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媽自從兒子離開後,她好幾天沒有吃飯,好久沒有睡一個好覺,總在半夢中哭醒。
原本以為可以見到媳婦,還有可能帶來一個孫子,她那天很開心逢人便誇自己兒子找著媳婦了,幸福來得太快,她還沒有看到媳婦,兒子卻不見了,她完全不能接受這樣的結果。
她清楚的記得自己和鄰居老太太一起去買菜,路上她話特別多,總想提前兒子的事情,後來她們在路上遇到三輪車拉來的草魚,在哪兒停留下。
她對老太太說:”等等,我去買條大草魚,我兒子最愛吃魚了。”
老太太跟了上去:”我也買一條,看他樣子那麽老實應該是河裏打撈上來的魚。”
兩人一人選了一條大草魚,回去的路上,吳媽自言自語道:”孕婦應該多吃魚,剛才我搞忘記留那人電話了,要是以後他來賣,我還賣。”
實話說她害怕別人不知道自己家裏有喜事,對方沒有詢問,她卻有些掩飾不住炫耀起來,這對老太太們來說兒女的事就是自己的事。
果然那老太太詢問她:”你兒子有媳婦了?”
吳媽會心一笑:”是啊,早晨,他出門的時候特意將存折交給我,說要帶媳婦去醫院做檢查,如果有孩子了就會早點結婚。”
老太太幫襯著:”哎呀,看不出俊娃子還能幹,先上車後補票,這娃兒能幹。”
吳媽自然是跟著吹捧一下兒子,她好久沒有這麽開心,回到家裏就忙乎做飯,她一直在等兒子帶著媳婦回來。
聽見外麵有腳步聲,就過去開門,結果每次都失望而歸。
飯做好了,兒子還沒有回來,老頭子去公園下棋還沒有回來,她一個人在家圍著屋子走來走去。
天漸漸暗了下來,還沒等到兒子,正在她沒精打采看電視的時候,門響了,以為是兒子回來了,忙著去開門,看到是老伴她沒好氣道:”還知道回來,天都黑了也不知道回家。”
老頭子吚吚嗚嗚的唱著老歌,心情似乎不錯,像她顯擺下午連贏了別人8局,來了一個大滿貫。
這時電話響了,吳媽懶得跟他回話,快速的去接起電話。
她喂了幾聲對方才說話,當時還以為話筒有問題,就在她準備掛的時候,聽見有人問她:”這是丁俊家嗎?”
吳媽忙笑嗬嗬的點頭:”是,我是丁俊的母親。”
對方停頓了一下:”你們馬上到醫院來一趟,他出事了。”
吳媽聲音有些顫抖:”什麽?他出事了,不可能啊!”
醫生公事公辦,將地址告訴她後,就掛斷電話了。
吳媽愣在電話旁好一會兒,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老頭子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事情,以為是兒子打電話說不回來吃晚飯,他也知道兒子今天去見媳婦了。
他拍著她的肩膀溫和道:”是不是那臭小子說晚上不回來吃飯?不回來就不回來唄,有啥哭的,咱們兩口子吃不下去,你要知道現在年輕人喜歡吃西餐啊,說不定他們去吃東西去了。”
吳媽腦袋一片空白,什麽都聽不見,隻知道剛才電話那人說兒子出事了,也不知道到底是多大的事情。
見她還在發愣,老頭子就去拉她:”走,吃飯了。別在這發呆了。”
吳媽掙脫他的手,眼神有些遊離:”完了,什麽都完了。”
看見老婆如此失落的樣子,他有不好的預感,連忙去拉她手:”老婆子,到底出啥事了?”
“俊兒出事了。”
“他能出個啥事,性格又好,從小到大也沒有找個麻煩事情出來,剛才是他給你電話嗎?”
吳媽搖頭:”是醫院打來的電話。”
“醫院?”
吳媽無力的點點頭:”嗯。”
“那還不走,快去看看到底怎麽了,她有留地址嗎?”
