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靈注意，距離目標十公裏，高度差五百米。”隨著耳機裏麵傳來的呼叫，謝爾蓋咽了口吐沫：“幽靈收到。”

圖拉距離莫斯科不到兩百公裏，已經算是莫斯科的南邊的門戶了，敵人的轟炸機在圖拉上空轉向，向著莫斯科而來的時候，地麵負責攔截的米格-3戰鬥機才起飛攔截，所以，現在飛了一百多公裏，就已經和敵人的轟炸機相遇了。

他們沒有在更遠的距離上起飛攔截，原因是多方麵的，畢竟隻有區區八架戰機，好鋼要用在刀刃上，萬一對方真的是去炸圖拉的，他們就沒必要出動了，他們的任務是保護莫斯科，而且，米格-3戰鬥機的航程原本就不長，在自己家門口作戰，這樣他們就有更多的燃油用來空中格鬥了，可以多打下幾架飛機來。

當然，最重要的還是現在是夜間攔截，他們需要地麵的無線電引導，如果飛得遠了，無線電的通話質量就會迅速下降，所以，各種方麵的原因綜合起來，他們選擇了這種攔截方案。

現在，距離目標已經隻有十公裏了，對天空中飛行的戰機來說，十公裏的距離，就是幾分鍾的時間。

為了更好地發現敵機，他們的高度比敵機低五百米，這樣，借著天空中的微弱的星光，向著頭頂張望，或許能夠更早地發現對手。

現在，雙方是在迎頭對飛的。

抬著頭，謝爾蓋不停地看著天空，耳機裏麵的呼叫還在繼續著。

“距離目標五公裏！”

“距離目標三公裏！”

“距離目標一公裏！”

高度差五百米，距離一千米，這已經算是很近的距離了，要是在白天，已經是可以發起迎頭攻擊的距離了。

但是，睜著自己的眼睛，謝爾蓋有些悲催地發現，自己就是看不到！

夜間航行，是需要經過嚴格訓練的，夜間作戰，更是要有技巧的，初次進行夜間攔截的謝爾蓋，發現自己什麽都看不到。

“幽靈沒有發現目標。”謝爾蓋回答道。

“幽靈，注意，現在立刻掉頭轉向，繼續接受引導。”

在夜間進行攔截，除非是戰機上帶著導彈，可以迎頭攔截，否則的話，隻有尾追進攻的一種方式而已。

現在，迎頭沒有發現目標，那也不用灰心，地麵上早就做好了預案，同時，這也是他們在起飛前已經商量好的方案。

“編隊注意，轉向掉頭，大家不要掉隊！”謝爾蓋在無線電裏麵向著自己的編隊喊道，然後，推動操作杆，蹬方向舵，按照在地麵上演練的那樣，開始掉頭了。

當然，這個轉向也耽誤了時間，等到他們掉頭向北飛行的時候，頭頂上，第一個轟炸機編隊已經飛過去了。

在黑夜之中，想要看清目標很難，謝爾蓋沒有發現克裏尼烏斯率領的一大隊，同時，克裏尼烏斯也沒有發現謝爾蓋的攔截部隊，雙方就這樣在五百米的高度差上，擦肩而過。

二大隊的轟炸機，正在緊緊地跟隨著一大隊，他們在同一個飛行高度上，前後距離不過五百米而已，大隊長弗蘭茲望向前麵，從他這裏，可以看到一大隊轟炸機的發動機排氣管裏麵偶爾噴射出來的火焰，忽明忽暗，如同鬼火一般。

“距離莫斯科不到一百公裏。”此時，他的機頭上的導航員匯報道。

飛機的導航是一個很複雜的工作，要進行大量的計算，修正，雖然在圖拉上空進行了一次完美的修正，但是他們依舊不可能得到精確的數據。

航向對準了，飛機的速度也有了，這樣，根據飛機的速度乘以時間，就能大致地計算距離，之所以是大致計算，就因為這個時候的速度，不是對地速度，而是對空氣的速度，因為空氣也是在流動的，所以就會有誤差。

整個轟炸機部隊，領頭的導航機最重要，不過在每一個編隊裏麵，都是有導航員在計算的，甚至，每一架轟炸機裏麵的導航員都不閑著。

“馬上就要到了！”此時的弗蘭茲，心中有些莫名的放鬆：“等到一大隊投擲下去炸彈，莫斯科就變亮了，我們要尋找更有價值的目標轟炸！”

先過去的轟炸機，隻能是胡亂投彈，此時下麵還是黑的，不過，當他們扔下炸彈之後，地麵就會變亮了，後續進入的轟炸機，就可以尋找更好的目標來攻擊了。

蘇聯人的防空，果然和英國沒法比，他們去轟炸英國的時候，剛剛飛過海峽中線，對麵攔截的戰鬥機就撲上來了，讓人難以置信的迅猛。

現在呢？己方的轟炸機已經逼近莫斯科一百公裏了，依舊還是靜悄悄的，空域一片幹淨，蘇聯人果然是夠落後的了。

弗蘭茲感歎著，絲毫不知道在自己的後麵，一支戰鬥機部隊已經在悄悄地接近了。

“幽靈注意，距離目標兩公裏，高度差一百米。”耳機裏麵的聲音，很是清晰。

轉向之後，他們提升了高度，現在，聽著耳機裏麵的呼叫，謝爾蓋屏住了呼吸。

迎頭的時候，沒有發現目標，現在尾追上去，一定要找到他們！

“距離目標一公裏，高度差八十米！”

“距離目標八百米，高度差五十米，幽靈，發現目標了嗎？”

此時，在雷達屏幕上，攔截編隊已經和目標重合起來了，經過放大之後，才又重新分開，也隻有這種先進的雷達，才能夠精確到這種數量級，哪怕是這個時代專門為夜間戰鬥機研製的攔截雷達，也不可能達到這種精度。

地麵上的所有人，都在等待著。

“發現目標，目測為He111，請求攻擊。”無線電裏麵傳來了謝爾蓋的聲音。

“幹活吧，小夥子們，把德國轟炸機都揍下來！”安德烈瞬間就輕鬆了，幹得不錯嘛，居然連型號都認出來了。

天空中，謝爾蓋望著近在咫尺的德國轟炸機部隊，又咽了一口吐沫，原本隻能看到一個輪廓，但是現在，他已經掌握住了訣竅，這個編隊裏麵的十八架轟炸機，已經被他看得清清楚楚，那敦實的外形，那碩大的發動機艙，甚至讓他辨認出來了飛機的型號。

八百米，這已經是隨時可以開炮的距離了！

“所有人注意，按照原定方案，各自瞄準一架！”謝爾蓋在無線電裏麵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