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毅眼神犀利,落在了陸安的身上。

今日其他學子,會將菜籃子都丟掉了,多少都是受他的影響。

書院裏頭搞一些小群體、小幫派,是正常的,崔毅向來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隻要不鬧出荒唐事來,也就由著他們去了。

但這陸安才來了多久,居然就有這麽大的影響力。

總是稍說一句,亦或是表情有幾分不耐,就有不少學子為了他做許多事。

今日這事沒發生前,崔毅看在眼裏,隻覺得陸安日後定能成大器。

這樣的人,以後入了仕途,也會有不少同僚為他鞍前馬後。

他若是清官,便能為朝廷做不少好事。

可如今看來,這陸安叫這些人幹的事,並不全然都是好事。

先是排擠宋聰,再是浪費食糧。

崔毅越想越氣,“陸安,你為什麽要讓這些人同你一起,將籃子給丟了?”

陸安心神一晃,他嘴上是沒說過,但內心卻是這麽想的。

他氣量小,一見到宋聰來了,總覺得他礙眼。

陸安身旁的人見了他對宋聰的態度,便也學著他不給宋聰好臉色。

“不,先生,我沒有。”

陸安還想抵賴,但他說話時,竟發現聲音都在不自禁地發抖。

崔毅看出了他的心虛,冷聲嗬斥道:“來,你來說一說,這些菜果在青州城外,要賣多少一籃子。”

陸安可是陸家嫡長子,一打他出生,就是被長輩們捧在手心上嗬護長大的。

陸家家大業大,這些瑣事,從不用他來擔心與管,哪會知道?

他沉默不語,顯然默認了他不知道。

崔毅又將苗頭對準了舒大河和舒大江。

他們兩個,與宋聰曾是舅表,他的爹娘也曾擺過攤位,總該知道。

舒大江是有真才學在身上的,也比舒大河、陸安兩人更知曉民情。

“回先生,在青州城外,鄰近的幾個州縣,因有青州的幫持,這一籃子的菜果賣到了一百兩。”

而那些鬧饑荒的地方,這一籃子哪怕是他們傾家**產也買不起的。

崔毅冷哼了一聲,讓人去請來了舒月。

“這位舒老板,就是我們青州,以及鄰近幾個州縣的大善人。”

“如若不是她長期供應著官府糧倉,我們也會鬧饑荒,而且糧價也會飛漲。”

崔毅也是從柳文正與知州的口中才得知,青州幾家醫館的藥價慢慢恢複正常,也是多虧了舒月。

他很是慚愧,“你等居然還這樣慢待排擠宋聰。”

眾學子們紛紛低了頭,心生愧意。

這些人,除了陸安他們幾個,在曉山書院已久。

是經曆了那一場天花暴亂的,他們也都知道是舒心醫館救了他們。

“舒老板,宋聰,是我們錯了。”

他們幾個也顧不上要討好或是怕得罪陸安了,自發地上前,一人拿回了一籃子。

更是恭恭敬敬地對著舒月施禮道歉。

舒月倒是沒再和他們計較,她也明白,人人都這樣做了,他們不跟著做,也會被爭對。

人要自保,也怪不得他們。

剩下的人,除了陸安幾人外,也都將籃子拿了回去。

“姑姑,你是要仗勢欺人嗎?”舒大河看不下去了,他幾次偷瞄了陸安的神色,想著該他好好表現一番。

要是做得好了,幫陸安出了氣,日後陸安發達了,也能在仕途上幫他們兄弟一二。

舒月冷著臉,她說什麽了?還有,她隻是一個商人,哪來的什麽權勢?

“不要亂攀關係,我可不是你們姑姑。”

舒月可是當眾與舒剛他們斷了關係的,這聲姑姑,她可不認。

舒大河臉色蠟黃,“行,舒老板,你為何要來書院鬧事?”

“這裏是我們念書的地方,馬上就要參加科考了。你耽誤了我們的學業,你擔得起責任嗎?”

好大一個帽子!

舒月可不怕,“是我來鬧事?還是你們聚眾欺負人?”

她從來不是好惹的主,也容不下任何人來欺辱自家孩兒。

“我舒月今日在這裏放下狠話,誰若再敢欺負我兒,我不管你逃到天涯還是海角,也要追到你,把你打成重殘。”

她一身狠厲,倒是真的唬住了不少人。

“崔先生,今日多謝你了。”舒月也分得清黑白與是非,“你今日之舉,我也看得明白,您是一位不可多得的好先生。”

“我家聰哥兒在曉山書院,我也能夠放心了,跟著您,定能學有所成。”

舒月看向了剩下幾籃子,“崔先生若是不嫌棄,剩下的幾籃子就由崔先生拿回去了。”

崔毅鬆了一口氣,還好舒月沒生氣。

要不然他可是青州的大罪人了,萬一舒月一生氣,日後再也不給官府糧倉供應食糧了……崔毅不敢再胡思亂想,再多想心都要停止跳動了。

“這些我會拿去書院廚房,讓他們做了來吃。”

崔毅陪著舒月出去,還給了她通行令,“日後舒老板可隨意進出曉山書院。”

他又遲疑著,想要開口又張不開這張嘴。

舒月比他幹脆多了,“崔先生有話請直言。”

崔毅這才說道:“舒老板,我們書院日後的食糧,能不能請您供給我們?”

生怕舒月會拒絕,“就按你平時出給商戶們的那個價來,我絕不會占你便宜。”

舒月倒是同意了,能給書院供吃食,她很是樂意。

這些學子,有不少可是未來的朝廷棟梁。

她能準備吃食給這些未來的棟梁,臉上很有榮光。

“行,從何時開始。”

崔毅先是愣了一下,他心中竊喜沒想到她竟是這麽快就答應了下來,“明日。”

舒月沒有多問,急著回去,要把這事先給安排妥當。

書院人眾多,她得從儲藏倉庫裏,提前多拿出一些來備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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