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正是荷花池熱鬧的時候,她卻坐在收銀台打瞌睡,趙念馨過去溫和道:“喂喂,別睡了,注意點形象。”
她嘟嘟嘴,大概是對她的招呼表示不滿,因為平常周紅在的時候,她姐姐長姐姐短的叫,對趙念馨也是,隻要周紅在她態度特別溫和可人。
趙念馨好意的提醒:“打起精神點,年紀輕輕感覺瞌睡睡不醒。”
她打著哈欠道:“我昨天晚上玩通宵呢,不然我精神比你好。”
快中午11點的時候,趙念馨也沒有等到周紅來店的影子,倒是等到了她的電話。
“念馨,你在鋪子上嗎?”
趙念馨點點頭:“當然,這時候我不在鋪子上,會在哪兒呢?倒是你怎麽今天不來了?”
“要來,要來,怎麽不來呢!你讓波波接你,我請你們吃大餐去。”
她有些擔憂道:“吃什麽大餐,不管鋪子麽?你還是早點來,給我帶個盒飯上來就可以了。”
周紅固執的說:“鋪子不是有人麽,誰讓你管,你來吃飯就好,那鋪子我純粹是鬧著玩,姐姐還在炒股,那錢比衣服來得快多了。”
其實,趙念馨也不是非要上這份班,但既然來了,她就想好好幫著她做。
正在她們說話的時候,電話那端傳出何嘉宇的聲音:“那張是洗臉的毛巾啊?”
趙念馨笑了,敢情這兩人舊情複燃,難道是她們好事快近了。
“念馨,我先掛電話了,你給波波聯係,讓他來接你,咱們今天去高檔館子。”
她沒有再拒絕了,而是點頭應承:“好,我馬上給波波聯係。”
波波電話響了好幾聲才接起來,他語氣有些沮喪:“啊!是念馨有什麽事情嗎?”
趙念馨聽出了他的異樣,平素他總是鬧騰,喜歡叫她小甜心,對她特別熱情,今天好像哪兒沒對。
“波波,你在幹嗎?”
波波倦意濃濃的說:“我當然在跟小白,還有小兔子玩,你呢在幹什麽?”
“周紅請我們吃飯,一起去吧!”
波波冷冷道:“我沒有興趣,不想去。”
“你怎麽了,是不是哪兒不舒服?”
“沒有,就是哪兒也不想去,想在家裏待著,就這樣守護著它們就好。”
她一時語塞。不知道該怎麽安慰他,波波是她除了大哥和彭天昊以為最親近的男人,她對他有莫名的信任,他經常幫自己,而她卻不能安撫他。
她歎息一聲:“你若不去,那我就自己去。”
波波盡量打起精神:“念馨,你想不想我去?如果你想,我就去。”
她愣了一下,有些客套的說:“這跟我有什麽關係呢?你自己不想去就算了,不要勉強。”
“哦,那樣也好,對了,念馨,如果我有什麽事情,你會幫我照顧小白和小兔子吧?”
趙念馨害怕聽到這樣的話,她不由得有些擔憂:“波波,你怎麽了有什麽就告訴我,咱們還是朋友。”
“念馨,你去吧,玩開心點,我今天心情不好,不想影響大家。”
她點點頭:“那也行,我自己去了,你有什麽記得給我聯係。”
………
她們約在日本料理,一家壽司店。
周紅見前來的隻有趙念馨一個人,還有些詫異:“念馨,波波怎麽沒來?我其實想請他吃飯,以前誤會了他,總覺得有點不好意思。”
趙念馨很自然道:“沒什麽,他今天心情不好,所以不想出來,讓他自己待一下就好了,嘉宇呢?”
