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以桃閉上了眼睛,什麽話都不想說,心宛如一片死水。

問而不答,視而不見。

她這副不怨不爭的樣子,比跟他哭訴吵鬧,還要令人感到窒息。

薄應岑恨不得掐住她的脖子,可她慘白毫無血色的臉,遏製住了他的瘋狂:“你怎麽可以,這麽殘忍對待我們的孩子?”

白以桃睜開了眼睛,眼眶紅了一圈,有淚痕未幹,聲音低啞:“薄應岑,這不是你想要的結果嗎?”

薄應岑眼神裏麵有些沉痛,他怒而壓著,“我至始至終,都希望你能接受,給我生下孩子。”

白以桃苦笑了一聲,移開視線,他手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你殺了這個孩子,不是我不要,是你自己太殘忍了!”

她一直都在小心翼翼地保護著肚子裏的小生命,唯恐出現一絲閃失。

可現在,她還是沒有能力,留下這個孩子。

夢裏鮮活的畫麵,孩子那張天使般純真的麵龐,她還沒有來得及抱抱他,就永遠失去了當他母親的資格。

白以桃想到這些事,心底的悲涼被不斷地放大。

她的心幹涸到再也擠不出一滴眼淚,幹巴巴的眼睛,沒有光澤,沒有靈氣。

薄應岑看著**了無活氣的女人,冰冷的眼眸驀然一緊,像心髒崩塌了一塊。

薄應岑在心疼,可他更痛恨這個滿口謊言的女人,“我出去不到半刻,你有心要吃藥物流掉孩子,時間是足夠了!”

白以桃渾身涼得發抖,她信錯了,這個男人不值得她動心動情!

“薄應岑,是我看錯你了!”

白以桃幾乎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在吼出來,好恨,恨自己為了他而猶豫,韋神的還會信他會好好跟她生一個孩子。

他花言巧語迷惑了她,擊碎了她的戒備心。

不應該相信一個惡魔會愛人,他冷心冷血,哪怕披上了羊皮,依舊是不變的魔鬼,冷酷無情。

薄應岑站到了床邊,凶神惡煞的麵孔,猩紅的雙目,他似乎眼裏有淚,可是他下一舉動,毫不留情地掐住了白以桃的脖子。

“不要妄圖挑戰我的底線!”薄應岑冷冷地說著,手上的力度加重了。

白以桃沒有力氣跟他掙紮了,像一具不會反抗的殘破的木偶。

被他寵時,無限恩愛,都是假的,不堪一擊,現在才是他的真麵目,猙獰又黑暗。

白以桃木然地看著他作威作福,想怎麽傷她就怎麽傷。

大腦缺氧的致命感,讓她感官漸漸的沒了作用,耳邊都是嗡嗡地空鳴,很嘈雜。

她好想睡覺,一睡不醒,誰也不認識,誰也不愛,誰也不值得她為誰留戀不舍。

白以桃早就被他大手掐得喘不過氣,放棄生的意識,自甘選擇死亡,很快意識漸漸模糊。

薄應岑看到白以桃閉上眼睛,還以為她在故意裝可憐,要讓他心疼難受,會放了她。

“別跟我裝!你狠下心腸要拿點這個孩子的時候,你就該知道我不會放過你!”

薄應岑掐著白以桃的下頜憤怒地咆哮,卻見她沒了任何反應,一動不動地在枕頭上,連呼吸都開始變得極其微弱。

心驀然抽痛,宛如被狠撕下來一塊,鮮血淋漓。

“關桃,醒醒!”薄應岑鬆開了手,抱著她的身體,在聽她的心跳聲。

很微弱,快要停止了一般。

“醫生!馬上給我滾進來!”

薄應岑疼惜地目光落在白以桃臉上,她緊緊閉著眼睛,就像往常一樣睡著了似的。

可不論薄應岑怎麽喊,怎麽叫,都叫不醒她了。

一種無形無聲的痛,在薄應岑的心肺之間流竄,他愛過,知道他為什麽會有這樣強烈的感覺。

淚眼模糊了他的視線,醫生來了也勸不動他,分不開他緊抱著瘦小身份的白以桃。

“薄總,您這麽做會耽誤我們的治療時間。”

“您夫人現在情況危急,最好還是請您先出去,方便我們進行施救。”

薄應岑猩紅的眼,灌滿了淚,他在她蒼白的唇上,印了一口,鬆開了手。

“她要是有任何閃失,你們都要陪葬!”

醫生嚇得麵麵相覷,誰也不敢保證能萬無一失。

尤其,白以桃這情況完全就是喪失了活下去的毅力。

他們雖然是醫生,救死扶傷,可怎麽也救不了一心求死的病人。

麵對薄應岑下的死命令,醫生哪怕束手無策,都必須要死馬當活馬醫。

遊艇甲板上,薄應岑迎著風,獵獵風聲劃過臉,像鋒刀往他心髒上紮,一刀又一刀。

每一次跳動,心髒汩汩湧出來的血,都捂不住。

他從沒想過自己會如此失魂落魄,舍不得失去她。

明明就對她從未有過愛。

遇見的一瞬,他不過是有種似曾相識的感覺,仿佛在她的身上發現了阿蔡的性子。

固執,倔強,不肯認輸。

牽她的手,親她的唇,強取豪奪擁有她。

不過是,為了補償他的阿蔡。

薄應岑抽出一根煙,點燃,用力吸了一口,嗆得他雙眼通紅。

煙圈吐出,繚繞著他,迷離了視線。

關桃,這個女人,似乎已經在他心底紮根了。

他不去想,腦海都會不由自主想到,那張孱弱又瀕臨死亡的臉。

她剛剛失去了他們的孩子。

可她是這件事的主謀!

她說過不會給他生孩子的那些話,都在他耳邊一遍遍響起來。

痛如海水,無邊無際泛濫成災。

他都不曾介意她的那三個孩子,而她卻不肯為他留著這麽一個無辜的小生命。

薄應岑薄情的唇,揚起的那抹笑容諷刺又心寒。

他做了這麽多,或許到頭來都隻是一場獨角戲。

沒能動容她,他在感動自己罷了。

宋敘赫過來的時候,看到薄應岑腳邊十幾個煙頭,一副失魂落魄又頹唐的樣子,冷笑出聲。

“不就是一個孩子嗎?哥,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貪戀一枝花?”

宋敘赫輕狂放浪的口吻,在試圖勸勸那仿佛要走火入魔的薄應岑。

距離上一次見到,都已經是四年前的事了。

蔡知婉嫁給了傅家那老不死的,薄應岑差點沒真刀真槍闖進去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