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到了大查房的時間。
這次大查房的病例是柯小田管的病人。
患兒女，5月齡，以“間斷腹瀉2個月，抽搐1次”收治入院。患兒2個月前無誘因出現腹瀉，黃色稀水樣便，量不大，一日達5~6次，給予對症治療後腹瀉症狀無好轉。其間在體溫正常的情況下發作抽搐1次，表現為意識喪失，雙手抽搦，1分鍾左右恢複正常。當地醫院診斷為低鈣抽搐，給予乳糖奶粉喂養、對症補鈣以及糾正酸中毒治療後未見腹瀉緩解，化驗發現白蛋白水平持續減低，補充白蛋白後血漿白蛋白依然反複降低。
既往史：既往體健，否認肝炎、結核等傳染病史，否認手術外傷史。
家族史：否認遺傳性疾病家族史。
過敏史：否認藥物、食物過敏史。
個人史：足月順產，出生時體重正常，人工喂養，按時接種疫苗。
入院查體：體溫36.5℃，脈搏：115次/分鍾，呼吸32次/分鍾，血壓88/56mmHg；神誌清楚，精神狀態一般，嘴唇幹燥、皮膚彈性較差等輕度脫水貌，咽部無充血；心肺聽診未聞及明顯異常，腹軟，肝肋下約4cm，脾肋下未及，腸鳴音活躍，肢端溫，神經係統查體無異常。
當地醫院各項檢查情況：尿常規正常，大便常規可見脂肪球；血漿白蛋白、球蛋白、血液淋巴細胞計數及血清鈣離子均明顯低於正常值。
當柯小田匯報完患兒的病情後，田博達首先問那幾個本科實習生：“對這個病例的診斷，你們有什麽看法？”
一個本科實習生道：“慢性腹瀉；低蛋白血症。”
田博達用他那洪亮的聲音大聲道：“診斷沒有錯，但毫無意義。為什麽這樣講呢？因為當地醫院已經按照這樣的診斷進行了治療，結果無效。”他將目光看向柯小田：“作為主管醫生，你怎麽看？”
柯小田道：“關鍵是要找到患兒慢性腹瀉和低蛋白血症的根本原因。”
田博達點頭：“這就對了嘛。那麽，你認為患兒究竟是什麽地方出了問題？”
這正是柯小田沒有搞明白的問題。他搖頭道：“我覺得目前有用的信息還是太少了些，很難判斷其中具體的原因。”
田博達又將目光看向左醫生：“你的看法呢？”
左醫生斟酌著說道：“患兒腹瀉伴抽搦多見於低鈣血症性驚厥，這樣的現象在重症腹瀉中比較常見，但該患兒比較突出的特征是實驗室檢查結果明顯異常，所以我支持柯醫生的意見，接下來應該做進一步的檢查。”
田博達“哈哈”了兩聲：“等於什麽都沒有說。”他將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你們有不同的看法嗎？”
見沒有人主動發言，田博達頓時就激動了起來：“我多次對你們講過，一定要培養自己的臨床思維。什麽是臨床思維？就是從一大堆繁雜的信息中將有價值的東西揪出來！然後……”他指了指自己的腦袋：“然後通過豐富的想象力去推理。就這個病例而言，其中最有價值的信息是什麽？就是柯醫生剛才總結出來的那些特點啊：5月齡的嬰兒，病程兩個月，腹瀉伴抽搦，血漿白蛋白、球蛋白、血液中淋巴細胞計數、血清鈣離子都明顯低於正常值。這些都說明了什麽？這說明患兒的身體裏麵仿佛有個巨大的漏洞，導致了血液中很多成分都泄漏了出去……”
田博達的這個比喻讓柯小田渾身一激靈，禁不住大聲道：“我大概知道是怎麽回事了。”
田博達並沒有因為柯小田的打斷感到不快：“說來聽聽。”
柯小田興奮道：“您說得很對，患兒的情況確實就像是身體裏麵有一個巨大的漏洞，使得血液中很多成分無差別地都漏了出去。可是患兒的尿常規並無異常，這說明問題並不是出現在腎功能上麵。”
田博達也激動了起來：“‘無差別’這個詞用得好！”他指向柯小田：“你，你繼續講下去。”