周紅指著衛生間道:“去洗手間了。”
“你們和好了吧?看你臉都笑爛了,終於是想通了,這樣多好,我可等著吃你喜糖。”
周紅樂嗬嗬道:“少不了你的,少誰也不可能少你。”
這家壽司店的壽司不僅新鮮,而且做工精致、外形美觀,加上服務態度好,吸引了眾多的食客關顧。
豆腐皮壽司新香卷、玉米蟹子壽司、鮑汁墨魚壽司、北寄貝壽司、三文魚沙律壽司、蟹柳壽司、紋甲魷魚壽司、油揚千島卷、玉鰻千層壽司、昆布千島卷、八爪魚壽司、甘蝦壽司、親子壽司、芥辣八爪粒壽司、什錦刺身拚盤、三文魚刺身、炸蝦天婦羅、茶碗蒸蛋……
這裏的食物五彩繽紛,品種繁多,讓人眼花繚亂,單單看著就很有胃口,更別提口味還很美妙與純正。
這家餐廳她們經常來光顧,已經是老熟客了,如果吃日本料理首選的吃飯地點一定是這家壽司店,不止是因為食物鮮美,更重要的是這裏的服務生一律都是帥男,而且態度是超級的溫順與體貼,會讓她們飽受傷害的心與胃得到雙重的撫慰。
趙念馨與周紅,兩個沉默的女人埋頭苦吃,麵前的盤子堆得比山高,引來一旁食客和服務生的注目。
趙念馨實在撐不下了,抬起頭來問周紅:“哎,怎麽嘉宇還沒來?”
說話中何嘉宇站在她們麵前,他手捧一大束紅火的玫瑰花,深情的望著周紅,在兩人還沒有反應過來,他單膝跪下:“親愛的,我想照顧你一輩子,你願意嫁給我嗎?”
周紅眼圈一下子紅了,趙念馨也很感動,這場麵真不敢想象是何嘉宇這樣性格的人可以做到。
西餐廳食客不多,有幾對年輕的食客開始拿著手機攝像,也有女人對自己男伴為難,當然他們也免不了吆喝:“嫁給他,嫁給他。”
趙念馨推了推有些走神的周紅:“快接著花呀,人家跪著累,你不心痛麽?”
周紅很爽快的接過花,何嘉宇順勢從背後拿出一個戒指盒拿出一枚戒指給她帶上:“謝謝你答應做我的老婆,這顆戒指不足以表達我的愛,我會用一輩子來嗬護你。”
天啊,這何嘉宇今天太瘋狂了,趙念馨怎麽也難想象,曾經靦腆的他會有這麽轟動的舉措。
周紅掩飾不住哭,她是一個堅強的人,幾乎沒有在他麵前哭過,昨天,今天她卻控製不住自己,也許自己都沒發現她有多依賴他。
周圍響起了陣陣掌聲,趙念馨由衷的為她們感到高興,這應該是周紅得到的幸福,她那麽善良,那麽友愛的一個女人,她應該幸福。
何嘉宇坐下來的時候,趙念馨有些認真道:“嘉宇,你要是敢欺負周紅,第一個不放過你的人是我。”
何嘉宇咧嘴笑笑:“念馨,說什麽呢?我怎麽舍得欺負她,要說欺負也是她欺負我。”
“她欺負你沒什麽,你不許欺負她。”
“恩,這還需要你說,我對她怎麽樣,你不是最清楚麽?對了上次聽說你也要結婚了,你們定在什麽時候?天昊怎麽不跟你一起來。”
大概是周紅還沒來得及告訴他事情有變,所以他趁著興起便多問了一句。
趙念馨有些無奈道:“不是我結婚,是別人要結婚了。”
“什麽?是彭天昊要結婚了嗎?”何嘉宇異常驚訝,對於彭天昊談不上喜歡和不喜歡,看的出他對趙念馨是認真的,怎麽突然變成這樣了,他自然想不通。
“恩,是的他就要結婚了。”
看著趙念馨黯淡憔悴的臉,何嘉宇再遲鈍再傻也不會向她道“恭喜”。
果然,趙念馨苦澀地說道:“新娘不是我。”
何嘉宇一時不知怎麽反應,他的嘴張得很大,吃驚得把自己的苦惱都給忘記了。
原本以為他們都從此幸福了,誰知道會這樣。
周紅拍了拍趙念馨的肩膀:“念馨,別難受了,想哭就哭出來,咱們不要說這個話題。”
何嘉宇有些尷尬的道歉:“念馨,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以為你們還在一起。”
趙念馨苦笑:“和你沒關係,是我自己的事情。”
周紅瞪了何嘉宇一眼,示意他不要再說這話題,趙念馨的眼圈都紅了。
很快趙念馨將臉埋在她手心裏,低聲啜泣,“我是怎樣對他的,他心裏最清楚,結果他就是這樣回報我的!”
