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五分鍾過後,鄧念茹出現在咖啡廳門口,許小願沒有招手,鄧念茹也沒有摘下墨鏡,但她隻看了一下就便往許小願的方向走過去。
鄧念茹拉開了椅子坐下,墨鏡沒有摘下來,外套也沒有脫下來,她整個人呈現一種半隱匿的狀態。
“鄧小姐,你怎麽知道是我?”許小願放下咖啡杯,有點好奇。
“如果不是你的話,那就更不可能是這店裏的其他人。”鄧念茹沒有碰咖啡,她兩手交疊著,“趕緊說吧,有什麽事?我不是沒見過你,在程懷穀生日宴那天晚上,就是你那杯香檳把我害了。”
“鄧小姐,晚點我再告訴我那麽做的原因。現在,先來說說那天的事。你能不能長話短說把那天發生的經過告訴我?”許小願看了一眼店裏,稀稀疏疏的隻有幾個人。“對了,你出來的時候,沒有任何人知道吧?”
“我還恨不得全世界都看不到我。”鄧念茹瞪了許小願一眼,“我從後門出來的,沒有讓司機載我。”
“那就好。我想知道整件事是怎麽發生的。”許小願低聲說著。
“你憑什麽知道?你約我出來,到底是人是鬼,我怎麽相信你?”鄧念茹防備著。
“這麽說吧,鄧小姐,你喝下了那杯香檳,我心裏很愧疚,所以,我約你出來,隻想幫你,不會害你。你可以不相信我,但你至少聽聽我的辦法對你來說行不行得通。”許小願很誠懇。
“嗬,那我就聽聽你有什麽辦法。等你說完了我再告訴你也不遲。”鄧念茹現在是死馬當成活馬醫了,畢竟那天她短暫地昏迷了之後,中間出了什麽事她到現在還是一點都想不起來,她真的很害怕。
“鄧小姐,我知道你那天遇到的人是誰,他們都是受了許小希的指使才對你做了令人發指的事。許小希,你應該有印象吧?就是那天晚上誣陷你推她下泳池的那個人。”許小願提醒鄧念茹。
“我知道她,後來在二樓程懷穀的房間裏,她甩了我一巴掌,不過我沒也有讓她好過。”鄧念茹雙手握緊了拳頭,那個該死的女人,明的不敢對她如何,就暗著來是嗎?果然她當時對那女人還是太過手下留情了。
“難怪她對你這麽快就下手,估計是你徹底地激起了她的恨意。你知道嗎,許小希一直想當程太太,你可能回來的時間還不長,還不知道她曾經跟程懷穀舉行過婚禮,隻是,那次婚禮成了整個C城上流社會的一個笑話。具體經過你可以問下熟識的朋友。那次婚禮之後,她一直沒能如願嫁給程懷穀,所以,當你出現並跟程懷穀即將訂婚時,她就把矛頭對準了你。”許小願一直留意著鄧念茹臉上的神情。
她現在一定很憎恨許小希吧!就跟當時的自己一樣,隻不過,她跟自己不同的是,她還有反悔的餘地,她還可以選擇不嫁給程懷穀,而自己呢,卻被許小希和程懷穀雙重背叛。
“許小希,她派來的那些人,到底對我做了什麽事?這件事一定能阻礙我跟程懷穀訂婚,是不是?”鄧念茹28年來,從來沒有被人這般對待過,她隻覺得渾身的血液一下子衝到了腦上,她現在恨不得把許小希千刀萬剮。
“其實,很具體的事情我還不是特別清楚,但是據我的猜測,他們可能會偽造一些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照片或者視頻,這些東西會讓你的清白盡毀,到時候你不但不能跟程懷穀訂婚,你還會受到其他的指指點點。”許小願真擔心,她說完後,鄧念茹會受不了刺激。一個千金小姐,從出生到現在,哪裏經曆過不順?而現在,竟被人擺上了台耍弄。
“該死的許小希!”鄧念茹把她眼前的咖啡杯捏得死緊,雙手的骨節突出,許小願真擔心她會把杯子捏碎。
“你先冷靜一下。我已經找了人在你家和張年喜家外麵盯著,如果可疑的人送了快件過去,他們會攔著的。怕就怕,那些人不是通過實件,而是通過網絡或信息郵件等等發放,這樣一來,根本擋也擋不住。”許小願最擔心就是這點。
許小希的性格這麽偏激,如果她想讓鄧念茹這輩子都毀掉的話,她真的會做出這些沒有天良的事。
“你的辦法呢?你不是說你有辦法?”鄧念茹的手有點打顫,隻要一想到那種萬劫不複的情形,她就怕得腿都合不攏。
這個許小希,程懷穀都跟她徹底分開了,她竟然還死心不息,竟然這麽難纏!
