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也沒能想到,曹天舉被害案的幕後黑手是吳軍。
事情還得從運達集團說起。當時,曹天舉通過透水事件,將鷹凹山煤礦拿下後,請專家對周邊進行了細致的勘探,發現煤層儲量大得驚人。為了大規模開采,他必須投入3到5億的資金才行。通過何東陽的協調,銀行全部貸款加上他自有資金,也還差很多。曹天舉想到了合作開發,可苦於沒有合適的合夥人。那時候,羅永輝主管工業,吳軍作為服務羅永輝的副秘書長,就找到曹天舉,說山西有一大老板,願意出巨資合作開發。曹天舉自然樂意,於是展開了前期的談判工作。這期間,吳軍作為市政府副秘書長,在曹天舉與山西大老板之間溝通斡旋,初步達成協議。很快雙方簽訂了合同。第一步,雙方各出資6000萬購買世界最先進的采煤設備。吳軍覺得山西煤業開采技術先進,就由山西大老板負責聯係設備,不久,就與美國加州一家生產廠商簽訂了購買合同。所有的證件、文本等資料,曹天舉都是通過吳軍請的律師把關。自己很快就將6000萬打到了新開的帳戶上。一個星期後,吳軍突然來找曹天舉,說:“山西大老板聯係不上了。”
曹天舉說:“不可能,你繼續聯係。”曹天舉盡管這樣說,但心裏還是不踏實,馬上去很銀行查那筆款,款已被提。不可能,設備還沒提,怎麽先付款了?銀行的答複是手續齊全。曹天舉突然覺得事情不對。馬上找吳軍商量。吳軍說:“走,我們去趟山西,他跑了和尚還能跑了廟?”
一趟山西,讓他們倆徹底絕望了。按照合同上公司所在的城市和地址門牌號,找到後卻發現是一所學校。最後到工商局一查,以前確實存在過這麽一家公司,可不久剛剛注銷。從山西回來,曹天舉準備馬上報案。可吳軍堅決不同意,說:“你說得輕鬆,你一報案,讓我怎麽辦?”吳軍知道,他作為副秘書長,對此負有不可推卸的責任,整不好,這個副秘書長就當到底了。
曹天舉怒道:“事情都這個地步了,你意思是讓我那6000萬打了水漂,連響聲都聽不到就完了?”
兩個人為此爭執不休,曹天舉最後說:“這商是招的,現在人跑了,你得給我個說法。我再等幾天,如果還沒有結果,我不得不報案了。”說完,摔門而去。
第二天,吳軍奇怪自己的私人帳戶上多出了500萬。他馬上明白這是怎麽回事了。這世上,他媽的,騙子也有講信用的時候。山西大老板是以前去山西考察時火車上認識的,吳軍被山西大老板的闊綽**,總覺得為什麽一個小學還沒畢業的人比他這個名牌大學畢業的本科生還要牛呢?真是太不公平了。吳軍的心理還是被山西大老板摸透了。山西大老板在分手時說:“如果有什麽好的項目,我們共同搞,隻要能引薦成功,少不了你的這個。”大老板的拇指和食指搓了幾搓,吳軍當然知道他的意思。吳軍自從當了副秘書長後,接觸的生意越來越多,看著他們風光無限的樣子,心裏老不滋味。於是迷戀上了炒股。沒幾年,他就把全部家當都搭進去了,徹底被股市套住出不來了。他正急得沒地方找錢去呢。於是說:“好的,有好項目,我會聯係你的。”
事情似乎就這麽巧。一個多月後,曹天舉的事成就了吳軍夢,他私下聯係好山西大老板,並見了第一麵,將情況一講,大老板就痛快地說:“如果你能將這個項目促成,我給你這個數。”
吳軍說:“100萬?”
山西大老板搖搖頭,笑道:“少了!”
吳軍的眼睛立刻直掉了,身體都有些僵。1000萬?這是個什麽概念?他吳軍幹一輩子,不吃不喝,也就幾百萬。1000萬,別的不說,光存銀行的利息就夠他吃喝花了。吳軍還是有些不相信自己的耳朵,說:“你說是1000萬?”