周紅拍著趙念馨瘦弱的背,心裏充滿了惆悵與憤怒。天下人都要欺負老實人嗎?
趙念馨抬起臉來,心碎已經讓她連哭都忘記了,她對周紅慘笑道:“我沒事,我們剛剛分的手,沒想到這麽快他就結婚了。”
“他結婚就結婚吧!到時候我們都去,我們多去點親友團,把你的好朋友都叫上,看看到底她們尷尬,還是我們尷尬。”
何嘉宇好奇的問:“他什麽時候結婚?”
周紅沒好氣的說:“後天,後天他就結婚了。”
“說實話,我還是不相信,他不可能這樣,如果他愛的人不是你,為什麽跟你這麽多年,一直對你不是好好的麽?”
周紅漫不經心道:“男人都善變,誰知道他怎麽想,或許他厭了倦了,不想再繼續下去了。”
何嘉宇搖搖頭:“他不會是那樣的男人,我雖然跟他接觸不多,但他不是那樣沒有責任的男人。”
兩人完全忘了開始的初衷,不由得辯解起來,一個認定了彭天昊是負心漢,一個卻堅信彭天昊有苦衷。
兩人爭得不可開交,後來周紅要讓趙念馨評理:“念馨,你說我說得對還是他說得對?”
趙念馨的心情漸漸平息,她已經認定這事情已經成了定局,她已經死心了。
“你們誰對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跟他沒有關係。”
周紅給她剝了一個貝殼送進她嘴裏:“那,不說他了,咱們好好吃飯吧!”
何嘉宇在一旁嘟著嘴,用胳膊撞周紅:“我也要嘛,我要你喂我。”
周紅一下子樂了:“你這麽大的人害羞不,怎麽要我喂你?”
“你都喂念馨,怎麽不喂我,是不是你愛的是她,因為你們是女人沒法在一起,才願意跟我結婚?”
周紅認真道:“才知道啊!算你識相,後悔還來得及。”
何嘉宇樂嗬嗬道:“我才不要你們得逞,堅決不後悔。”
說完,他看了看趙念馨有些悶悶的問:“念馨,你和彭天昊是怎麽分手?”
趙念馨苦笑,她還真說不出來原因,她們的事情,不是一句兩句可以說得清楚。
周紅拍了一下他的後背:“叫你沒記性,讓你好好吃飯,不要問這些廢話。”
趙念馨搖搖頭:“沒事,我早已心死了。”
她真的心死了嗎?騙人,周紅看她眼睛比兔子還紅,有些心疼的給她夾了好多菜在碗裏。
“吃吧,多吃點,別為負心漢傷心了,如果何嘉宇要是跟我分手,我保證找一個比他優秀一百倍的男人。”
何嘉宇笑笑道:“你放心,我永遠不會給你這樣的機會,你想分手都不允許,因為我選的婚禮在教堂,不許離婚的。哼!”
盡管趙念馨心情不美好,她盡量掩飾自己,默默的吃著美味的食物,可是再美味的食物都無法填補她受傷的心。
“念馨,你接著有什麽打算嗎?”周紅吃了一口菜有些淡淡的問她道。
趙念馨痛苦地搖搖頭說:“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
“他分明是有預謀的,這些人怎麽為了達到目的不擇手段呢?你也別難過了,你可以去旅行,如果沒有錢,我可以先給你。”周紅憤慨,“你要活得比以前更加精神,不要受他的影響。”
“旅行?我一個人沒意思,等有時間再說,我大哥他們今天去旅行了,至少等他們回來再去吧!”趙念馨笑容慘淡的說。
“你大哥他們去旅行了?什麽時候的事情啊,昨天不是還在家裏嗎?”