“我的辦法是,你和程懷穀的訂婚日期必須改期,而這改期你還得做得高調,這樣許小希就會以為,她的辦法起作用了,也就放鬆了警惕。但是,接下來這一步才是最關鍵的,你和程懷穀的訂婚,要提前舉行,不管真假。到時候放出消息來,許小希肯定會按捺不住,要麽她惱羞成怒再次找人對付你,要麽她就跟那些人鬧翻了自己來對付你,不管是哪個結果,都是我們想要的。”許小願笑了。
許小希能不能控製得住脾氣,那得看對象是誰。當時她在自己麵前,那麽沉得住氣,完全是因為她以為她有程懷穀的庇護。而一旦攤上了程懷穀的事情,她就控製不住了。
“無論是什麽結果,都能將她和她找來的那些人一網打盡!”鄧念茹領會過來,她也笑了,這女人果然厲害,這麽絕的招都想得到,她是不是可以相信,她今天沒有出來錯?不過,這世上沒有無端的幫助,這女人幫自己的目的,她還不清楚。
想罷,鄧念茹問道,“你到底是誰?你對程懷穀和許小希的事情知道得這麽清楚,不要告訴我你是記者,我不會相信。”
“鄧小姐,我是,”許小願頓了一下,看到鄧念茹對她的身份充滿好奇,“我是程懷穀的前妻,這樣,你能明白了嗎?”
“你是程懷穀的前妻?”鄧念茹睜大了眼睛,她從來沒想到,她會見到程懷穀的前妻,不是說他的前妻已經帶著孩子離開了C城嗎,那現在,這是什麽情況?“你,不是已經離開了?”她還是忍不住問了出來。
“嗯,我的確已經離開這裏了。要不是出了你這樣件事,我不會特意趕回來。”許小願解釋著,又抿了口咖啡才繼續往下說,“鄧小姐,雖然我和程懷穀的關係已經破裂,但是,我不想傷害無辜的人。那天晚上我到宴會去,就是不想讓許小希好過的。當時我看見了她朝你走過去,出於直覺,我覺得她對你肯定懷有惡意,於是我拍下了那段視頻。至於後來,我為什麽讓你喝下那杯酒,是因為,如果不是你喝下的話,躺在程懷穀**的人,會是許小希,而那天晚上如果她成功了,她成為程太太的事情就成定局。”
“難怪,她像瘋了一樣踹門,我和程懷穀都是被她的踹門聲吵醒的。程懷穀醒了後,順手拿起手機看,我好像看到了他手機裏有視頻,你把那段視頻發給他了?”鄧念茹唯一想到的就是這個細節,這樣才能解釋為何程懷穀對她的態度轉變得那麽快,先前在泳池那邊的時候,他明顯就對她排斥。
“是的,我知道許小希的願望再一次落空後,就順便把那段視頻發給他了。”許小願承認。
“你,還會回來C城嗎?”鄧念茹憋了很久才憋出了這句話。雖然她幫了自己,可是,如果自己跟程懷穀的關係定下來的話,那麽她們現在就是前任和現任的關係,挺尷尬的。
“不會回來了。我帶兒子離開後,就從來沒想過回來。我這次回來找你,就是為了得到你肯定的答複。現在,你可以相信我了?我隻想對付許小希,她曾經加諸於我身上的痛苦,我是一定要討回來的。還有,我不妨告訴你,我也不會讓程懷穀好過。”許小願這是擺明告訴鄧念茹,她嫁不嫁給程懷穀是她的事,但對不對付程懷穀就與她無關了。
“我知道這個問題有點冒昧,但我真的很想知道,在你看來,他是一個怎樣的人?”鄧念茹想起程懷穀曾經告訴過她一句話,他說至今為止他還是認為,他的前妻是最適合他的女人。可她現在看來,坐在她對麵的這個女人,明明沒有什麽特別。論長相,這個女人比許小希遜色一點,論談吐,這個女人也肯定不算溫柔,反而有點錙銖必較的感覺。