吳媽這才想起,剛才一時心急,她說什麽根本沒有聽清楚,她搖搖頭表示不知道。
丁叔連忙去翻來電,給對方打過去詢問地址,因為事情緊迫,他們拿手鑰匙和錢包就往醫院去。
丁叔不敢多問,害怕是更大的噩耗,等她們到達醫院的時候,人已經死了,在停屍房見到兒子最後一麵。
漆黑的屋子,停著不少的屍體,當吳媽看到兒子血肉模糊的樣子當場暈倒,那一幕終生難忘。
隨後她們見到肇事者趙嵐,看上去老實巴交的小夥子,就是他奪去了兒子的性命,吳媽在他臉上抓扯。
哭著要讓他賠自己兒子,她哭得很傷心,趙嵐任由她們打罵,醫生奉勸先將屍體拉走,後事她們自己處理。
為了告倒趙嵐,她們將自己的房子賣了,找全市最好的律師事務所要為兒子報仇。
開始一切還順利,律師胸有成竹的說:”保證可以將他告倒,讓她們放心,先簽合同交手續費。”
後來事情就變得曲折了,沒幾天律師事務所找到她們:”對不起,我們不能接這個案子,他背景太強大,我們奉勸你還是算了,對方說了出多少錢都可以。”
吳媽堅持自己的觀點,要將趙嵐送給警察,而且要他抵命。
換了多少家律師事務所都沒有人接她們的案子,彭天昊主動找到她們,他說了很多話,語氣很真誠,他對吳媽說:”大媽,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人死不能複生,那個肇事司機沒有父母,他還帶著一個妹妹,如果他進去,或者死了他妹妹怎麽辦?”
不待吳媽開口,他繼續誠懇道:”我不奢望你原諒他,但,我可以保證如果你不告他,從今天起我就是你們的兒子。”
說著他跪了下來,給他們磕頭。
吳媽開始的態度很堅決,隨便他怎麽折騰,她當沒看見,她不答應彭天昊就不走,一直在家跪著。
彭天昊絲毫沒有采取強硬態度,一直試圖感化她,最終吳媽是沒有熬得過他。
吳媽仔細回顧當天與兒子的對話,她似乎明白一個道理,他潛意識知道自己要離開他們,她們的對話顯得有些離奇,有些事情該發生的不論你怎麽防備還是發生了。
兒子離開了,沒謀麵的媳婦也不知道在哪裏?她到底有沒有懷孕也沒人知道,主要當時著急打官司將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賣了,如果還住在原來那兒,說不準可能等到她。
遺憾隻能是遺憾,人來到這個世上就要經受各種考驗和折磨,得到失去就想輪回,逃,是逃不掉。
彭天昊說話算話,這些年待她們不錯,隻是再次看到昔日仇人的時候,吳媽還是沒忍住。
老兩口在廚房裏抱頭痛哭,而屋外的幾個人也沒有停止爭論。
趙嵐果然是難以接受,他知道自己欠彭天昊太多,也許這一輩子都償還不了,從沒想過他會是自己妹夫,他了解彭天昊的脾氣,大男人主義,有時候脾氣不太好,而自己的妹妹也是如此,兩個強勢的人在一起勢必有火花,隻是這樣的火花讓人不免擔心。
最為重要和關鍵的是,他早先入為主的認為夢欣兒是他未婚妻,所以他根本沒有想過,知道他對妹妹特殊,以為他像自己一樣疼妹妹。
待兩位老人進了廚房,趙嵐語氣堅硬道:”我不同意你們在一起。”
平常趙念馨經常跟大哥對著幹,說話沒大沒小,而此時她竟然沉默的不知道說什麽好,她知道大哥是不會同意她們在一起,大哥的性格向來不會這樣果斷,可見對她們在一起的態度有多堅決。
彭天昊也是沒有跟自己商量,居然擅自做主就當著大家的麵向自己求婚了,不,這不叫求婚,簡直就是強娶,明明才發生這樣不好的事情,這時候說這樣的話題顯得有點不符合情理。
見大哥這樣說,她也跟著回應:”我也不答應嫁給你。”
彭天昊瞪了她一眼,意思在警告她。
他點上一支雪茄,順便遞給趙嵐一支:”來抽一支煙,解解乏。”
趙嵐搖頭,卻不自覺的又接了煙。
彭天昊點上煙,清了清嗓子:”我知道你不會同意,如果你點頭同意那就不是趙嵐。”
趙嵐埋著頭沒有說話,他也跟著抽悶煙,隻是覺得心好堵,他曾這樣猜測過,但很快打消了疑慮,覺得他有未婚妻,不可能跟妹妹有什麽說不清的。
彭天昊歎息了下:”我是真的喜歡你妹妹,不,用喜歡不足以表白對她的情感,我是真的愛她,我願意一輩子照顧她。”
良久,趙嵐抬起頭:”欣兒怎麽辦?你為了念馨拋棄她,難免有一天你不會因為別人拋棄念馨。”
作為趙念馨大哥,這是他最擔心害怕的事情,他接受不了這樣的天大的喜事,對他來說隻是又驚無喜。
彭天昊淡然一笑:”這就請你放心,自從認識你妹妹後,我的心都在她哪兒,我擔心她被人搶了,這家夥可不老實,她就沒有讓我省心過,或許我上輩子欠她,這輩子是來給她還債。”
趙嵐反應過來,對了,小唐不是自己妹夫嗎?他轉身問趙念馨。
“你和小唐到底是什麽關係?怎麽突然又和天昊扯上關係?你當著大哥的麵說清楚。”
趙念馨知道此時不是開玩笑的時候,害怕彭天昊報複唐胖子,她思索了一下,語氣淡淡道:”同學關係。”
趙嵐不相信,有些質疑道:”那為什麽要說是你男朋友?”
