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晚剜了他一眼,能召集李家這麽多人來祭拜她母親,看在這份上,她不跟他頂嘴。

“我媽需要一個說法,不然,她被葬在這李家的陵園,她不能冥目。”

霍廷謙一直靜靜地注意著這些人,看到自家媽咪被那個小胡子欺負,他的小心髒好痛。

他牽住蘇晚的手,仰著小臉說道:“媽咪,我們把外婆帶回莊園,莊園後麵有一座山,風景很好,我們讓外婆住在那裏,那樣外婆就可以天天看到我們了,那樣她就不孤單了。”

聞言,蘇晚的心都感動化了,正要說話,邱月珍轉身在小家夥麵前蹲下,情緒禁不住激動。

“小朋友,你叫什麽名字啊?”

霍廷謙皺著眉頭盯著這老奶奶的滿頭棉花,盯了幾秒,他盯住了她的眼睛。

“你連你女兒都不要,我不想和你說話,但是出於禮貌,我還是要告訴你,我姓霍,是我爸爸和我媽咪生的,原生家庭,但是我有必要提前跟你敲警鍾,你就算是我媽媽的外婆,我也不會認你當老外婆,你的頭發長得像軟綿綿的棉花,可是你心硬。”

李宸鋒微怒,霍衍的小崽子居然也敢指責他媽心硬。

“小霍,注意你的言詞。”

小家夥偏臉盯住了他,眼神很冷,“是她跟我說話,出於禮貌,我答的話,你怕是眼瞎。”

李宸鋒:!!!

在場人的震驚壞了,這小男孩小小年紀,居然敢說出這種話來!並且還是對一向殺伐的李宸鋒!

膽真肥!

就看他爸爸硬不硬!

可是再看孩子他爸爸,他一身黑色西裝,靜靜的矗立,隻是站在那裏,似乎總有一種無形的氣場,令人不敢侵犯。

心底直覺,這人不簡單。

而蘇晚覺得,兒子說得對,是邱月珍主動要找他說的,既然找他說話,隻要兒子不惡意攻擊,他就有說話的權利。

邱月珍轉臉嗬斥李宸鋒,“你少說話,別嚇到孩子!”

李宸鋒語滯。

大鬧南越總統府,這崽子牛得很,膽是太上老君煉丹爐煉出來的膽,他還能嚇到他?

笑話。

可是他小,他能萌化一切,包含老媽的心。

好吧,舅姥爺眼瞎。

邱月珍把李宸鋒給吼閉嘴了,看向霍廷謙時,眼裏滿是愛憐。

“孩子,老外婆也是有苦衷,等回頭找個時間,我會和你媽媽說的,今天,讓你外婆先安葬,好不好?”

霍廷謙毫不含糊。

“那不行,我外婆不能聽到一個合理的解釋,她住在這姓李的地盤,她不安心。”

邱月珍望著霍廷謙,眼裏滿是慈愛。

先前還以為他隻是霍衍的孩子,聽他話裏的意思,他是蘇晚生的。

是蘇晚的寶貝蛋,那也是她的寶貝小重孫。

小家夥這麽小,說話一板一眼,還護著他媽媽和外婆,她簡直是喜愛極了。

“老外婆心裏還是愛你外婆的,你看,老外婆把李家的直係親屬們全部安排過來,祭拜你外婆,他們都是你外婆的兄弟姐妹,還有小輩,你外婆不孤單。”

“那隻是個儀式,我外婆不需要這樣假惺惺的儀式,她要的是個說法,你們要是給不了,那我們就走,我外婆有我媽咪有我爸爸,還有我。”

另一邊,立著的李家人快要被這孩子給氣壞了。

什麽叫假惺惺的儀式,要不是當家主母和李宸鋒要求,他們連這假惺惺的儀式都不給,還嫌假!

邱月珍望著這孩子,滿心都是震驚。

這麽小,竟然毫不含糊,堅定自己的信念,絕不為其他所左右。

看來不解釋是不行了。

她深深歎了一口氣,眼裏滿是遺憾。

她緩緩起身,專門服侍她的保姆連忙將她給扶起來。

起身後,她對蘇晚說道:“這都怪外婆,外婆當年年輕的時候,太軟弱,沒能保護好你媽媽,那時候,你媽媽衝撞了她大媽還有二媽,被她奶奶責罰,在堂屋裏跪了三天三夜。”

“後來,又被你奶奶用鞭子抽,抽得我心裏不是滋味,再後來,又發生一些不愉快的事情,她奶奶把她趕出了李家,並且禁止她姓李,那時候我剛剛生產宸鋒,人在醫院,等我回來,你媽媽已經不在了,背著她奶奶,我讓人找,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她,再後來……”

邱月珍說到這裏,眼淚早已經浸濕了眼眶。

保姆給她紙巾,她粘了粘眼淚,說道:“後來,就得到你媽媽去世的消息。”

蘇晚聽明白了,所謂的發生了不愉快的事情,是與大房夫人和二房夫人發生的。

這又是一場豪門家庭內部的爭鬥,母親成了她們爭鬥的犧牲品。

喉嚨滾了滾,她問道:“那大夫人和二夫人呢?她們來了嗎?”

立在祭拜隊列中的人開始有人臉色非常不好了,他們能來,是看在李宸鋒的麵子上,他們來了就行了,居然還敢要求他們的媽來!

邱月珍是當家主母又怎樣,那也剝奪不了大房和二房的地位。

邱月珍回頭看了眼隊列,他們臉色很難看,回過頭來,她對蘇晚說道:“她們有事,來不了,時間不早了,耽誤了吉日,就不好了,要不先開始?”

蘇晚也看到了那些人中,有些人不滿,無謂的人,來參加也隻是跟兒子說的一樣,假惺惺。

她倒是很想知道,她母親是怎麽衝撞了大夫人和二夫人,導致親奶奶趕她出家門的地步,並且禁止姓李。

“嗯。”

得到蘇晚的應允,邱月珍這才宣布繼續。

和著牧師的禱告,土揚起,落下,棺木漸漸被掩埋,蘇晚的眼睛發酸,緩緩閉上眼睛。

霍廷謙仰著小臉望著蘇晚,小手撫了撫她的後背。

“媽咪,別傷心,外婆會在天上看著我們,看到你傷心,她更傷心。”

蘇晚忍痛對他笑了笑,“嗯。”

邱月珍擦了擦淚,聽到小家夥的話,她又破涕微笑。

這孩子雖小,可是思維邏輯比大人還要出色。

她對蘇晚說道:“小晚,你們隨我一塊回李家可以嗎,晚上,我們幾個人在一塊用晚餐,你看,洙荷也回來了,算是一家團圓了。”

‘一家’。

很諷刺的一家。

母親被趕走的事情,暫且不說了,給她兒子下蠱,她倒是很想知道,她所謂的哥哥,他在背後都幹了些什麽事。

李家她會來的,讓她的兒子在李家吃飯,事情沒弄清楚前,她心裏膈應。

“家裏還有從國外來的客人,不太方便,改天我再來拜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