柯小田繼續說道：“關鍵的問題是患兒的大便常規中存在著脂肪球，而且其主要的表現為反複腹瀉，因此我覺得很可能是患兒的腸道出現了問題，從而導致大量的血清蛋白以及其他成分經過腸道丟失了。再結合患兒的年齡以及淋巴細胞計數明顯低於正常值的情況，我認為很可能是原發性腸淋巴管擴張症所致。”
田博達的眼神中閃過一絲驚訝，問蘇雯道：“你覺得柯醫生的這個判斷正確嗎？”
蘇雯點頭道：“我同意他的這個判斷。”
田博達又“哈哈”了兩聲：“所以，這個病例其實並不複雜，隻要抓住了關鍵點，其他問題也就迎刃而解了。這就是臨床思維。”
柯小田慚愧地問道：“問題是，為什麽我就抓不住這個關鍵點呢？”
田博達道：“這是個好問題！這說明你的思維受到了局限，你的思維被局限在那些表麵的現象和各種實驗室檢查數據上麵了，缺乏整合、提煉，以及在此基礎上豐富的想象力。”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水，繼續說道：“有人說，老駕駛員開車會越來越慢，因為他們經曆過太多的危險，所以就變得越來越保守。但我們是醫生，過於保守的結果就是故步自封，思維倒退。左醫生，還有在座的各位，我將這句話送給大家，希望我們共勉。”
左醫生連忙道：“田主任，我記住了。”
田博達看著大家：“在臨床實踐中，大膽猜測，小心求證，也是非常重要的臨床思維模式，我們每個人的潛力都是無窮的，千萬不要將自己束縛在固有的思維裏麵。隻有跳出三界外，才能夠將五行中的一切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吧。散了，散了！”
雖然這起病例的診斷有了一個比較明確的方向，但接下來還需要通過進一步的檢查去證實。
當天下午下班之前，患兒的檢查結果出來了：
腹部增強CT影像顯示小腸壁彌漫性增厚和水腫，並出現“暈輪征”；胃鏡顯示十二指腸黏膜彌漫性水腫，黏膜下淋巴管擴張。
暈輪征在醫學影像學中隻是一個形象的描述，比如曲黴菌感染、腫瘤等都可能會出現，所以它並不具備特異性。不過這起病例中的CT影像出現這樣的情況，再結合胃鏡檢查的結果，“腸道淋巴管擴張”也就基本上可以被確定。
雖然這起病例得到了明確的診斷，但由於該病是因為小腸淋巴管回流受阻，導致其擴張引起，而且病患彌漫在整個腸道，所以目前並沒有特效治療方法。不過還好，總算是有了一個明確的診斷，至少可以通過對症治療減輕患兒的痛苦，相對延長孩子的生命。
兒科醫生這個職業並不能完全左右生與死這個命運的天平。聯想到上次那個“極早發型炎症性腸病”以及前不久因為輸血反應死亡的患兒，柯小田深感無力。
女性在懷孕之後更要保證營養，這不僅是胎兒正常發育的需要，也是為孕婦今後分娩和產後哺乳做好準備。如今夏晴已經懷孕近一個月，柯小田根據夏晴現在的狀況重新製定了一份食譜。
夏晴看了後問道：“現在的食譜和以前的不一樣了，這其中有什麽講究嗎？”
柯小田解釋道：“你剛剛懷孕不久，一切都要圍繞胚胎發育的需要進行營養搭配，包括充足且優質的蛋白質、豐富的碳水化合物以及必不可少的維生素和微量元素等。”他指著麵前的菜譜：“魚類、雞蛋、肉類、豆腐還有牛奶等，這些都是優質的蛋白質。大米、麵食、玉米、紅薯、土豆、山藥都是碳水化合物的主要來源。除此之外，還要繼續補充葉酸和其他維生素。花生、核桃、海帶、木耳等含有大量的微量元素，它們對胚胎早期的器官發育有著重要的作用，這些東西都是必不可少的。”
夏晴皺眉道：“每天早、中、晚的菜譜都不一樣，是不是太麻煩了？而且這裏麵的好多菜我都不會做。”
