麽說也是安南侯之女,將門之後,她們的清譽是你一介草民能拿出來說笑的嗎?簡直是不知所謂。”
她刻意把話往偏了帶,就是怕父皇深想阿雪的事情,不想卻正中伊元龍的下懷,不但沒有嚇跪,反而委屈到不能再委屈。
“草民的確不懂什麽禮數,也不太會說話,隻是想什麽就說什麽了,沒想到王爺您會因為這件事生氣,元龍在這裏向您賠罪了。”
依舊是深施一禮,不過那後背卻挺得很直,多少有些不卑不亢的意思,十王爺還沒說什麽,德貴妃便回頭打圓場了。
“好了好了!今天是瑞陽公主的大日子,又是冊封大典,又是生辰的,都說不看僧麵看佛麵,有什麽好生氣的,阿泰,況且伊公子說的也沒錯,白家的女兒怎麽了?若是我兒看上了,娶回來當個側妃、妾室什麽的也是不錯的,畢竟年底你就出宮建府了,如今正是多事之秋,母妃都沒給你挑幾個像樣的女子陪侍你左右,近水樓台也是極好的。”
十王爺完全沒想到自己母妃會替伊元龍說話,甚至還接了他的話柄,立刻擔憂地看向聖上,果然,聖上先是一愣,隨後竟微微點了點頭。
“愛妃說得極是!今年是暖冬,朕也沒發覺一晃眼都到十二月中旬了,按理說,到這個月底,老十的確該出宮建府了,這選側妃打理王府的相關事情刻不容緩,明日朕便叫戶部尚書準備此事,將那些名門貴族適齡女子花名冊呈報上來,如果老十真相中了白家的姑娘也是可以的,我看那個南萱縣主就不錯,是叫白珍珍對吧?”
經過廢後和太子糾集兵馬司的人造反逼宮後,德貴妃早就意思到了手握兵權的重要性,本就想替自己兒子拉攏將門嫡女為側妃,若是白家就更好了,那可是一門武將,小字輩都有封將軍的。
立刻就點了頭:“沒錯,那小姑娘臣妾也見過,不但長得穩重大方,騎馬射箭也是樣樣精通,尤其是那性子,即爽利又通透,一看就是個懂事的,是個極不錯的姑娘。”
於是就在十王爺的目瞪口呆中,聖上含笑點頭:“如此甚好!一會晚宴上朕就給他們賜婚,不過是一個側妃,不需要有什麽大才,能持家便是好的。”
“不是……父皇!母妃!兒臣絕對沒有對那個白珍珍有什麽想法,就這樣決定了人家姑娘的終身,不大好吧?是不是也該問問白家的意見?”
十王爺之所以這樣說,其實不過是搪塞之詞,一會想讓慕白雪幫自己把這事推了,沒想到聖上的眼睛一眯,沉聲笑了。
“我天家的王爺挑側妃,還需要問一個臣子的意見嗎?看上他們是求之不來的福份,別以為朕不知道,之前安南侯已經來過了,別告訴朕他隻是來看瑞陽的,難道就沒有想有你交好的意思嗎?朕是討厭你們這些兒子拉攏朝臣,結黨營私,可是與其把這樣手握重兵的臣子推到別人家去聯姻,還是不如掌握在自己手裏要穩妥,朕就聽聞,蕭國公有個庶子,有和白家聯姻的意思,隻是還沒定好是哪位姑娘,不過蕭家最中意的兒媳人選,便是這個白珍珍,如果讓這兩家聯姻,你有沒有想到會是什麽後果?此事不用多說了,就這麽定了。”
這種消息十王爺之前的確聽說了,畢竟之前安南侯府有那麽多待字閨中的小姐,如今又得勢,那門檻都快給人踏破了,隻是沒想到還沒怎麽樣,就被自己父皇忌憚,想利用自己聯姻了。
可是這種事情,當著伊元龍這個外人的麵說好嗎?他到底給了父皇什麽好處,達成了什麽共識,才會讓父皇如此反常?
對上伊元龍挑釁的目光,十王爺冷冷勾唇,知道原因隻有兩個,要麽是他已經完全被父皇掌握,在父皇眼中不足為俱,已經是個死人了。要麽,就是父皇被他利用或者掌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