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沐泯著小嘴巴想了想,“他的眼神很和善,壞人不可能會有那樣的眼神,而且我還看到他好像流淚了,那麽大的人,居然也會流淚。”

聞言,土猶娣腦袋裏像是什麽蜇了一下。

沉默了好一會兒,她撫摸著孩子的背說道:“這件事情千萬別讓你阿爹知道,不然他會擔心的。”

穆沐點了點頭。

“阿娘,那位叔叔的腦袋裏有蠱蟲,我好像在你給我的那本書裏見過蠱蟲,回去我想再看一看。”

“嗯,再以後千萬別一個人跑出來了知道嗎?要是出事了,阿爹阿娘肯定會非常非常非常傷心。”

“阿娘,穆沐看你這麽晚了還沒回來,擔心你,所以才跑出來找你。”

“那阿娘又不是第一次這麽晚回來,有什麽好擔心的。”

“emmm~”

穆沐歪著小臉冥想,說不出所以然來,聽到外麵狼叫,她一顆小心髒跳動難安,想要往外跑,就往外跑了。

幸好來得及時,不然那三個叔叔肯定會被狼群咬死。

土猶娣抬臉,看向那邊的林子,三個男人早已經不見了蹤影,烏黑黑的一片,偶爾傳來狼嚎聲。

“走吧阿娘,我們回家喂狼。”

“嗯。”

土猶娣收回視線。

穆沐的小骨哨塞進嘴裏,長長的哨聲如衝刺九天的鳳鳴,狼群仰著脖子“嗷嗚——”的叫喚。

土猶娣“駕”了一聲,馬兒調轉馬頭,朝著山下而去,一群狼跟在她們娘倆身後,朝著湖泊邊狂奔。

林子裏,霍衍聽到遠處的哨聲和馬蹄聲,停下腳步回頭,那裏隻有呼嘯的風聲和婆娑的樹影,什麽也沒有,馬蹄聲越來越遠……

背對著月光,他眼裏盡是濃鬱的哀傷。

李宸鋒偏著臉盯著他。

“回去搶回來,還來得及。”

霍衍的眼眶紅了。

“五年的感情,我告訴她真相,帶走她,她更痛苦。”

“所以呢?”李宸鋒盯著他問。

“……”

霍衍決然的轉身,朝著東北方向離去。

李宸鋒看著他的背影,神色凝重。

和他交手了這麽多年,到今天他才看到他的這一麵。

若是他李宸鋒遭遇這樣的事情,他保證是立馬搶回來,還要把景淳滅成渣渣,並在他的墓上釘上天釘,讓他永世不能超生。

可是他霍衍竟然穩得住。

錦苑別墅,蘇晚徹夜無眠,偎在主臥的落地窗邊看著深夜的大海,手機就放在腿邊,時時準備著霍衍打電話過來。

眼見天邊泛著魚肚白,她摸起手機給霍衍再去打去電話。

“喂。”

“你還跟魚雁在一起嗎?讓我看看她可以嗎?”

“好,開啟屏幕共享。”

“屏幕共享?還有這功能?”蘇晚有些納悶。

“嗯,我發你接。”

“好。”

蘇晚掛了電話。

不一會兒,來自霍衍手機的一個邀請進入界麵,她果斷的點擊同意。

約摸過了十幾秒,進入了一個手機界麵,界麵自動點按,許是霍衍在他的手機上點按。

他的微信被點開,好友界麵上,她被置著頂。

看到這一幕,她的心暖了,冷戰這麽多天,所有的怨言都瞬間飄散。

霍衍給航空總部的人員發去信息,讓他們立馬連接某方位的所有畫麵。

很快,一個實時畫麵被人連上他的手機。

一個版圖呈現在畫麵裏,緊接著畫麵被放大一萬倍,石屋呈現在畫麵裏,清晰到連羊圈裏的羊子都能數得清。

仔細看,石屋似曾相識,竟是安秦當初帶著學員研究過的建築。

畫麵閃開,霍衍讓人把畫麵切到魚雁回到家的時刻。

一個人駕馬駛入了石屋前,翻身下馬,馬背上便看到一個小小的身影,她被那個女人抱下馬背。

小女孩轉身像是在吹口哨,一群狼便跑了過來,遠遠的蹲在那邊守著。

女人轉身去了羊圈,提了兩框肉出來扔給了狼。

小女孩仰起臉,望著天空。

緊接著,又一個人騎著馬跑到石屋前,男人翻身下馬,衝到小女孩身邊將她抱了起來,緊緊抱在懷裏。

看著看著,蘇晚早已經淚流滿麵。

……

穆沐仰頭看著天上的月亮問景淳:“阿爹,天上有月亮神母嗎?”

景淳沒有抬臉望。

小孩子還是很富有童心與想象力,他笑著說道:“有。”

“那月亮神母她會看到我們嗎?”

“應該會。”

景淳的臉湊在她的小臉蛋邊,額頭拱了拱她。

“月亮神母還會來你的夢中,和你說話。”

“……”

穆沐望著天空中皎潔的月亮,大大的眼眸眨了眨。

那個叔叔說太陽神和月亮神母會在天上看到她。

真的會有嗎?

想了想,她眼眸一彎,朝著月亮揮了揮小手。

土猶娣看到小家夥朝著月亮揮手,心裏頓時不是滋味,連忙不看。

生怕景淳發現端倪,她說道:“你快抱著孩子進去吧,外麵冷。”

“你把馬拴好。”

景淳說了一聲,抱著穆沐進了石屋。

蘇晚望著視頻裏衝天空揮手的孩子,眼淚模糊了雙眼。

這是她的孩子,她在衝她招手……

她看到了她的小臉,有點遠,但是可以感受到,她在笑。

而另一個手機端,男人望著那朝著天空揮著小手手的女兒,心一陣刺痛,猛的抬臉,使勁閉上眼睛,按捺住轉身的衝動。

……

石屋內,山靈靈靠在壁爐邊翻看著畫冊,裏麵全是穆沐的畫作,畫的有人物,有大草原,畫的還有狼。

趁他們三人不在,她把這屋子裏裏外外都摸了一個遍。

景淳的日記本和手稿書她也大致掠了幾眼,寫得很不錯,看似隨筆,可句句是生活的感悟。

不過這裏連個避孕的東西都沒有,而羊大戶沒有懷孕,除非他們其中有一人做了手術。

景淳沒心思理會地鋪上在看女兒畫作的女人,他去給穆沐洗漱,抱她去閣樓上休息。

土猶娣搓著走跑了進來,插好門梢走到山靈靈身邊蹲下,查看她的腿傷。

“還疼嗎?”

“嗯,燒焦感。”山靈靈說道。

“瞧我給你搞到什麽好東西!”土猶娣扭身從斜挎的麻布袋裏掏了一些枯枝,亮到山靈靈麵前,“噔噔噔噔~”

她咧著嘴,整齊的牙齒很白,臉上還有兩個大酒窩,笑容是那樣淳樸。

“那是什麽?”山靈靈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