趙念馨淡淡道:“他們今天中午的飛機,昨天你不是讓我告訴他彭天昊的事情,他一直以為是我任性,還下軍令狀說回來的時候希望看到另一個結果。”
周紅同情的看著她:“念馨,你受委屈了。”
趙念馨冷冷道:“是啊,昨天我大哥還給了我一個耳光,他可從不輕易打我,為了彭天昊的事情,他居然動手打我。”
想來大哥有兩次動手打她,都是因為彭天昊的事情,她真的很委屈很委屈。
周紅搖搖頭:“難以想象,你大哥那麽好脾氣的人,居然會動手打你。”
在她們正說著話的時候,何嘉宇小聲道:“念馨,那邊有幾個人,一直在看著我們,難道她們認識你?”
趙念馨一眼望去,坐在不遠處的是趙小雙,還有吳彥俊和另外兩三個不認識的男人。
她收回目光,有些不自然道:“不認識,或許是看錯人了吧!”
周紅吃得認真,大概沒有反應過來。
趙念馨加快了速度,也不由得催促她們:“咱們快點吃,下午去哪兒玩好不好?”
周紅笑笑道:“好啊,咱們就去公園玩吧!”
趙念馨自從看到趙小雙在不遠處,她心一刻也不安寧,後天就是準新娘的她怎麽跟一幫陌生男人談笑風生,按理不應該是這樣啊!
可是誰知道她怎麽想,趙小雙這個女人沒幾個人可以看懂,說她市儈吧,好像又不是,說她高尚吧,她一點也不高尚。
趙念馨擔心她會突然走過來跟自己打招呼,因為她不想跟她說虛偽的話。
飯後,周紅開著車子,來到了一家公園,這家公園正是有次趙念馨和彭天昊在裏麵待了一晚上,那次由於門衛不知道她們還在裏麵將門鎖了。
再次來到這個地方,她心裏一陣酸楚,那時候他多麽愛她,將她視為珍寶,可是,現在不也要另娶她人。
想起了林憶蓮的一首老歌《傷痕》
愛情有時候是一種沉淪
讓人失望的雖然是戀情本身
但是不要隻是因為你是女人
若愛得深會不能平衡
為情困磨折了靈魂
該愛就愛該恨的就恨
要為自己保留幾分
女人獨有的天真和溫柔的天分
要留給真愛你的人
不管未來多苦多難有他陪你完成
雖然愛是種責任給要給得完整
有時愛美在無法永恆
愛有多銷魂就有多傷人
你若勇敢愛了就要勇敢分
可是她一點也不勇敢,也許是故地重遊,她心情特別鬱悶,平常她害怕那些驚險刺激的遊戲,今天卻想去玩玩雲霄飛龍、飛躍地中海、幽靈驚魂這些名字隻要聽聽就覺得害怕。
不過她一點也不害怕,心裏渴望一次挑戰,讓自己直麵死亡,可以體會生與死之間。
當她提出這個意見時,周紅不得不多看她一眼:“念馨,沒搞錯吧!你敢嗎?”
周紅喜歡玩,在玩遊戲上膽子特別大,平常無論她怎麽勸趙念馨都不同意,對於她今天的主動,她自然好奇。
趙念馨拍拍胸脯說:“走吧,我想體驗一下,如果你們不敢去就算了。”
何嘉宇是真的有點不敢去,他主動道:“幹脆你們去,我給你們提包。”
周紅知道他有些恐高,也沒有勸他,便順手將包遞給他:“那樣也好,你就在下麵等我們。”
第一個項目是幽靈驚魂,不得不說這項目跟名字太掛鉤了,她們剛坐上去,趙念馨就後悔了,她想要下去,工作人員已經開始給她們係安全帶。
更讓人無助的是,她們每個人是單獨的一個位置,一前一後將她們隔開,雖然很近卻讓人覺得很遠,原型如同擺鍾一樣的凳子相連。
趙念馨深吸一口氣,周紅在她的前麵:“念馨,我知道你心情不好才來玩,咱們就當發泄好了。”
隨著一聲鈴聲響起,機器發出嗚嗚的鳴笛聲,要開始出發了,她才害怕起來。
趙念馨想哭,卻聽見周紅在前麵說:“念馨,你可以盡情的吼或者哭,發泄了就好了。”
開始還好,動作比較緩慢,沒有特別大的感覺,慢慢的擺動就越來越大,機器似乎要脫軌一樣,瘋狂的運轉起來,她心一緊不由得問自己,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他當真是不愛自己了?自己的成全是對的嗎?
