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妤剛從機場回來,就接到了宋子珩的電話。
“嫂子,你趕緊來醫院!”
話筒裏宋子珩的聲音充滿焦急,秦妤忙問:“出什麽事了?”
“你來勸勸許絳。”
“阿絳?”秦妤愣住,算算時間許絳現在應該在飛機上啊!怎麽會和宋子珩在一起?宋子珩讓她去醫院勸許絳,勸什麽?
秦妤心中升起一種不好的預感,握著手機的指尖控製不住地顫抖,“阿絳她……她出事了嗎?她怎麽了?”
宋子珩語調極快地說:“你來勸勸她,她不配合我們做清宮手術,再拖下去,她會有生命危險。”
清宮手術意味著什麽不言而喻。
秦妤聽見這話,立馬開車往醫院趕。
醫院裏,許絳坐在急診室的病**,抱著自己的腦袋一邊哭一邊搖頭,“我不簽,我不簽,你們拿走,拿走!”
“許絳,你冷靜一點,你現在必須盡快做清宮手術,不然你很有可能會有大出血的風險!”宋子珩苦口婆心地勸道。
站在急診室門外的陸臨淵聽見這話衝了進來,他拎起宋子珩的衣領質問道:“你這醫生在胡說什麽?許絳她隻是摔了個跤,為什麽要做清宮手術?”
“摔了個跤?她那是從電梯上滾了下來,你管那叫隻是摔了個跤?”
宋子珩沒好氣地推開陸臨淵,看向他的目光充滿鄙夷。
“而且意外流產必須要做清宮手術,清理殘餘……”
後麵的幾個字宋子珩沒忍心說出來,看見淚如雨下的許絳,宋子珩選擇了噤聲。對他們醫生來說,那隻是一些細胞殘餘組織,但是對一個初為人母的母親來說,那是兩條生命。
而且那兩條生命差不多三個月了,都快有人形了。
“流產?她什麽時候懷的孕?”
陸臨淵震驚疑惑又迷茫地看著宋子珩,目光在他和許絳身上流轉。在機場時,他和許絳起了爭執,一時失手錯把許絳推下了電梯。
當時看見倒在血泊中的許絳,他被嚇得冷汗淋漓,心中是對失去許絳的恐懼。
也是在那一刻他才明白,比起怨恨許絳,他更害怕失去她。
他沒想到許絳會流那麽多血,更沒想到許絳肚子裏還懷著孩子,如果他當時知道,他絕不會和許絳爭執。
陸臨淵走到病床旁,問道:“許絳,這個孩子……是誰的?”
是他的嗎?
秦妤趕到急診室時,聽見的就是這句話。
她走上前道:“對,是你的。這個孩子,哦不,這兩個孩子都是你的,許絳肚子裏懷的是雙胞胎。”
陸臨淵眸色一震,身形有些不穩。
秦妤繼續道:“陸臨淵,親手殺死自己兩個孩子的滋味好受嗎?”
陸臨淵麵色鐵青,他瞪著秦妤,那目光仿佛能吃人般令人遍骨生寒。可是秦妤並不畏懼,她指了指門。
“你走吧!你在這裏,阿絳她隻會更難過!”
聽見這句話,陸臨淵回頭看向陷入悲痛中的許絳,他想走過去安慰,但卻邁不開腿,因為是他親手“殺死”了他們兩個人的孩子。
宋子珩見陸臨淵不走,便以他留在這裏刺激病人情緒的由頭強行把陸臨淵帶出了急診室。
很快急診室裏就隻剩下秦妤和許絳兩個人。
秦妤走到病床旁,輕輕彎下腰,動作輕柔地將許絳攬入懷中,“阿絳,孩子已經沒了,不是你不做手術就能留住他們的。我們聽宋醫生的話,去做手術吧!你不能有事!”
“嗚嗚……”趴在秦妤的肩膀上,許絳壓抑的情緒再也壓抑不住,她放聲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其實……其實我很早就有預感,我不可能生下這兩個孩子的。”
“但是……但是我太貪心!是我太貪心了!我以為我放棄了所有,就能留下這兩個孩子,可我……其實什麽都留不住,我留不住我的媽媽,也不留不住我的孩子。”
“阿絳,錯的人不是你,你不要折磨自己。”秦妤哽咽道:“等這件事結束,一切都可以重新開始,你一定能過好自己的人生。”
秦妤說了很多很多,她也不知道許絳最後是自己想通了,還是把她的話聽進去,總之,許絳最後簽下了同意書,被秦妤推著進了手術室。
但是從手術室出來後,許絳隻跟陸臨淵說了一句話。
“我們兩不相欠。”
然後麻木地轉過身,之後的一周再也沒說過一個字。
連秦妤把福利院的沐沐接到醫院陪許絳,許絳也什麽都沒說,隻是笑了笑,把一張銀行卡塞進了沐沐的手心裏。
後來,許絳就消失了。
消失得無聲無息,陸臨淵動用一切關係,也沒有查到許絳的航班信息或者車票信息,她就像是人間蒸發了一般,消失在海城。
秦妤跟在陸臨淵身後,看著他查了一個月,直到最後放棄。
“你知道她在哪裏的對不對,你是她唯一的朋友,你肯定知道。你能不能告訴我,我保證,我保證再也不做傷害許絳的事……”
陸臨淵跪下來求秦妤。
秦妤看著他充滿歉疚和懺悔的模樣,搖了搖頭。
她是真的不知道許絳的去向,她唯一知道的就是許絳沒有死,她隻是躲在了一個不為人知的地方在自己舔舐傷口。
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等許絳自己療完傷,然後出現在她麵前。
連續兩季的新品家具在市場上反應極好,秦宋家具的訂單隻增不減,不過半年,秦妤設計的家具就在國內打出了名頭。
秦家征也想抄襲秦妤設計的產品,但是他費盡細心血都沒能挖到秦妤合作的木雕工廠以及私人繡坊。
秦妤按照宋思南的想法,把秦宋家具每個季度的銷售額百分之十捐給海城婦女基金會。
“小妤,你做得很好。”
古街小院裏,宋思南躺在藤椅上看著秦妤新一季的設計圖稿,祖孫倆親和融洽地就秦宋家具未來的發展做洽談。
宋婉站在院門外,看見這一幕心裏無比晦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