趙念馨支支吾吾不知說什麽,彭天昊在旁邊打圓場:”她是故意氣我才找來替死鬼,她們根本就沒有的事情。”他好像是徹底看穿了,所以胸有成竹,很有把握的樣子。
趙嵐停頓了下:”天昊,我沒法接受這樣的轉變,對不起,我什麽都可以答應你,就是這件事情不可以。”
雖然趙念馨想過大哥的反對,但沒想到他會如此固執,此時見他這樣說,心裏著急了,又不好表示,隻是沉默的低著頭。
彭天昊坦誠道:”你應該問問你妹,別那麽著急,我不會強娶,給你時間考慮。”
趙嵐窩了一肚子火,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她們到底什麽是時候在一起?居然瞞著自己要結婚,他不是不通人情,關鍵是害怕妹妹受到欺負。
一邊是自己的妹妹,一邊是自己的恩人,他左右為難答應不答應都不痛快。
稍後,丁叔端了2碗麵條出來。
“天昊,家裏沒來得及買菜,我將就的下了點麵條,你們湊合著著吃吧?”
彭天昊知道吳媽可能還在廚房哭,自己一個大男人進去也不太好,他便對趙念馨道:”你還不進去端飯?”
丁叔勉強一笑:”沒事,我再跑一趟就是了,今天你媽情緒不好,還望你多擔待。”
趙念馨搶在丁叔麵前跑了進去,果然,推開廚房門看見吳媽站在冰箱前泣不成聲。
她哭得很壓抑,似乎害怕她們聽見,但能感到她很傷心,整個身子都不住的哆嗦。
她慢慢的靠近她,從後麵抱住她,聲音溫和道:”媽,別哭了。”
知道勸說沒有用,可此刻她多希望能安撫她的心,在一起的日子她真當她是自己的媽媽,有什麽事情都會跟她分享。
還記得小時候不懂事,別人都有父母接送,唯獨自己一個人去,因為大哥要去賺錢,她害怕給大哥添麻煩,就算誰欺負了自己也不敢告訴他。
那時候她多麽渴望有一對健在的父母,那樣她也可以像其他小女孩在媽媽的懷裏撒嬌。
吳媽並沒領情,隻是將她的手拉開,她想要讓她離自己遠遠的,如果她知道是趙嵐的妹妹,或許她不會這樣待她好。
趙念馨死死的拉著她的手,不願意放開,看見她哭,她也哭。
“媽,別哭了,以後我們都養你,我和天昊,還有我哥都是你的孩子。”
吳媽鼻子有些酸澀,她漸漸失去了反抗的力氣,趙念馨一下子撲進她懷裏。
“媽,我做夢都想你,我一直想著你,我們再也不要分開好不好?”
兩人抱住一團,哭得很傷心,後來吳媽先調理好自己的情緒,不斷的拍著她肩膀安慰。
“念馨,我不是怪你,念馨,別哭了。”
她們在一起這些年,彼此相互照應,早已如同一家人,恨和愛相比,她更願意愛,隻是想著自己的兒子心莫名的疼。
可是,不管她多麽難過,事實就是事實,日子還是要過下去,她犯不著跟一個小女孩計較,何況這些年她們親如母親,剛才趙念馨的幾句話讓她一下靈魂開竅了。
後來她給趙念馨講起了當天發生的一些事情,雖然回顧會很讓人再痛一次,可是這麽多年,她卻不願意停止回憶,即便那隻是一個惡夢她也舍不得。
說起兒子,她臉上不自覺的有些微笑:”念馨,我怎麽能不怪他,兒子當天還說帶媳婦去做檢查,也許就有孫子了,哪知晚上就收到那樣的消息。”
趙念馨並不知道那媳婦從沒謀麵,待她說完便不解道:”那事後有聯係上她嗎?”
