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越來越高了,房頂上有些曬。
科爾菲斯上校從來沒有感受到過如此的侮辱,他可是一名上校,還是有實權的副師長,哪怕就算是成為了俘虜,按說也應該得到和他身份相符合的待遇才行。
但是實際上,什麽都沒有,科爾菲斯上校受到的是這種非人的虐待,他不敢動,生怕自己一動就滾下去,到時候就真的摔死了,雖然說死亡說不定也是一種解脫,但是,隻要能活著,那還是活下去會更好,科爾菲斯上校靠著這種強大的信念支撐著。
咽喉裏越來越幹渴,幾乎都要發不出聲音來了,科爾菲斯上校突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他就像是被暴曬的魚幹一樣,或許,會這樣活活曬死吧。
就在這個時候,突然間,身體旁邊傳來了震動,他艱難而小心地將頭扭動了一下,然後,就看到了當初抓他回來的那個怪物,又跳上了房頂,正在向他走過來。
安德烈的手裏拿著一個水壺,走到了科爾菲斯上校的旁邊,然後坐了下去。
“喂,老兄,感覺怎麽樣?”安德烈問道。
“水,水,我要水。”科爾菲斯上校說道,此時,隨著他的說話,喉頭在蠕動,尖銳的仿佛是刀子一般,在劃他的喉管,他知道,如果再喝不到水,他就真的要渴死了。
“你想要喝水,也行,但是,你得答應我一個條件。”安德烈說道。
“什麽條件?”
安德烈變戲法一般,從身後拿出來了一個喇叭,向著科爾菲斯上校說道:“等到喝完了水,你就在這裏開始廣播。”
廣播?
科爾菲斯上校有些詫異,稍後就明白過來了:“想要讓我給你們宣傳,沒門。”
他原本想要說更多的話,但是,嗓子太幹了,實在是說不出來,現在說的這些話,都仿佛是蚊子哼哼一般。
就在這個時候,安德烈已經拿擰開了水壺的蓋子,清澈的水一滴滴的掉到了他的嘴裏,他趕緊伸出舌頭,舔舐著每一滴的水滴,生怕水滴就這樣溜走,哪怕他知道,這是對方在侮辱他,他也不得不這麽做,他不喝水的話,就渴死了。
一滴滴的水進入到了喉嚨,那裏火辣辣的感覺消失了,科爾菲斯上校咽了幾口吐沫,然後說道:“我寧死不屈。”
作為一名德國軍人,他也是有自己的尊嚴的,如果說在這裏,受到了俘虜應有的待遇,他或許就認了,現在,被折磨了這麽久,他心中自然也是有氣的。
哪怕身邊這個怪物,現在也不知道究竟是人還是幽靈,科爾菲斯上校也沒有完全害怕,依舊表現出來了堅強,或者說,表現出來了一種反抗,被**了這麽久,總是要把心中的怨氣發泄出來的。
“很好,很好。”安德烈說道:“你就說這些內容,現在,救你的部隊上來了,你告訴他們,向你開炮。”
有什麽不敢的?
科爾菲斯上校想都沒有想,看到喇叭湊近到了他的嘴邊,他鼓起全部的力氣,大聲地喊道:“我是295步兵師副師長,科爾菲斯上校,現在我已經被蘇聯人俘虜了,你們不要管我,你們立刻向這裏開炮,把這些混賬雜碎的蘇聯人都轟成渣!向我開炮,向我開炮!”
這一刻,科爾菲斯上校大義凜然,他覺得,自己估計很難幸存下去,既然這樣,還不如轟轟烈烈一次呢,所以他自報家門,所以他才會表現得這麽強硬,以後在德國軍史的記載裏,也會有他的名字。
隻是,他不知道,他這樣做,反而落入了安德烈的算計之中。
德國人可能會放棄科爾菲斯上校,現在派了意大利人過來,說不定打的就是這個主意,讓科爾菲斯上校死在意大利人的手裏,既然這樣,為了最好地利用手頭的棋子,安德烈幹脆就上來推動一下了。
科爾菲斯越是表現得這樣的勇敢堅強,就越是會讓對方投鼠忌器啊。
等等,那些是意大利人!
“喂,老兄,你到底是敢不敢真的視死如歸?現在衝過來的是意大利軍隊,你用德語喊話,他們能聽懂嗎?你會說意大利語嗎?”安德烈問道。
被安德烈這麽一激將,科爾菲斯上校沒什麽猶豫,立刻就換上了意大利語,把剛剛的話重複了一遍。
這種喇叭的擴音效果非常不錯,又是向著對麵的意大利軍隊方向廣播的,所以,那些正在靠近過來的意大利軍隊,幾乎人人都聽到了。
什麽?房頂上的那個,是德國高級軍官?他正在要求我們開炮?
馬丁排長精神振奮,看到了吧?人家才是真正的軍人,看看人家那種風度,那種氣勢,哪怕是被俘虜,也絕對不甘心當做蘇聯人的棋子,受到蘇聯人的擺布,寧可死,也絕對不拖累自己人!
“注意,準備開炮!”馬丁喊道。
“該死。”弗朗西斯科卻是臉色一變,向著馬丁喊道:“馬丁,你們有多大把握,不會傷了房頂上的可憐蟲?”
那種視死如歸的喊話,哪裏是在讓意大利軍隊放手去幹,簡直就是在他們的頭頂上綁了一道枷鎖啊。
如果科爾菲斯上校屈服了,在那裏喊話要意大利軍隊投降,好啊,那種時候,意大利軍隊就可以毫無顧忌地投入戰鬥了,但是現在呢?對方居然視死如歸,居然要求他們開炮!
科爾菲斯上校要求開炮,他們就能開嗎?當然不行了,如果這樣的話,即使是打贏了,以後德國軍官會怎麽看他們?德國人可不管現在情況如何,總之,意大利軍隊沒有盡全力,沒有去救援科爾菲斯上校,這個屎盆子,是鐵定扣在他們頭上了。
那個保盧斯將軍,實在是太可惡了!
弗朗西斯科心中無比的懊惱。
“我們沒有把握。”馬丁說道。
意大利的坦克,性能很差,坦克炮是用來支援步兵作戰的,精度不高,主要使用榴彈,榴彈的殺傷半徑很大,哪怕現在他們對著庫房的牆壁開火,也可能會把房頂給轟塌了,隻要科爾菲斯上校從上麵掉下來,那就是凶多吉少。
“如果沒有把握,那就不能動手。”弗朗西斯科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