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淳任憑她踹在他身上。
從小到大都未挨過打,這躺在積雪裏挨打,像是積攢了多年的怨氣,瞬間被踹了出去,竟是那樣痛快。
山靈靈一連踹了十腳才停下。
“你怎麽不還手!”
景淳翻了個身,就那樣仰躺在積雪中,眯著眼睛望著漫天飛舞的雪花,不言語。
山靈靈蹲下,揪住他的領子,問道:“我問你,為什麽不還手?”
景淳望著上方的臉,笑了,“我和你一樣,也愛上了這個世界。”
山靈靈鬆開他的衣領,一手撐在他的臉邊,低望著他,認真地說道:“如果你有出軌的那一天,最好別讓我知道,不然,我能一腳踹死你。”
景淳抬手,按下她的脖頸,她趴到了他身上。
臉與臉之間,近到連對方的呼吸都能感受得到。
不過意想中的吻並沒有落下來,山靈靈就這樣看著他,麵無表情。
景淳翻身,將她壓在積雪中,壓了壓臉,他又停下微微抬起偏開。
目光不敢與她的目光對接。
山靈靈定睛發現,他的臉紅了。
“怎麽了?”
景淳咬了一下唇:“我想給彼此一個準備的時間。”
山靈靈望著他,像是在看一個奇葩。
“美色就擺在眼前,你在等什麽呢?”
景淳重新望著她,這一次,他望著她的眼睛。
從來沒有發現,自己在感情裏,竟是這樣的懦弱,越是喜歡,越是害怕,不知道這一個緊張是從哪裏來的。
四目相對,呼出的熱氣在兩人嘴間交纏。
景淳使勁吞了一口口水,心一橫,低臉,嘴巴壓上她的唇……
山靈靈的呼吸一下子滯了,寒冬臘月天,他的唇瓣卻是溫熱。
可能是久違的觸感,也可能是瞬間的心動,她的心撲撲直跳,快要跳出胸膛。
原來,這就是接吻的感覺……
很奇妙。
天地一片無聲,有規律的碎碎的聲在兩人頭頂方向傳來。
兩個卻誰也不想好奇,任憑周圍的雪花飄落。
土猶娣勾著腰,看到深陷在雪窩中兩個交疊的人,嘴巴張著,眼睛瞪得老圓。
抓了抓鼻子,她意圖轉身悄悄離開。
還以為孩兒他爹是個GAY呢,沒想到他……
不想離開。
她悄悄蹲了下來,就近觀摩。
兩個吻得正濃,突然感覺到似乎有什麽不對勁。
景淳抬起臉,兩個人幾乎是同時抬臉看,便見羊大戶傻嗬嗬的望著他們笑,兩個大酒窩是那個淳樸。
“嗬嗬,打擾到你們了吧。”
景淳:……
山靈靈:……
土猶娣撓了撓腦袋,樂嗬嗬的,“我還以為是有人死在這裏了,這才跑過來看,沒想到還活著,真好。”
說著,她起了身,笑著說道:“你們繼續,我回去給你們做飯。”
“嗬嗬。”
她笑嗬嗬的轉身,牽著她的馬踏著積雪深一步淺一步的離開。
離開後,她的笑容僵在臉上。
臉好僵硬,僵硬得似乎心好疼。
風一吹,她的眼睛一下子漫出眼眶。
終究他還是不屬於這裏,他的心還是火熱的,但是她捂不熱,隻有對的人才能夠將他的心重新點燃。
挺好的。
抬眼望,這大草原的雪景依舊美麗。
抹去眼淚,搓了一把鼻涕甩了出去,反手在屁股上擦了兩下,手抓住韁繩縱身一躍,她跨上馬背,一夾馬背“駕”的一聲,馬兒踏著雪狂奔。
雪窩裏,山靈靈望著景淳,眼睛眨了一下,心裏扭成了麻花。
終於還是把虎妞的男人給撬了。
怎麽辦?
“虎子是兄弟,從沒有過什麽。”
景淳說著,起了身,伸手握住她的手將她拉起來。
兩人身上都沾滿了雪,他給山靈靈羽絨服上的雪拍掉。
低臉看,她的褲管早已經濕透。
“先回去,小心著涼。”
糟了。
竟又滋生出想鑽進他懷裏的衝動。
山靈靈連忙轉身背對著他,隱藏自己的窘迫。
喜歡禹沉朝,卻從未有這過求保護的感覺,要是真打起架來,五個景淳都未必是她的對手,她竟然對他滋生出求保護的感覺。
老天跟她開什麽玩笑,她打天打地打空氣,一個心情不爽,她就跟人玩命,她會需要手無縛雞之力的景淳保護?
不妙。
“怎麽了?”景淳的聲音在身後傳來。
山靈靈完全不敢轉身看他。
頭一次慌了神,慌到她想逃躥。
這是戀愛了嗎?
為什麽來這麽突然?
上周還敢大膽到強辦他,現在隻是鑽個懷抱就慫成了垃圾。
而景淳望著她的背影,陷入了沉默。
在她身上,他仿佛看到自己的影子,明明可以勇敢的握住,卻遲遲不敢下手。
他走上前,將她抱進懷裏,臉頰貼著她的頭發。
“虎子,轉個身。”
山靈靈一咬牙,在他懷裏生生轉了個身,環住他的腰身,臉鑽進他的脖頸間。
原來,她還是一個女人,冰冷了一點,但是一捂便熱。
……
遠在三百多公裏的拍攝基地。
霍時衍坐在房車的桌子邊,眼望著外頭漫天的飛雪,眼色平靜。
給手機奶了一口電,開機。
山靈靈的N條信息浮上了屏幕。
重點是最後陸續的幾條:
“老板,任務失敗。”
“俘沒俘虜他我還不知道,我淪陷了。”
……
“懷沒懷孕我還不知道,反正我不想帶球跑。”
“我覺得這裏很好,我想定居這裏。”
“請求讓霍魚雁在這裏多呆一段時間,有我們三個人愛她,寵她,她會過得很好。”
“在他心裏,魚雁像是他親生的一樣,我不想傷害他。”
“老板,我對不起你,請你和蘇總再忍一忍,我一定會帶著她去看望你們。”
“想必你也不想看到小魚雁與她生活了五年的爹分開吧,在她心裏,他是她親爹,她還太小,會接受不了。”
“老板,要是不能讓你解氣,等我生了孩子,你帶走。”
“我愛他。”
霍時衍正望著窗外發呆,手裏的手機被人抽了走。
李宸鋒一目十行的掃了信息,小胡子顫了顫。
“你這招挺狠啊,內部安插,逐步擊破。”
霍時衍依舊望著窗外,不言語。
李宸鋒又道:“不過目測是損了夫人又折兵。”
霍時衍隨手抽了手機,刪除了聊天記錄,將她拉了黑,鎖了屏幕。
母親死前交代給他的最後一件事情,是讓他找到她的女兒,給她一筆錢,讓她生活得幸福一點。
本是想趁霍大誌不知道,弄死她個私生子,可是見到她時,看到她會武術,他又改變了主意。
讓她跟著他,禍害她的大好青春,讓她孤獨終老,才是最狠的折磨手段。
還要讓她心甘情願的供她使喚。
跟了他那麽多年,大好青春都過去一半了,他竟對這個姐姐起了惻隱之心。
可能是年紀大了,竟不知不覺間,越來越感情用事。
默了好一會兒,他望著窗外問:“你不是一直想我死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