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慕,你不是有很多路子,打電話問問這高利到底正不正規?”我佯裝出急切又害怕的樣子。

“你放心吧,我剛剛在外麵打電話谘詢了律師。欠債還錢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咱們如果不還的話,蘇南他可能就……”

林慕一邊說一邊偷偷的往我這裏瞧。

父親這個時候也有些著急,直接拽著我的手,哭喊起來。

“那些催債的辦法多的數不清,你總不能看著你弟弟淪為乞丐吧。”

父親死死的住著我的手,腦子裏都是蘇南,卻不知道他意外傷到了我。

手臂上,一條鮮紅的印記,提醒著我,父親多麽殘忍。

我忍著疼,仰頭壓下內心的酸楚,將想要奪眶而出的淚水硬生生的逼了回去。

過了一會兒後,我的情緒平複下來。

我掙脫父親的手,走到窗戶麵前。

今天的天氣不是很好,陰雨綿綿,空氣中都是籠罩著一層薄霧,路邊的銀杏樹也被摧殘得掉了一地的樹葉。

我就像這掉落的銀杏葉一般,在父親心中隻是一個至關重要的提款機罷了。

哀莫大於心死,我還能奢望什麽。

父親見我不做聲,焦躁的性子根本按捺不住,直接指著我怒吼道:“蘇清,我跟你說話,你聽見沒有,你立刻拿錢出來,給你弟弟還債。”

我臉色有些泛白,但還是忍著內心的冰冷,露出一個安撫的笑容。

“爸,你放心吧,蘇南雖然不爭氣,可怎麽說也是我弟弟,我不會見死不救。”

“這還差不多!”父親見我這麽說,臉色才有些好轉。

我心裏堵的難受,故意露出一副為難的表情。

“但是,二十萬不是小數目,我根本沒有這麽多錢!當初,家裏一些存款全部借給林慕的上司李經理做周轉,還沒有拿回來。如果要幫蘇南還錢的話,我隻能把房子掛到網上賣了。那個小區的房價正常來說值個百八十萬,咱們要錢要得急,可能隻能賣個三十萬吧!”

“不行!”林慕一聽要買房子,頓時急的跟熱鍋上的螞蟻。

他看著我有些生氣的說道:“把房子賣了,我們一家人住在哪裏?雖然蘇南要幫,但是清清,你也要為我們這個小家考慮對不對?”

“蘇南是我弟!”

我故意大聲的朝林慕喉過去,開口道:“難道你要我看著我弟弟淪為乞丐?”

“那你也可以找嶽母想想辦法,蘇南也是她的孩子,出了這種事情總不能袖手旁觀吧!”

我漠然的看著林慕,他似乎被我瞪得有些心虛,眼神閃爍不敢和我直視。

我冷哼一聲,諷刺道:“林慕,你說這話難道不覺得難堪嗎?”

“什麽意思?”

林慕有些莫名其妙。

“你在我母親那裏打了多少張借條你心裏沒數嗎,現在又要讓我找我媽借二十萬,那是她養老的錢。你要讓我去找我媽借錢,總的把之前借的還給她才行啊。”

“俗話說,有借有還,再借不難,你總不能想著空手套白狼吧!”

“我這也是為了蘇南著想。”林慕有些慌張,看著一旁不吭聲的父親,說道:“嶽父,蘇南是您和丈母娘的兒子,現在兒子遇到了這麽大的難題,做母親的如果不幫忙,是不是有些說不過去。”

“林慕,你當我的話是耳邊風嗎?”

我被他氣得火冒三丈,眯著眼睛陰冷的看著他。

“爸,我說了我會想辦法,這件事情你如果敢鬧到媽那裏去,別怪我把醜話說在前麵,你這個療養院別住了,直接去天橋底下吧!”

“你這個不孝女,你敢……”

父親被我氣得全身發抖,林慕見狀立即過去安撫他,而我隻是冷眼看著他們。

比起我,林慕更像父親的兒子。

“想想你現在的生活吧,如果我這都算不孝女,那你盡管讓你兒子以後來負擔你的費用。”

我氣憤不已的離開病房,對父親的謾罵充耳不聞。

安宜知道我來了,原本想請我去吃飯的,可我現在都已經被氣飽了,根本什麽都吃不下,便拒絕了她,打車回了酒店。

躺在**,我輾轉難眠,總覺得蘇南借高利的事情有貓膩。

睡不著的我幹脆拿出手機,打開家裏的視頻,沒想到竟然被眼前一幕震驚到了。

視頻裏,夏柳和林慕正在我的房間。

夏柳趴在林慕的肩膀上,不停的抖動著身子,哭得那叫一個梨花帶雨,我隔著屏幕看都覺得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老林,我這麽做,也是為了我們以後考慮啊。你把所有的錢都交給蘇清,萬一哪一天她發現我們的事情,一分錢也不留給你,難道你要我們一家人去喝西北風嗎?我們辛苦一點沒有關係,可是不能苦了笙笙對不對!”

林慕很無奈,臉上的表情凝重。

“你說的這些我都知道,可是蘇清那裏沒有錢。要是為了給蘇南還錢,把這個房子便宜賣出去,那我們豈不是得不償失。”

可能是知道我把主意打到了房子上麵,夏柳覺得林慕的話有理,並沒有再執著。

可是,他們兩個人的話,卻讓我聽得背後陣陣發涼。

雖然知道這是夏柳的陰謀,可我沒想到林慕竟然知道。

他們幾個根本就是合起夥來,想要把我榨幹。

從未有過的恨意吞噬了我的理智,此時此刻,我心裏隻有一個念頭,讓林曼和夏柳他們自食惡果。

別說二十萬,就是二十塊錢,我也不可能拿出來!

海市的九月是多雨的季節,豆大的雨水搭在玻璃窗上,滴滴答答譜成一曲充滿哀傷的樂曲。

門外,忽然響起一陣敲門聲。

我揉了揉有些發酸的脖子,看了眼手機上的時間。

7:30

這麽早?會是誰?

打開房門,杜衡竟然站在外麵,我不由得一愣,問道:“你怎麽知道我在這裏?”

“你忘了?”

杜衡顯然有些錯愕,見我一臉蒙圈的樣子,拿出手機點開我倆的聊天記錄,說道:“昨天晚上你給我發信息,讓我一早過來。看你臉色不好,昨天晚上沒休息嗎?”

我愣了下,隨後便想起來了。

昨天晚上看到林慕和夏柳的對話,讓我怒火中燒,起了想要讓他們得不償失的念頭。所以就給杜衡發了信息,想請他幫忙。

畢竟,我隻是一個海市的小康家庭,並沒有任何的背景。

就算想要對付他們,也是心有餘而立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