柯小田道：“小晴，每日三餐必須要定時定點，千萬不要怕麻煩。早餐和晚餐都是我的事情，你隻需要自己做午餐就可以了。”說到這裏，他又笑道：“對了，今後每個月的食譜都會不一樣，等你生完孩子，說不定就成大廚了。”
夏晴也笑，她指著食譜問道：“這個紅燒黃魚怎麽做？”
柯小田道：“首先將火腿、香菇泡軟，竹筍洗淨後切成薄片；在小黃魚身上斜切刀口，放入熱油鍋中略微炸一下後盛出；鍋中倒油燒熱，放入火腿、香菇和竹筍片炒香，加入小黃魚，烹入少許白糖、香油、雞精、胡椒粉，加入少量水燒開後，改小火燒至湯汁快收幹，最後加入水澱粉勾芡即可。”
夏晴用心記著，問道：“這麽簡單呀？”
柯小田笑道：“有句話怎麽說的？‘大道至簡’，做菜並沒有那麽複雜，關鍵是各種調料搭配合理，分量適度。”
第二天柯小田下班回到家，發現夏晴中午做的紅燒黃魚還有剩下的，就去嚐了一口：“太鹹了。高鹽飲食容易引起高血壓，從而導致孕高症。”
夏晴不高興道：“我這幾天的反應特別厲害，基本上是吃什麽就吐什麽，味道太淡了根本就吃不下去。”
夏晴的早孕反應比較嚴重，柯小田當然知道這樣的情況，說道：“早孕反應是因為你體內的激素變化刺激到了胃部，同時造成維生素B6缺乏，所以更應該清淡飲食，同時還要多吃各種水果和蔬菜並補充維生素B6，除此之外還需要適當運動。還有就是從今天開始，我們每天晚餐後都要出去散步。”
夏晴摸著自己的下腹部：“我都聽你的，隻要我們的孩子今後健康，受再多的苦我也願意。”這時候她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小田，下周四你有空嗎？”
其實不需要她問，柯小田早就安排好了時間：“我已經把夜班換到了下周三的晚上，周四上午休息的時候我陪你去做第一次產檢。”
第一次產檢的項目主要是彩超。主要是檢查孕囊的具體位置、大小以及發育情況；此外還有血常規、心電圖，檢查血壓、血糖以及傳染性疾病等。
上次夏晴做過自我介紹，呂醫生對她還有印象。她看完了化驗單後說道：“你的血壓有些偏高，必須清淡飲食，否則接下來就很容易導致孕高症，甚至發生嚴重的子癇。還有就是你乙肝‘大三陽’的問題也要注意，從懷孕第6個月開始就應該進行第二個療程的治療，這樣才能夠最大限度降低傳染給胎兒的概率。”
關於“大三陽”的問題，夏晴雖然早有思想準備，不過此時她還是很緊張，問道：“呂醫生，像我這樣的情況，傳染給孩子的可能性究竟有多大呢？”
呂醫生道：“化驗結果顯示，你血液中的乙肝病毒濃度並不高，這說明你的第一個療程的治療是有效的，像這樣的情況，傳染給孩子的可能性不大。不過即便如此，接下來每次產檢的時候最好都要複查一次。”
夏晴頓時放心了許多，又問道：“我的高血壓需不需要用藥？”
呂醫生道：“目前你的血壓隻是略微偏高，最好不要服藥，隨時注意就是了。”
從診室出來，夏晴還是擔心乙肝病毒傳染給孩子的事情。她對柯小田說道：“雖然呂醫生說可能性不大，但可能性總是有的是不是？”
理論上確實是如此，如果孩子被傳染的可能性隻有1%，可一旦真的被傳染上了就是100%啊。柯小田當然不會將這樣的話講出來：“小晴，你放心吧，我還是那句話，上天一定會賜給我們好運氣的。”這時候他已經注意到了夏晴的血壓問題：“雖然你的血壓隻是略微偏高，但一定要認真注意。”
夏晴心不在焉道：“隻要孩子沒事就好，我的身體倒是次要的。”
柯小田明顯感覺到夏晴的心態發生了很大的變化。她和大多數做父母的一樣，幾乎將所有的注意力都轉移到了肚子裏麵的孩子身上。然而他自己卻並不是這樣，捫心自問之下，他不得不承認自己對夏晴的關心要更多一些。畢竟孩子目前隻是一個胚胎，還談不上“感情”二字，唯一高興的就是自己即將做父親這件事情。
