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名花朵一般年齡的女兵上路了,她們在瓦斯科夫的帶領下,要去攔截兩名德國傘兵,對她們來說,這應該是一個很輕鬆的任務,她們拿起了自己的裝備,學會了野鴨子的叫聲,一路都是那麽的興致勃勃,四周的樹林,草地,簡直就像是一幅畫一般。
“這裏有一條近道。”指著眼前的滿是荒草的沼澤地,瓦斯科夫向著身邊的女兵們說道:“這條小道在地圖上沒有,全部都是胡泊,所以,如果德國人想要走,隻能沿著湖邊的那條路走,讓德國人好好跑吧,累死他們。得四十多裏地呢。”
瓦斯科夫知道,他已經帶著眾人,來到了最危險的地方,想要抄近路,就得走過沼澤地的這條路,而在這沼澤地之中,隻有一條路,走錯了,那就是死亡的代價。
沼澤的水裏麵,不時地泛起一兩個泡泡,就仿佛在水下有怪獸一般。
“這是沼氣,我們把它驚動了。”瓦斯科夫鎮定地說道:“老人們常說,樹妖就住在這種地方,不過隻是傳說,別害怕。”
“有螞蟥嗎?”索尼婭-古爾維奇問道。
“不,什麽都沒有,一潭死水,要人命的地方。”瓦斯科夫望著這裏的沼澤,說了一句,然後,把自己手裏的棍子,戳到了腳下的沼澤裏麵。
瓦斯科夫已經砍下來了六根棍子,每個人手裏拿著一根,就這樣,瓦斯科夫帶領著眾人,走下了沼澤地,當冰冷的水浸泡了身體之後,每一個人都會感覺到發自內心的害怕和不安。
她們沿著瓦斯科夫探出來的路,不斷地向前走,每一步都很吃力,需要把靴子從爛泥裏麵拔出來,突然間,一名女兵喊道:“準尉同誌,我的靴子丟了!”
當一腳從爛泥裏麵拔出來的時候,靴子沒有跟著拔出來,就這樣,把靴子弄丟了!
“快找!”瓦斯科夫問道。
附近的兩名女兵跟著,找了一番,卻是哪裏也找不到。
“繼續前進。”瓦斯科夫說道。
“那靴子呢?”
“站著不走也找不到,前進,跟著我!”瓦斯科夫知道,不能在沼澤地裏麵浪費太多的力氣,必須要上到中心的那個小島,休息片刻,然後再向前,等到完全過了沼澤地,可以給倒黴的女兵用書皮做一個簡陋的靴子。
經過艱難的跋涉,一行人終於來到了預定的伏擊地點,看著兩岸鬱鬱蔥蔥的樹木,女兵們對這裏的景色很喜歡。
“真安靜啊,簡直就像是在夢裏。”
“敵人隻有一條路,從兩個湖中間翻過山嶺,這裏的亂石堆,大得就像是房子,我選好陣地,有主陣地和輔助陣地,和條例裏麵說的一樣,然後就是守株待兔。”
夜色已經逐漸降臨,四周變得寒冷起來,趴在石頭上,觀察著遠方,瓦斯科夫身邊的麗塔問道:“會不會白等一場?”
“也許吧,可我不這麽想,隻要你別把木樁子當做德國人。”瓦斯科夫說道。
兩人又討論了幾句,認為德國人可能需要休息,第二天才會繼續前進,於是,瓦斯科夫決定吸一支煙,然後去視察一下陣地。
“淒風苦雨生亂世,路向何方不得知,亂世少年多苦難,往昔難忘事事艱。”當瓦斯科夫貓著身體,走到了古爾維奇的陣地上的時候,聽到了這個女孩正在讀書!
瓦斯科夫有些哭笑不得,向古爾維奇問道:“你讀給誰聽呢?”
“沒別人,給自己聽。”古爾維奇說道。
“那為什麽念出來?”
“因為這是詩啊。”
“…”瓦斯科夫一陣無語,再看了看她,這個從城市裏麵出來的姑娘,居然就直接坐在石頭上。於是瓦斯科夫繼續說道:“怎麽坐在石頭上,石頭會吸走你的熱氣。把大衣墊上。”
瞭望著遠處,瓦斯科夫繼續說道:“別再念出聲啦,這裏晚上濕氣重,一片漆黑,黎明時候靜悄悄的,聲音能傳到五裏之外。”
瓦斯科夫繼續視察著,當來到最後一名女兵的身邊的時候,卻發現她正裹著衣服渾身發抖,瓦斯科夫頓時就感覺到不妙。
“我冷。”
“你不要動,讓我摸摸你的頭。”
“你發燒了,都是沼澤地害的,讓你又丟了靴子。”瓦斯科夫一邊說著,一邊打開自己的袋子,從裏麵拿出水壺,倒了一杯,遞給了這名女兵:“給你,藥水。”
女兵順從地接過來,放到嘴邊,隻是一聞,就知道了:“這不是藥,是酒!”
“沒錯,是酒。”瓦斯科夫說道:“我命令你,把它喝了。”
“這是酒。”
“這是酒,把它喝了,憋住氣,把水也喝了。”
“您怎麽能這樣,這是酒,我不喝。我媽媽是學醫的。”女兵開始抵觸起來。
“這兒沒媽媽,這是戰爭。還有德國人。誰能挺過這場戰爭,誰就有媽媽。”瓦斯科夫的語氣嚴厲。戰爭,就是這麽殘酷無情!
於是,女兵隻能憋著氣,把酒喝了,果然,一股暖流湧遍了全身。
終於,東方的天空慢慢地亮了起來,清晨的黎明,依舊是靜悄悄的。
“麗塔,聽見了嗎?”突然間,熟睡中的麗塔被後麵一個手掌給拍醒了,她猛地一驚,但是並沒有叫出聲來,她望著身後的瓦斯科夫,臉上帶著驚訝。
“有鳥叫?”麗塔說道,她聽到了對麵樹林裏麵的鳥兒的叫聲,這意味著什麽?
“是喜鵲!小喜鵲被驚動了,麗塔,說明有人來了!”瓦斯科夫有些激動,果然,他們沒有白等,終於等到了客人。
麗塔被派去叫醒其他人,而瓦斯科夫已經開始舉起了望遠鏡,觀察前方。
一名名的女兵,都睜大了自己的眼睛,她們的心頭有著莫名的激動,端著手裏的步槍,默默地等待著,等待著。
終於,對麵的樹林裏,出現了人影,一個,兩個!穿著叢林防護服,胸前帶著衝鋒槍,就和麗塔看到的一樣,果然是那些敵人,他們終於來了!
等等,怎麽還有?所有人都傻眼了。
三個,四個!
五個,六個!
七個,八個!
身體已經顫抖起來,嘴裏小聲說出的數字,都變得模糊起來,就如同剛剛開始學習數數的孩子一般,她們的眼神裏,已經開始出現絕望了。
尼瑪,這還怎麽打,五個女兵,在一個軍官的帶領下,來伏擊兩名德國傘兵,原本是有著充足的把握的,現在呢?現在敵人已經變成了十六個!
這裏的黎明依舊靜悄悄,她們甚至能夠聽到敵人走路的腳步聲,終於,數完了最後一個數字,這一刻,大腦已經是一片空白。
“你怎麽啦,高興點兒,布裏奇金娜,這是好事,他們是十六個,不是兩個。林子裏找兩個人困難,這下全齊了!”瓦斯科夫用自己的充滿幽默的話說道,隻是,沒有人能聽出來這種幽默感,那可是十六名敵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