吳媽搖搖頭:”沒有,我們從沒見過,後來為了打官司,將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也賣了。”
趙念馨不免為此感到歎息,為什麽命運要這樣捉弄人,自己父母因為這樣的事情,而哥哥又撞死別人。
她心裏十分愧疚:”媽,有時間我陪你回去看看,也許能找著那女人說不準會有你的孫子,那樣多好啊!”
吳媽不可置否的搖頭:”不可能,我從沒這樣想過,可能她早結婚生子了,現在找到別人也是麻煩。”
趙念馨想盡力的幫她,說不準真能找到,如果她當年把那個孩子生下來,也許她的心情就好多了,就算隻有一線希望,她也要幫她暗中去調查。
在沒有把握的情況下,她沒有向吳媽保證,隻是跟她問了一些基本信息。
後來,兩人情緒都差不多穩定的時候,才一起去了客廳。
趙嵐早等候多時,他必須要將趙念馨帶走,非得問問她到底是怎麽回事?
她拉著吳媽的手出來的時候,彭天昊多少有些欣慰,看見她們沒有大吵大鬧,他放心多了。
雖然如此,吳媽還是不願意搭理趙嵐,她的臉色不好看,看著他像見著仇人似。
趙嵐本來振振有詞,可是看著吳媽,他頭低了下去,他清楚自己犯了永遠不可饒恕的錯誤,在她麵前,他就是一個罪人。
本來想吼趙念馨一頓,卻顯得沒有底氣:”念馨,跟我回家。”
彭天昊打斷他的話,不緊不慢道:”趙嵐,你別那麽固執,我們在一起很久了,隻是當時時機還不成熟,所以沒有告訴你。”
趙嵐氣得臉都綠,他居然說好多年,他生氣的質問:”趙念馨真像他說的那樣嗎?”
趙念馨沉默的低下頭,知道大哥很生氣,她恨彭天昊突然的公布消息,本來好事變成壞事,她真不知道該怎麽接下去。
他還不知道夢欣兒會怎麽對付他,當然,就算他知道還是照樣按自己的計劃去生活,因為別人改變自己的想法那就不是彭天昊,隻是此生她沒法不顧慮大哥的麵子。
她不安的看著大哥,隻希望他不要當著這麽多人為難自己,本能的站了起來,小聲道:”我跟你回去。”
彭天昊叫她的名字:”念馨,不要走,晚上還要商量事情。”
趙念馨不由得有些著急,這人真是不分場合,害怕大哥不知道她們之間有多親密?一點也不回避好像不知道自己會尷尬。
她不敢看他的眼睛,淡淡回應:”今天先回去,明天我在來,或者到時候打電話。”
不敢多停留,她站了起來,準備跟大哥一起離開,彭天昊卻搶先站在她麵前。
“乖,咱們別鬥氣了,你總要學會和我站在一起不是嗎?我們要一起麵對所有困難。”
趙嵐臉色麵無表情:”那就走吧。”
盡管他很感激這些年彭天昊對她們的幫助,但他還是無法接受他成為自己的妹夫。
趙念馨不由分說的跟著大哥的步伐,兩兄妹快要出門的時候,彭天昊大聲道:”趙嵐,你改變不了,除非你可以讓時光倒流,除非可以回到她18歲。”
趙嵐一下子拳頭捏緊了,這樣的話他什麽都懂了,原來她們在一起那麽久,可惜自己一直當他是恩人,他居然引誘自己妹妹這麽多年。
是的,在他看來不是愛情,隻是一場遊戲,他不但耍了自己,也玩弄了妹妹。
他渾身的血管快要爆炸,父母去世後他發誓就算死也要保護妹妹不允許任何人侵犯她,即便是他也不可以,絕對不可以這樣,他轉身重重一拳頭打在彭天昊的臉上:”你混蛋。”