也許這就是男人和女人的區別吧？柯小田這樣想著。
周末的時候柯文偉夫婦果然來到了省城。田寧一見到夏晴就熱情地拉住了她的手，打量著說道：“臉上長雀斑了呢，這可是生兒子的表現。”
柯小田連忙製止：“媽，您這樣的說法沒有任何科學道理。我覺得吧，生兒生女都是一樣的。”
田寧根本就沒有理會兒子，說道：“當初我懷你的時候也是這樣，整個人變醜了一大圈。”她問夏晴：“你是不是喜歡吃酸的？”
夏晴點頭：“剛開始懷孕的時候早孕反應有些強烈，確實是喜歡吃酸的。”
田寧很高興：“俗話說‘酸兒辣女’，那就基本上可以肯定是兒子了。小田，你下次帶小晴去做產檢的時候，讓醫生順便看看孩子的性別。”
柯小田解釋道：“胎兒現在才兩個多月，可能還看不清楚性別。而且做B超和彩超的醫生也不會答應的。”
田寧瞪了兒子一眼：“你也是醫生，說說好話人家不就給你看了？”
柯小田道：“看了又怎麽樣？如果是女兒呢？”
田寧道：“不會的，肯定是兒子。”
柯小田忍俊不禁：“那您就當成是兒子好了。”
柯文偉還記得當年妻子懷孕時候的樣子，他也覺得夏晴很可能懷的是男孩，而且現在孩子的性別早已經定型，看與不看確實意義不大。他對柯小田說道：“我們這次來主要是想去給你們看套房子，等小晴生了後我們也好搬來一起住。”
柯小田想起上次夏晴對自己說過的話：“爸，爺爺奶奶的那套房子還是不要賣的好，我和小晴都很喜歡。就放在那裏好了，今後休假的時候我們還可以回去住住。”
柯文偉皺眉道：“不賣那房子的話，我們哪來的錢在省城買房？”
柯小田道：“買房的事情以後再說吧。”
田寧即刻反對：“現在這房價一天一個價，過幾年就更買不起了。”
柯小田覺得讓父母掏錢買房實在是有些過意不去，說道：“我覺得像現在這樣租房住就挺好的。”
柯文偉道：“這怎麽可以？沒有自己的房子就不是一個完整的家。我看這樣吧，房子還是要買，實在不行就貸款。”
田寧補充道：“最好是在你們醫院周圍，今後上班方便一些。”
柯小田連忙提醒道：“那一帶的房價高得很。”
柯文偉將手一揮：“先去看了再說。”
“這個地方的房子前不久1平方米才12000元呢，這才幾天啊，就漲到15000元了。”田寧看了江南醫科大學附屬醫院附近一個小區的房價後不禁咋舌。
柯文偉道：“幸好是在我們江南省，要是‘北上廣’的話，買房的事情想都不用想。這裏可是黃金地帶，估計未來幾年房價還會翻倍，我們現在必須要盡快出手。”
田寧看著不遠處的兒子和兒媳，低聲道：“要不，讓小晴爸爸也拿點錢出來？”
柯文偉即刻否定了她的這個提議：“我們兒子娶了人家的閨女，哪還有讓親家出錢的道理？而且前些年夏晴媽媽一直生病，我估計她家裏也拿不出來多少。我看這樣吧，我們家老宅最值錢的不是房子，而是裏麵的那些家具。房子就留下來，把裏麵的家具賣出去一部分，估計湊個五六十萬塊錢應該沒問題。”他叮囑妻子：“這件事情先別告訴他們，兩個孩子自尊心強得很。”
柯文偉雖然隻是縣城裏麵的一個普通職員，但在買房這件事情上卻表現出了非凡的決然，當即就訂下了一套三室一廳，接近100平方米的房子。
柯小田見父親竟然直接交了定金，問道：“您哪來那麽多的錢交首付？”
柯文偉輕鬆道：“今後你們有了孩子，我和你媽媽就提前退休搬來和你們一起住，縣城那套房子就沒用了，這次回去後我就把它給處理了。”
柯小田覺得心裏麵堵得慌：“爸，有這個必要嗎？”
柯文偉瞪了兒子一眼：“怎麽，你不想我們搬來和你一起住啊？”
柯小田發現自己竟然無話可說，待星期天父母離開省城回家後，他感歎著對夏晴說道：“我爸媽他們這一代人就是為孩子活著的。”