突然來了一個倒栽中,她們被懸掛在半空中,空氣似乎靜止了,她想哭卻哭不出來,呼吸有些困難,她害怕極了。
“天昊,你在哪裏,天昊我害怕再也見不到你,天昊你能聽見我的聲音嗎?”
不知過了多久,機器才開始徐徐啟動,慢慢的往下降落,快要離地的時候,又來了一個大換轉,她胃一陣翻湧,難受得要死,她擔心自己真會死掉,如果她就這樣死掉,她多麽不甘心。
不,她不能死掉,她要好好活著,哪怕是他不愛自己。
待她們重返地上的時候,她已經腳耙手軟站立不穩,而一旁的周紅顯然也是嚇得不輕。
她捏了捏趙念馨的臉:“念馨,我們還活著嗎?我們還活著。”
何嘉宇將飲料遞給她們:“兩個膽小鬼,不敢玩就別玩。”
周紅不服氣的說:“誰說我不敢?我還要再玩。”
趙念馨卻說什麽也不肯,她搖頭拒絕:“不了,玩一次就夠了。”
整個過程她沒有哭,不是她不想哭,是想哭也哭不出來,一種怪怪的感覺。
“那我們去那邊劃船吧!劃出比較溫和,適合各種年齡段的人玩。”
顯然周紅還意猶未盡,她反對道:“我們再玩幾個項目再劃船好不好?劃船都是老頭老太太幹的事情,誰去玩那玩意,一點都不刺激。”
趙念馨受不了這樣的刺激,她連忙求饒道:“算了,我不想玩了姐害怕了行嗎?”
何嘉宇也在旁邊附和著說:“今天就算了,我們先去劃船,一會兒劃完船你還想玩,我們又去。”
周紅頓了頓,這樣也好,她一個人也沒啥意思,不如就少數服從多數。
趙念馨看見擲飛鏢的地方有個熟悉的身影,有點像彭天昊,不過她很快明白一定是自己看花眼,她產生了幻覺。
周紅拉著她道:“走吧,我陪你們去劃船,一會你們都要陪我去玩不許你們看著。”
趙念馨有些為難道:“讓嘉宇陪你,我剛才不是陪你了。”
何嘉宇壞笑:“你們不是真愛麽?體現真愛的時候到了,別拒絕人家啊!”
“誰是老公誰陪,你都不陪,還讓我這個閨蜜陪像話嗎?”
說話中她們已經來到了劃船的地方,何嘉宇去買票,趙念馨和周紅在外麵等。
坐在船上,她有些恍惚,她想起了那日她和彭天昊的時候,他坐在她的旁邊,她掉進了水裏。
她聽到不遠處有咳嗽的聲音,不經意的回頭,天啊!怎麽是他?
彭天昊的船上坐著兩個她不認識的老年人,老頭和彭天昊對坐著劃船,還有一個老太婆樂得逍遙。
她再看仔細看發型趙小雙的哥哥竟然也在,他船上坐著彭天昊的父母,他們的距離很近。
她心砰砰的跳,好像下一秒就要停止呼吸,船離她們越來越近,她的心也越來越亂。
這時周紅也看見了彭天昊,雖然她不認識趙光宇,但看著和彭天昊很親密的樣子便料到了幾分,她連忙吩咐何嘉宇:“調頭,不要往前麵走了。”
何嘉宇急急慌慌的調頭,由於開始是他和趙念馨一人劃一邊,突然調頭兩人還沒有掌握到節拍,船有些搖晃。
那一刻,趙念馨有一閃而過的念頭,如果此時她掉進水裏,他還會來救自己嗎?
想了想,她笑了,應該不會吧!