他動作太快,以至於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瞬間爆發的動作,趙嵐自己震驚了,他們認識這麽多年從沒說過紅臉話,一直將他視為最好的朋友。
彭天昊也被嚇了一跳,眼前的景象太不可思議,雖然想過他會反對,但沒想到他會有這麽強烈的反應。
看來自己把事情想得太簡單,都怪自己一時心急,他其實在為趙嵐考慮,知道吳媽她們還是怪罪他,如果他和趙念馨成為兩夫妻,而且對她們孝敬的話,也許能慢慢讓她們接受他。
他的心情,他也能理解,對趙念馨的疼愛,他都看在眼裏,趙嵐是他最為信任的人,知道他人品不錯,所以當年才那麽不予餘力的幫他。
後來的事情發生得有點太突然,一時醉酒跟趙念馨發生了關係,這段情也讓他陷入了尷尬境地,不過事實證明他的眼光不錯,他情願找像白紙一樣的女孩也不要麵對夢欣兒那樣可怕多變的人。
她們都老了,老得不願意折騰,所以想要安定下來,自以為是兩全其美的好辦法,不曾想趙嵐如此大動幹戈。
場麵頓時顯得有些不和諧,吳媽強有力的腳步聲走了過來,她聲音拔高了不少:”姓趙的你有什麽資格打我兒子?你要滾就趕緊滾,你要是在敢犯渾,看老娘怎麽收拾你,新賬舊賬一起給你算。”
趙嵐知道自己欠吳媽太多,不論什麽時候,他都沒有理由和她爭辯輸贏,在她麵前就抬不起頭,這也趙嵐多年的一個惡夢。
他隻有灰溜溜的低著頭,吳媽不客氣道:”要知道你的命都是我兒子給換來的,如果當年不是天昊勸阻,不是他跪在地上不惜將自己的額頭磕破苦苦央求,還有現在的你?你早就不在這個世界,所以你沒有資格跟他討價還價。”
一直以來,趙嵐都以為彭天昊不知給了對方多少錢,一定是超過難以想象的賠償,是自己所不能承擔的,他絲毫不知道竟然是他去跪求她們,甚至磕破自己的腦袋。
似乎這樣自己欠他又多了,隻是不管怎麽欠他,也不該是用妹妹償還,要是當年他知道會是這個結果,他情願去抵命也不可能將自己的妹妹拿來抵債。
趙嵐一時間感慨萬千,他沒有顏麵跟吳媽反駁,似乎在她麵前,他注定一輩子抬不起頭。
這時候她唯一能撒氣的也隻有趙念馨了,他語氣不悅道:”你還走不走?”
趙念馨忙點頭:”走,我馬上跟你走。”
彭天昊沒有再阻攔,隻是待她們走後,他像終於明白,如果趙念馨跟唐胖子根本沒有關係,那麽她上次去做手術的時候一定就是他的孩子。
孩子這兩個字讓他有些疼,也為趙念馨的狠心,她怎麽如此傻,幹嘛不和自己商量。
他心裏累積了不少疑問,得找時間跟她談談,必須好好談談,她們不能再這樣誤會下去了。
卻說趙嵐她們剛走出別墅,還沒多遠的時候,他一個響亮耳光打在趙念馨的臉上。
這是他第一次打妹妹,這麽多年,以前不論是她學習不好,或者和小朋友打架,不管遇上什麽,他都沒有動手打過她。
他下手很重,趙念馨的臉火辣辣的疼,她知道大哥很生氣,可,自己也沒有辦法,他要打就打吧,隻有他心情好受點。
知道大哥此時心裏一定不好受,她並沒責怪他,隻是心疼大哥這些年的不如意。
原本以為大哥很高大、健壯;今晚的月亮很圓,月光下他的背影顯得那樣矮小單薄。
趙念馨上前,一把抱住大哥:”趙嵐,你要不好受,你就打我。”
趙嵐掙脫她的手:”放開,你給我放開。”
好一陣才將她的手拉開,趙嵐情緒比開始穩定多了。
“為什麽一直不告訴我?隱藏這麽多年,你還當我是大哥嗎?”
