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淳呆了。

他什麽時候變得這麽弱了,弱到連一個女人都能把他給提起來,並且還很穩。

站起來才發現,這個土地婆的塊頭真是大,隻比他矮一點。

他有一米八三,目測她最低也有一米七八左右。

如果不看她紮著辮子,還象征女性的特征,他嚴重懷疑站在身邊的是個套馬杆的漢子。

“這裏離我家還有點遠,你還走得動嗎?”土猶娣問。

景淳笑得很勉強。

“走不動,也得走。”

“害!早知道能碰到你,我就在給馬綁上板車的,這樣你就可以坐在後麵。”

“我可以等。”

走得太遠太遠,景淳實在是走不動了。

土猶娣瞅了他一眼,看看他滿是泥土的鞋子就知道他走了好久的路。

“我可不敢把你和你女兒丟在這裏,萬一狼來了怎麽辦,尤其是你女兒長得這麽嫩,狼鼻子可是很靈的,村民們不敢來這裏住,就是怕狼叼孩子,不過沒有關係。”她拍了拍自己的胸膛,“我會保護你們的。”

景淳除了謝謝,沒有多餘的話說。

“走,我先帶你們回我家,回去了再說。”

土猶娣轉身走到他另一旁,二話不多,將他的行李包背在背上,大行李往肩頭一撂,扛著就踩著石頭過溪。

景淳望著那蠻夷人,眼睛直了。

為了方便走山路,那輪子是焊接的,很耐拖。

她居然扛著!

他抱著小蘇晚,小心翼翼的踩上石頭,看土猶娣過溪非常幹練簡單,他過小溪,數著石頭,左晃右晃。

土猶娣站在馬身邊看到他小心翼翼的樣子,咧著嘴笑。

“一看你就是個書生。”

“……”景淳望著另一塊石頭,難住了,目測得跳過去才行,就是擔心這一跳,會衝進小河裏頭,摔到了小阿喵。

“我來幫你!”土猶娣放下行李,踩上石頭,跳上他身邊的那塊小石頭。

景淳正想著要把小阿喵先交給她抱一下,他好跳過去,可是還沒來得及反應,他整個人跟人形大樹樁一樣,被土地婆拔地而起。

!!!!!

他趕緊摟緊小寶貝!

再一跳,再一跨,再一跳,他被她抱上岸。

杵在地上再栽好。

“……”

心都嚇掉了。

她哪裏是人!完全是野獸!

“你先上馬,坐前麵,我的馬兒壯,馱兩個人應該沒問題。”

“我不習慣和人挨太近,不好意思。”

“……”

土猶娣雙手叉腰,“那好吧,你上馬,我牽著你走。”

景淳十幾歲時,有在私家馬園騎過馬,這難不到他。

安撫好懷裏的寶貝,他抓住馬鞍,踏上馬蹬,翻身一跨,上了馬。

土猶娣看到他上馬的姿態,眼裏透著欣賞。

這個連踩著石頭過溪都費勁的男人,上馬姿態倒是瀟灑,尤其是坐在馬背上的樣子,頗有幾份童話王子的模樣。

“坐好了,我們走!”

土猶娣重新背上行李,扛上行李箱,拉著馬繩朝著回家的路走。

景淳看了她一眼。

這好心的土地婆雖然力大如牛,可是扛著行李箱,他還是有些不忍心。

“行李箱可以拖著走。”

“沒事,我扛得動!”土猶娣仰著臉衝他樂嗬嗬的笑。

她這一笑,景淳不由地在心底感歎,牙真白。

他的牙也白,可是沒有她的這麽耀眼。

一笑,牙皓白到刺眼。

在這茫茫的大草原走了近半個小時,又走過一片樹林,才到達她的家。

下了馬。

看到眼前石塊壘起的拱形房子,他呆了。

全部是由大石塊小石塊和著泥巴壘砌起來,活生生一個大號的墳頭。

一個大號墳連著一個小號墳。

大號墳是臥室客廳,小號墳是廚房。

在這兩個串串墳後麵,是一大片的羊棚,是由樹杆圍成,頂上搭著木架,縱橫交錯,密密麻麻,上麵搭著茅草。

墳頭前是一個籬笆院子,院子裏養著兩條狼狗,還有一些叫不出名字來的植物。

土猶娣看到男人盯著她種的草看,她介紹道:“這是我種的藥草,給羊敷的,有時候羊被狼給咬傷了,把它們碾碎,敷在傷口上,然後包紮起來,傷口會好得快,還有一些是可以內服的藥草,給羊喝的,不過人也可以喝。”

景淳有些奇怪。

“你還懂藥草。”

“當然,我們祖祖輩輩都是在大草原長大的,很多藥草我都認識,在以前,我祖爺爺還是郎中呢,家裏有幾本祖傳的醫書,我都看完了,平時一些小傷小病的,都是我自己給自己醫治,不孕不育的方子我都配得出來。”

“是嗎?”

景淳忽然重新審視起這個土地婆。

不僅力大如牛,還懂醫,這是個全能人才。

“是啊,有時候閑得無聊了,我就騎上馬,去逛一逛村莊,鎮子,我的方子還醫好了好多不孕不育的夫妻,讓他們有了孩子,有的皮膚病我也能治。”

“你出去逛的時候,你的這些羊怎麽辦?”

“把它們放在山坡上吃草,然後我快馬加鞭,早上趕早去,下午四點之前一定要回來,不然我怕狼吃羊。”

“……”

景淳揣摩著夜晚有狼群,晚上睡帳篷是不可能的。

走了好久的路,他實在是又困又乏。

“我可以在你這裏暫住嗎?”

“當然可以,來,你進來。”

土猶娣彎身鑽進那小拱形門。

景淳抱著小阿喵,彎腰跟著進了那墳窟。

眼前的景象讓他有些驚訝。

隻見這拱形的房子內部,全部用泥巴糊了起來,似乎是加了草,並沒有幹裂。

齊腰部分,是綠色的,地上鋪著石板,幹淨整潔。

床緊挨著牆邊放著,隨著牆體一起,是半隻圓形。

床邊兩隻小窗戶,透過窗戶可以看到後麵的羊棚。

其它方位,各個方位各一個,還安著防盜窗和滑拉窗。

屋裏擺設很簡陋,一隻床,一張小石桌,兩隻小椅子,牆邊還放著幾隻罐子。

牆上掛著熏製的羊肉。

“你有這麽多羊,為什麽不請來人建房屋?”

這一次輪到土猶娣感覺到奇怪。

“他們好多住的都是蒙古包,我隻不過是把蒙古包改成用石塊砌,防狼撕咬。”

景淳直想拍自己腦袋,連日奔波,他怕是傻掉了。

這才想起來他們這邊以放牧為生,居住習俗是這樣。

不過,既然打算帶著寶貝在這裏居住,他想居住得好一點,給她一個好的生活環境。

這裏隻有一個並不寬敞的床,也不想和她同睡一張床。

他將睡袋丟給她,讓她睡在地上,自己和小阿喵睡在泥巴炕上。

雖然是泥巴糊成的床,可是床鋪得很柔軟,被子也很厚實,尤其是生上火後,炕上熱乎乎的。

可是土猶娣就慘了,她睡在睡袋裏,跟被綁住了一樣,連翻個身都很不舒服,為了取暖,她挨緊了火坑。

在地上睡了兩天,實在是掐不住了,她強製性的溜上的床,睡在男人的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