山西大老板笑著點點頭。
事情就這樣促成了。好在山西大老板還算是個人,沒讓他白辛苦。可吳軍同樣知道,如果生意做不成,這500萬對他來說就是一枚炸彈,炸彈的導火索就掌握在曹天舉的手中。從那天,吳軍夜裏就再沒睡著過。他天天想著這事該怎麽處理。一想,曹天舉一旦報警,他必然是人財兩空。於是,在一個黑夜裏,吳軍想到了殺人滅口的幹淨辦法。他花高價請了殺手,那些人花一個星期蹲守,最後在一個夜晚將曹天舉做了。可吳軍沒想到曹天舉命大,沒死。他心裏一直不安寧,後聽說曹天舉變成了植物人,心裏踏實了很多。
沒多久,吳軍又聽說曹天舉大腦有反應了。而且警察還到醫院裏調查取證,這下把吳軍嚇壞了。再一打聽,又鬆了口氣。曹天舉基本失憶了,先前發生的事情他無法回憶起來。盡管吳軍的心又一次放下,可他還是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他覺得隻有讓曹天舉永遠閉上眼,他才能在這世上踏實的活著。曹天舉一天存在,他一天就不得安寧。他再次聯係到了躲到香港的“範三”,讓他回來。當然,報酬也是相當可觀的。
曹天舉就這樣無聲無息地走了,吳軍的日子才算安穩了。他仍跟著羅永輝進進出出,沒有人會想到他竟然是一個殺人犯。人常說,人在做,天在看。這個世界上,沒有絕對的幹淨。“範三”在香港待了沒多久,錢就花得差不多了,他就打電話來向吳軍要錢。吳軍沒辦法,隻好再給他一點錢。而且那段時間,劉海濱動作特別大,一再叮囑警察可能要去香港抓人,一定要小心。但不小心的事還是發生了,“二皮”呆在香港時間久了,心裏就想家,想自己的老娘。於是前不久又偷渡回來想看看老娘就走。誰料這次回來,他就再也沒有走成。
當劉海濱告訴他幕後黑手是吳軍時,何東陽愣了半天,怎麽也不會想到吳軍會幹出這種事。以前吳軍給何東陽的印象最多是不敬業,從來沒把他跟殺人聯係到一起啊。
曆時近一年的曹天舉被害案終於有了一個交待。何東陽再次見到曹嘉明時,提起曹天舉來,曹嘉明搖著頭說:“父親說到底了還是一個農民。企業裏所有的事隻他一個人說了算,經營管理很混亂。他為此把命也給搭上了。我很痛心!但企業必須走科學化管理的路子,才不會發生我父親的悲劇。”
何東陽無不傷感地說:“是啊!我也有切身的體會。這短短一年多來,運達集團運用先進的管理理念,使企業走了快速發展的軌道。我相信,在曹董的帶領下,運達集團必將成為全省全國的一流煤炭企業。”
曹嘉明笑道:“我會努力的!除了工作的快樂之外,更快樂的是有你這樣一個市長朋友。真的。”
何東陽笑笑,跟曹嘉明談起了企業上市的規劃。
晚上,何東陽和胡亞娟去了吳國順家。
吳國順出院了,正坐在竹椅上看著球賽,見何東陽和胡亞娟來了,馬上起身來招呼。
何東陽馬上製止說:“你別亂動了,好好休息,都是自家人,別那麽客氣”
鄧紅一邊沏茶,一邊說:“他一搬到家,就成天噪噪著要去上班,我說你頭上的疤還沒有長好,急什麽急呀?”
何東陽嗬嗬笑著說:“是的,不要急,等身體徹底康複了,有你上不完的班。怎麽樣?腦袋沒有愛影響吧?”
吳國順說:“還好,隻是愛了些外傷,傷疤長好就不礙事了。這一次死裏逃生,每每想起就有些後怕,如果對方手再重一些,也有沒有現在的我了。”
何東陽:“大難不死,必有後福。那個打你的小子早被劉海濱抓捕了,據劉海濱說,那小子本來就是個勞教釋放人員,說是被廠長買通的。廠長也被抓了。”
吳國順說:“難怪。下手那麽狠。”
何東陽看了一眼胡亞娟和鄧紅,胡亞娟便心知肚明,說:“你們在客廳聊,我和鄧紅上套間裏有話說。”說著她們倆一起走進了套間。
何東陽這才說:“宋美英呢?這次是不是徹底擺脫了?”
吳國順嗬嗬一笑:“終於擺脫了。她來看過我幾次,看我那半死不活的樣子,終於失去了信心。聽高院長說,她還向院方詢問過我的病情,高院長也挺配合,說可能是植物人了,好的希望不會太大。就這樣,來過幾次後,她再也不來了。”
何東陽嗬嗬一笑:“人性是最經不起考驗的東西。虧你也能想出這樣的損招。”
“我也是被她逼急了,隻能以毒攻毒。後來聽高曉堂說,她主動做了人流。她當時威脅我說,打死她她也要把肚子的孩子生下來,我要不離婚,她就一個人帶。現在看來,一切都是聳人聽聞的虛假。”
“如果她知道你好了,懷疑你騙了她,再找上門來怎麽辦?”
“我已經讓鄧紅找過她了,她反過來說,過去讓鄧紅離,鄧紅不離,現在成了植物人了,想推給她,她憑什麽要接受。奶奶的,真把我當成了廢品了。人呐,一旦牽扯到利益,本性就暴露出來了。舒……她怎麽樣了?有消息嗎?我覺得宋比起舒來,人品不知要差多少倍。”
何東陽一聽他提到了舒揚,不免有點傷感:“再沒有她的消息。沒想到外表溫柔的她,內心卻是那麽的倔強。我知道她這樣做是為我好,也罷,聚散皆的緣,一切順其自然吧。另外,政府秘書長不能再拖了,我讓朱紅斌頂替了。你的事兒不急,等後院平息了我會考慮的。”
吳國順嘿嘿笑著:“不急,難得首長為我費心了。”
何東陽剛從吳國順家出來,手機響了一下,點開一看,是韓菲兒的短信:我爸要我代他謝謝你。他說沒想到西州居然有這麽好的土特產品!希望你這個市長在這些方麵做做文章。
何東陽很高興,迅速回複:代我向你爸問好!謝謝他的肯定,我知道怎麽做了。也謝謝你!另外,我想問問舒揚現在在哪兒?
何東陽又看了一遍短信,將“另外,我想問問舒揚現在在哪兒?”這句話刪除了。
胡亞娟看何東陽的表情,問:“誰發來的短信,看把你樂成這樣了。”
何東陽斜著眼看看胡亞娟,說:“大人物,比省委書記還大的人。”
胡亞娟一聽,笑道:“不會是中央首長吧?”
何東陽神秘地說:“差不多!”
胡亞娟冷笑道:“說給誰誰會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