原本坐著的她一下子站了起來,船卻因為慣性失衡,她一個趔趄人果真掉進了水裏。
她什麽也聽不見,隻感覺自己掉入了一個深淵沼澤,這一次她死定了,何嘉宇不會遊泳,不知道周紅會有多急,也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重返岸上。
她的身體越來越往下沉,有小魚輕啄她的臉,還有一些藤蔓纏繞著她的身體。
她不想死去,像剛才在玩幽靈驚魂那樣,她想好好活著,再也不胡思亂想。
如果自己就這樣離開,大哥一定會難受得無法想象,還有周紅和波波,以及唐胖子、謝如意、曉琴……
她們的影子在她腦子轉不停,像放電影那樣,快速飛轉,她離她們越來越遠,她最後想起的人是彭天昊,他會難過嗎?
原本以為他不幸福,沒想到自己想錯了,她艱難退出後才發現他的生活多麽悠閑自在。
彭天昊,你到底有沒有愛過我?
眼淚和河水混合在一起,她不敢張嘴,張嘴就喝了一口又一口的髒水。
就在她絕望的等死的時候,一雙有力的手將她往岸上拖,她感到自己很沉,來人用了很大力氣才將她架上岸。
隨後她聽到了哭泣聲,是周紅在說話,還有何嘉宇在自我責怪她們哭聲一片。
她已經沒多少意識,她很難受,應該是喝了不少水,自己這次真的是要死了……
模糊中有一股強烈而又熟悉的氣息撲麵而來,有人朝她深深的吸氣,她肚子的水也被帶動起來,她胃翻滾得難受,她睜大眼睛看到麵前的人居然是彭天昊。
怎麽會是他?他不是應該在陪趙小雙的父母嗎?他不是正在過著他的幸福生活。
她腦子有些短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產生幻覺了,她不住的掐自己大腿,沒錯,他真的是彭天昊。
眼淚嘩啦啦的落了下來,他俯身在她耳邊溫柔道:“念馨,我不許你有事。”
然後他拍拍她的腦袋:“好了,你肚子的髒水都被吸出來了。”
他轉身對周紅道:“那就麻煩你們將她送回去,我那邊還有家人她們在等我,今天不太方便。”
周紅原本是恨他,可是看到他第一時間救念馨的份上,她心又軟了不少。
“你去吧!這裏有我們,她不會有事。”
彭天昊皺了一下眉頭,有些淡淡道:“你是她最好的朋友,應該知道她怕水,幹嘛你們還來坐船。”
她假裝什麽也沒聽見,給怎麽判定他呢?一會兒說要去陪他的家人她們,一會兒有叮囑周紅照顧她。
為什麽不絕情到底,為什麽要讓她想起。
隨著他腳步聲慢慢遠去,他真的走了,今天還真是驚險刺激,第二次落水,那一次在公園也是他搭救她上岸。
周紅和何嘉宇扶著她走了幾步,明顯感覺她跟不上她們的步伐。
“嘉宇你背她,我們先回去讓她洗個熱水澡。”周紅吩咐何嘉宇背著走。
何嘉宇蹲下後,周紅幫著將她放在他背上。
一路上周紅不停的安慰:“念馨,別難過了,想想他可能是有苦衷吧!他心裏應該是愛你,隻是和現實相比這愛太單薄了。”
“念馨,想哭就哭出來,不要壓抑自己,咱們回去洗個澡,晚上帶你去吃燒烤。”
周紅一直不停的說話,企圖轉移她的注意力。
過了不知多久她感到自己很冷,冷得一身不住的哆嗦,周紅見她發抖便把車內空調打開。
回到家裏,洗了一個熱水澡,她的精神才恢複了不少。
周紅見他精神多了,便關切的問:“念馨,晚上想吃點什麽?是火鍋還是西餐,還是燒烤。”
“隨便,我沒什麽胃口。”
周紅笑笑:“不能隨便,要不咱們就去吃燒烤,就在樓下不遠就有家味道挺好。”
說著三人收拾出門,由於離家近,她們穿著拖鞋就出去了。
趙念馨望去,看見得空曠的土地上孤單地支著一個羊肉串攤,簡單零落得連個座也沒有,不過周圍的食客倒也不少,三三兩兩或站著,或蹲著,或坐在地上。
擺攤的是個近六十歲的老頭,也不多說話,被煤煙熏得黝黑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的隨身家當除了這個羊肉串攤,一堆煤和一個裝羊肉大大的保鮮箱,最醒目的就是堆在空地上的一大摞啤酒箱。
食客們和他熟稔而隨意,不時有人叫道:“大叔,一百個羊肉串,一箱啤酒!”然後就自己動手從烤肉架上拿肉串,圍成一圈開吃了。
周紅衝著老頭喊:“大叔,來二十個羊肉串,先來兩瓶啤酒!”