趙念馨委屈的蠕動著嘴角,好一會兒不安道:”我怕你會殺他,重要的不是你殺他,我是害怕你一輩子都毀了,再說當時他喝多酒了,而我也喝多酒了。”
她說的是事實,就在她18歲的那個夜晚,她誤入他的房間,而大哥當天有事不在家,才發生了這樣的悲劇。
是悲劇嗎?想想也不是,他不是都向大家奔走相告了,他要娶她為妻了。
不知道為什麽今天心情特別好,這麽多年的地下工作一下子正大光明了,所以決定今晚的月亮也特別圓。
很快來到車子旁,趙嵐機械的打開車門,趙念馨本來想溜到後門避開他的審訊。
沒想到趙嵐命令道:”就坐前麵。”
沒辦法,一隻腳上去了,還是退了回來,她知道大哥嘮叨起來沒完沒了,也知道大哥是真的疼自己。
她們坐在車上,並沒有啟動車子。
趙嵐語氣有些冷冷道:”趙念馨,這不是小事,不該這麽多年都不告訴我。”
他一隻手撐著腦袋,一隻手自然的放在方向盤上。
趙念馨低著頭:”哥,對不起,當時我也沒辦法,害怕你出事,我不能看著你出事。”
趙嵐歎了一口氣:”傻瓜,和你的終身幸福相比,大哥出事算什麽?如果我都不能保護你,我活著有什麽意義,父母離開的時候,我就在他們麵前發誓,保證這輩子好好疼你,不讓你受到任何傷害。”
趙念馨特別感動,知道大哥並不是那種善於表達的人,這麽多年他從沒說過,但她知道大哥有多愛她,有多包容她。
“哥,我很高興成為你妹妹,你讓我感覺特別溫暖,如果沒有你不知道自己會在哪裏,我真的很欣慰,你不但是我大哥,還是我的親生父親、母親,你扮演了我生命裏重要的角色,謝謝你大哥。”
趙嵐啟動車子,慢慢朝回家開。
剛走幾步他命令她:”給你嫂子打個電話,說我們一會兒回去,免得她擔心。”
“嗯,我馬上給她打電話。”
趙嵐馨不放心道:”別告訴她我們去派出所的事情,不然她會亂想。”
她點點頭表示不會,這是電話已經通了,張靜很快就接起電話。
“念馨,你們回來了嗎?”
“嗯,我們在路上了,就是給你說一聲。”
張靜聲音很小:”那好,娃娃在睡覺,我先不說了。”
掛了電話,趙念馨看見趙嵐表情依然堅冷。
不待她開口,趙嵐先說:”你嫂子知道這事情嗎?”
她連忙否認的搖頭,當然知道他說的是自己和彭天昊的事情,嫂子其實是知道的。
隻是害怕大哥回去找她吵鬧,如果他知道張靜知道這事情,而自己不知道,那她們之間勢必有一場戰爭。
趙嵐不相信道:”她真的不知道?”
她有些沒底氣:”嗯,她真不知道,我也沒給她說過。”
趙嵐沒有在追問,車子速度比開始快了不少,趙念馨也不想跟他說太多,她深信總有一天大哥會同意,既然彭天昊不想從政,做生意也好那樣她就不在乎他的仕途了,兩人也就可以在一起。
想想就覺得美好,今天還真是離奇,經曆了這麽多事情,最讓她開心的是彭天昊說的話。
她並不是不愛他,也並不是不希望得到那樣結果,而是前怕狼後怕虎所以才有這麽多事故,如果早一點想現在這樣,或許他們就不會經曆這麽多誤會。
回到家的時候,侄女已經睡著了,張靜坐在客廳看電視,佳佳慢慢大了,睡房給她安排在2樓,挨著趙念馨,有時候她們兩也一起睡。
見她們回來,張靜連忙起身:”要不要給你們熱熱菜?”
趙嵐淡淡道:”不必了。”
張靜感覺丈夫態度不太友好,也不知道是不是今天晚上跟客戶吃飯出什麽事情了。
她知道趙嵐向來是直性子捂不住話,有什麽都寫在臉上。
她便走了過去:”咋啦?是不是誰給你氣說了?”
趙嵐盯了她一眼,語氣平和道:”天昊要做我妹夫了。”
張靜隨口道:”是嗎?這是真的嗎?那太好了。”
說完這一句她才意識到自己說得太快,沒有注意趙嵐的臉色,他看上去心情不好跟這事有關?
趙嵐慢悠悠道:”你早就知道她們在一起?”
張靜朝著沙發走,被趙嵐拉住:”站住,我問你話呢?”