夏晴點頭：“現在我倒是可以理解他們了。等我們的孩子長大了，我也會像他們一樣願意為他做任何事情。”說到這裏，她輕歎了一聲：“可是我爸就不一樣，他太自私了。”
柯小田連忙道：“你千萬別這樣說他，畢竟他也有自己的生活。”
兩個禮拜之後，柯文偉夫婦又到了省城，給開發商交了30%的首付，向銀行貸款近100萬元，20年還清，每個月需要還本息接近7000塊。
柯小田一看到這樣的還款金額，頓時就頭大了：“一個月要還這麽多錢，我們今後怎麽生活啊……”
柯文偉問道：“我看你們醫院天天那麽多的病人，收入應該不錯吧？”
柯小田苦笑道：“孩子看病都是自費，而且還要嚴格遵守用藥原則，所以我們做兒科醫生不但風險大，還比較窮。”
柯文偉道：“沒事，等你今後到了一定的年資就好了，前麵幾年的房貸我們替你還。”
柯小田知道，父母的收入並不高，即使存了些錢也都是省吃儉用節約下來的。他隻覺得臉上發燙得厲害：“爸，我讀了這麽多年的書，沒想到到了現在還需要你們幫我還房貸，我真是太沒用了。”
柯文偉拍了拍兒子的肩膀：“年輕的時候需要用錢卻收入太低，到了我們這樣的年齡，有了些存款又沒有用處了。人這一輩子就是這樣。”
因為是期房，交房的時間在一年之後。連房子都沒有看到身上就背了一百萬元的貸款，這讓柯小田很無語，更是壓力比山大。
夏晴和柯小田不一樣，她對即將到來的新房表現出了極大的熱情，還不止一次偷偷跑到工地去看項目的進展狀況，沒想到卻因此著了涼，咳嗽、打噴嚏、發燒，感冒症狀十分嚴重。
柯小田問明緣由後也不好責怪她，問道：“喉嚨痛不痛？咳痰嗎？”
夏晴搖頭：“頭昏眼花的，渾身都不舒服。小田，怎麽辦呀，孩子會不會出什麽問題？”
柯小田解釋道：“感冒或者藥物有可能對胎兒造成某些影響，這也是存在著概率的。”
夏晴道：“我吃了連花清瘟膠囊，怎麽反而覺得感冒加重了呢？”
柯小田責怪道：“你怎麽不先問我再吃藥呢？連花清瘟膠囊是治療風熱感冒的，吃錯了藥，病情當然會加重了。”
柯小田去小區外麵的藥店買回來了風寒感冒顆粒，讓夏晴用溫熱水衝服，晚餐的時候又做了薑絲蘿卜湯。
夏晴喝下薑絲蘿卜湯後頓時就出了一身的汗，柯小田讓她去**躺下，又給她蓋上了厚厚的被子：“睡一覺就好了。”
第二天早上起來，夏晴的感冒症狀果然減輕了許多，而且也不再像頭天那麽難受。她這才放心下來：“家裏有個醫生還真是不錯，小田，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感冒要分風寒、風熱呢。”
柯小田道：“中醫認為，風寒邪氣和風熱邪氣導致的感冒是兩種截然不同的疾病，所以在治療上也是完全不同的。一旦吃錯了藥，病情反而會加重。小晴，你今後可不能到處亂跑了，容易受涼不說，工地還那麽危險，萬一受傷了怎麽辦？”
夏晴早已後悔：“聽你的就是，我再也不會了。唉，平時身體正常的時候不覺得，隻有一生病才知道健康是一件多麽安逸的事情，那種不舒服的感覺太難受了。”
柯小田是醫生，當然更加懂得健康的重要性，說道：“如果你覺得一個人在家裏無聊，可以去看看老爺子。也不知道他最近情況怎麽樣了。”
夏晴道：“我前幾天才去看過他，他的心情好像不大好。”
柯小田笑了笑：“估計還是因為肖亞燕沒有接受他。”
夏晴不滿道：“我爸也真是的，幹嗎非得要找那麽年輕的？”
柯小田勸道：“看來老爺子是真的對肖亞燕動心了。雖然在這件事情上麵我們幫不了他什麽，但至少不應該反對才是。小晴，你覺得呢？”
夏晴輕歎了一聲：“那好吧，也許你是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