趙念馨好奇地看著周圍,周紅遞來一把羊肉串和一瓶啤酒,趙念馨接過,咬了一口肉,羊肉串好香!羊肉不知用什麽特殊的調料事先醃製過,完全沒有一點羊膻味,吃在嘴裏又鮮又嫩,趙念馨含糊不清地對周紅說:“真好吃!”
周紅得意地說:“也不看看是誰推薦的!”說著撿過兩塊磚頭,拿一塊丟在地上,一屁股坐了上去,又拍拍另一塊磚頭,招呼何嘉宇也坐下。
趙念馨看看自己,幸好今天穿的是褲子,於是便坐了下來。周紅對著啤酒瓶子喝了一大口酒,愜意地歎道:“現在心裏舒服多了吧?能夠這麽自在地吃喝玩樂也挺好,多吃點兒人間美味自然就忘了煩惱了。”
在一旁喝酒的何嘉宇附和著:“就是,就是。”
趙念馨已經有了七分醉意了,她平常很少喝酒,一喝就醉。
兩個女人大口喝著酒,大口啃著肉串,倒也酣暢痛快淋漓。
周紅看著趙念馨笑,“趙念馨,你怎麽有兩個鼻子?”趙念馨白了她一眼,這個女人也喝高了。
趙念馨的手機響了,她醉醺醺地接了起來,和電話裏的人聊了兩句就哭起來,嘴裏還喊著:“我喝酒了,你快來接我!”周紅搖搖頭脆弱的女人,幹嗎哭啊!
看著趙念馨又哭了,周紅一把奪過她的手機衝著電話喊:“彭天昊混蛋!負心漢,還有臉打電話來!”
電話那頭的人半晌才怯怯地說:“我,我不是彭天昊。”
“那你是誰?”趙念馨凶巴巴地問。
“我,我是波波,我有事情找她,就想找她一下!”電話裏的男人回答。
周紅愣了愣,原來是波波,她大概也是喝多了,有些不好意思對他道:“哦,沒聽清楚就對你發火了,看她說話的態度,我以為是彭天昊。”
波波歎息道:“我理解你的心情,她還是沒死心,她也曾抱著我叫彭天昊的名字。”
“你有什麽事情找她?這會兒她喝多了,如果沒什麽事情你親自過來一趟,要不就等明天再說。”
波波聲音有些低沉:“也沒什麽重要的事情,讓她明天清醒的時候看短信,我一會短信給她說點事情。”
雖然跟波波接觸不多,慢慢的,她對他沒有排斥,特別是知道他的一些經曆,她很同情他。
“波波沒什麽事情就來喝幾杯吧!你一個人也怪無聊,就在我們家附近呢!”
波波搖搖頭:“周紅,我不來了,麻煩你以後照顧念馨,我要去一個地方。”
“你去什麽地方?你要離開這座城市?”
“恩,我要走了,去一個很遠很遠的地方。”
周紅有些不放心,波波說話的語氣淡淡的讓人一陣陣發慌,她擔心道:“波波,你不會是出什麽事情,要不我們過來看看你?”
“不用,你們喝高興就好,我還要收拾東西,讓她明天看短信,先這樣了。”
周紅雖然有些擔心,不過也沒放在心上,波波性格本來就有些孤僻常常說一些奇怪的話,有些神經質,天生是藝術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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