張靜沒好氣:”我不知道,什麽都不知道。”
趙念馨忙給嫂子說情:”哥,別鬧了,她真不知道,我沒有告訴她。”
趙嵐沒好氣道:”你滾上去睡覺,我知道處理,你們這樣對等起我嗎?最好的朋友背叛了我,妻子和妹妹連著幫忙打掩護,我是說感覺哪兒沒對,但我不敢想,我以為自己有問題,原來你們聯合起來欺騙我一個人。”
趙念馨知道大哥要發起火來,也是一個倔脾氣,今天他已經打了彭天昊和自己就,她們兩人無法可說,可是嫂子是絕對不可以再打。
她便走過去,扯開他的手:”趙嵐,你有什麽衝我鬧,管嫂子什麽事情?你鬧有什麽用,事情已經發生了。”
張靜委屈道:”我知道,你就是嫌棄我沒有給家裏賺錢,嫌我沒有工作,等佳佳上學了,我就去上班,我去站商場也不受你的氣。”
趙念馨連忙安慰她:”嫂子不是這樣,你怎麽扯到這來了?大哥從沒有嫌棄你,常常給我說,你帶孩子辛苦不容易,你是我們家的大功臣怎麽會嫌棄你。”
張靜不依不饒:”念馨,你別幫他說話,他就是這麽看的,不然才不會這樣給我臉色,經濟決定家庭地位,你以後不論跟誰都別當全職太太,那樣會被人瞧不起。”
趙嵐本想責怪妻子和妹妹一起瞞自己,沒想到張靜說這些,他便態度溫和了不少。
“張靜別瞎說,我哪兒有瞧不起你?你帶孩子,做家務也是在工作,我並沒有瞧不起你,是怪你不該跟趙念馨一起瞞著我,你這個嫂子當得太不稱職。”
其實,張靜也明白趙嵐對自己不錯,她們平常也很少說紅臉話,隻是這會兒她隻有這樣給自己找台階下。
後來趙念馨勸解道:”哥,你今天該發泄的都發泄了,你打了我們兩個也就夠了,別再跟嫂子爭了,她真不知道,這事情就到此結束了。”
趙嵐語氣堅硬道:”到這就結束了?不管你們怎麽樣,我是不會同意這門親事,你嫁給誰都可以,就是不可以嫁給他。”
趙念馨不解:”為什麽?”
“沒什麽為什麽不為什麽,反正,我說不可以就不可以。”
張靜沒好氣道:”念馨,別聽他說,要是你們都喜歡有什麽不可以在一起,男未婚,女未嫁。”
趙嵐狠狠瞪了她一下:”張靜,別在這多嘴。”
趙念馨也不想跟大哥鬥嘴,她相信如果彭天昊要堅持的事情,就算他不同意,他還是會娶自己,大哥隻是一時半會還想不通,總覺得他們幾個聯合騙了他,所以不能接受,也許時間久了就可以。
隻是這是這樣嗎?大哥如此強烈,彭天昊的母親也一樣,怕是他們的未來也沒有這樣樂觀。
稍後,她給大哥嫂子打了個招呼,獨自一人上樓,人有些恍惚,臥室裏一片漆黑,什麽都看不到。
趙念馨翻了個身,摩挲著去開了床頭燈,屋裏霎時亮了起來,可是……她還是看不見。
是的,她看不見彭天昊。
自己變得越來越依賴他,他到底施用了什麽魔法,讓她如此著迷。
恨不得可以一直跟他待在一起,哪怕什麽都不做,就那樣看著他,抱著他就好。
你有沒有經曆過那樣的恐慌--某一瞬間,你突然看不見了,由光明的世界突然墜入無邊的黑暗,如果你經曆過,你會明白趙念馨此刻的心情。
也許是她太想念彭天昊的原因,竟然有短暫的什麽也看不見的感覺,好像失明了,如果他知道了,一定會不顧一切帶自己離開這裏。
他既然說出兩人要結婚,說明他真是下定決心了,不管什麽時候都會帶走自己,肯定會保護自己。
隻是那樣她又成了他的累贅,一個永遠都麻煩的小包袱。
從一開始她就覺得這份感情很不堪,總覺得彼此開始的太不純粹,畢竟那時他有夢欣兒。
她討厭過自己那樣的角色,可是,自己有錯嗎?愛一個人有錯嗎?
晚上怎麽也睡不著,翻來覆去的在**,不久手機響了,雖然不知道是誰,但她猜想一定是彭天昊給自己打來的,因為此時她正想著他。
待她接起電話,聽到電話那端的哭聲才反應過來,自己想多了,電話並不是彭天昊打來的。
她本朦朦朧朧,被哭聲一下子驚醒了,睡意全無。
到底出什麽事情了,她有種不好的預感,一定是出大事了,不然不會這麽晚給自己電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