“鄧小姐,其實我特別不想回答這個問題,因為我擔心會影響你對他的看法。”許小願放下杯子。
“你但說無妨,畢竟我對他的了解不深,趁還沒跟他有任何實質性的關係,我還是想慎重考慮。”鄧念茹不是那種不理智的人,雖然她和程懷穀馬上就要訂婚了,可是,這不影響她對他的看法。她不想這一生的幸福盲目交給一個認識不深的男人。
“鄧小姐,那我就直說了,我對他隻有一句話,他不是人。”許小願快人快語,“我還有別的事情,鄧小姐,希望今天我們見麵的事情,你不要說出去,就算是對著程懷穀,最好也別提。”
“我明白了。”鄧念茹點點頭,程懷穀的前妻說的話,她會仔細思考。或許她應該多留意一下再決定結不結婚。
許小願站起身來,快步走出咖啡廳。而鄧念茹想了一下才致電程懷穀。
“是我,你現在有空嗎?我有話想跟你說。”鄧念茹看了看窗外,許小願早已經沒有了人影。
“電話裏說還是見麵說?”程懷穀的聲音淡淡的。
“我到程氏去。”鄧念茹掛了電話,出門後她打了車。
因為前台得到程懷穀的指示,鄧念茹進去的時候很順利,她搭的是總裁的專用電梯。上去後,秘書也很恭敬地請她進去。
“程懷穀,”鄧念茹摘下墨鏡來,她今天穿的是運動鞋,踩在地毯上一點聲音也沒有,她走到程懷穀的前麵,拉開椅子坐下來,“我過來是想跟你談一下訂婚儀式的時間,我想改期。”
“改期?”程懷穀挑了挑眉,“你想延遲?”
“不,恰恰相反,我想提前,但是,我想低調一點,最好不要對外透露任何風聲。”鄧念茹淺淺地笑著,一條腿隨意地疊在另一條腿上,姿勢放鬆。
“我想知道,提前的原因是?”程懷穀有點意外,她那天出了事後,他還以為她會主動延遲訂婚儀式,沒想到她想提前。
“我這麽做當然有我的考慮,我已經報了警,那天發生的事情已經不再會影響我。不過,為免再生波折,我想提前訂婚。”鄧念茹告訴程懷穀的是另一套說法,她當然不會告訴他,她已經知道那些事都是許小希做的,而她提前訂婚也是為了一網打盡。
“我得考慮一下。”程懷穀拿出平板電腦來,手指劃了幾下,“我的日程已經安排到下個月,如果時間有變的話,可能還得調整。”
“其實你不調整也沒事,反正我要的是低調,訂婚前不想有太多事情要忙,訂婚後給大家一個交代就行。”鄧念茹倒無所謂。
“那,安排在這周六?”程懷穀也不想高調,畢竟上次跟許小希婚禮的事情已經鬧得滿城皆知,他當了很久的笑話。
“沒問題。沒事我先走了。”鄧念茹站起來,轉身。
“等等,”程懷穀喊住她,待她轉過頭來,才問道,“你有什麽需要準備的,盡管吩咐我的助理去辦。”
“不用麻煩了,就是一個簡單的儀式,我希望你也放鬆點。”鄧念茹聳聳肩,看到程懷穀疑惑的眼神時,她才笑著解釋,“可能我在國外待的時間太久了,不太適應這邊的禮俗。”
“就照你說的,我也不想太麻煩。”程懷穀點點頭。
“伯母和我爸媽那邊,就由我來通知吧。”鄧念茹覺得,如果他的前妻沒有出現的話,她現在估計在家裏還愁眉不展。
“嗯。”程懷穀已經把目光轉到他的文件上。
鄧念茹退出他的辦公室。出了程氏後,她故意把訂婚日期改變這消息發了朋友圈,相信用不了多久,有些人就上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