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瓷失笑,“我這種打工族,在京市哪有人看得上?”

京市要麽高收入白領,要麽本土二代,哪怕不是二代,隻要是京市戶口的人家,都極少能看得上北漂打工族,要麵對的現實問題太多。

楚妤嗔了一笑,“怎麽可能?你這麽漂亮,還這麽有才,大把有人追才對。”

然後認真的問她:“要不,我給你介紹?我認識的男生不少的,家世都很不錯,都是一個圈子,你知道的,什麽性格都有,你喜歡哪一種?”

楊夕瓷看她那麽認真,盛情難卻,“到時候再說,要是教你教得不好,我哪好意思讓你給介紹?”

兩個人坐了一個多小時,很聊得來。

這一點,還挺讓楚妤出乎意料的,她一個人的時候很嫌棄這個地方,沒想到楊夕瓷相處起來,確實讓她比較舒服。

楚妤當然不知道為什麽。

因為楊夕瓷太了解她,太清楚怎麽相處、怎麽說話會讓楚妤不反感。

楊夕瓷教楚妤畫畫的事就這麽定了,每次畫畫的時間不固定,提前一天兩個人再商量。

而且,楚妤讓楊夕瓷保密這件事,等她畫得好了,想給周晟京一個驚喜。

俗話說呀抓住一個男人就抓住他的胃,但楚妤實在不會做飯,油鹽調料她根本下不去手,又油又髒還滿是油煙。

但她可以抓住周晟京的心頭好啊!

出了店門,楚妤說送楊夕瓷。

楊夕瓷拒絕了,“我還跟朋友有約,就不麻煩楚小姐了。”

楚妤也沒強求,跟她道了別,開車先走。

車子駛出去二十來分鍾,楚妤在一個商場停車,進去買了一套衣服和一雙鞋,當即就換上了。

剛剛那套進過奶茶店的衣服鞋子,她直接就扔進了垃圾桶。

楊夕瓷沒什麽事,她隻是想喘口氣。

一個多小時跟自己的夢魘坐在一起,她這會兒胃裏翻江倒海,那是她自己控製不了的本能反應。

跑到衛生間緩了會兒,喝了水,才終於往街上走。

楚妤的畫畫,她當然是要教的。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不過,她想先把自己那套殘缺的畫筆給補全一下。

那是她在國外的時候跟一個師傅定製的,師傅就在國內,當時給她的郵寄地址就是京市。

楊夕瓷憑借記憶大概找一找,希望有所收獲。

過去這麽多年,京市發生了很大的變化,以前的很多建築都沒有了,以前沒有的很多建築也起來了。

楊夕瓷兜兜轉轉的在一個老小區裏轉了半天,發現那個地址現在好像什麽都沒有,都被擴成廣場了。

有點失落。

從廣場一角離開,突然感覺有個視線落在她身上。

“楊夕瓷。”下一秒,她聽到一個聲音喊了她。

楊夕瓷腳步頓了一下,轉身朝聲音的源頭看過去。

“周總?”

周晟京手裏拎著一個木製的盒子,看起來古色古香的,配上他今天的一身休閑裝,一股大宅門公子的氣息撲麵而來。

“怎麽在這裏。”周晟京問她。

楊夕瓷也沒什麽好隱瞞,“我的畫筆不是用不成了嗎,過來找找以前的老師傅還在不在,結果沒找到。”

周晟京很自然的把手裏的箱子拎起來,“是這個嗎?”

楊夕瓷愣了一下。

看著他手裏的箱子,什麽意思?

她買畫筆的時候,沒有箱子的包裝,所以不認識。

但是定睛一看,箱子上麵有那個老先生的印簽,和她畫筆上的很像。

她滿是詫異,“你找到了?”

周晟京道:“老先生已經不做了,他兒子雖然在做,但手藝不一樣。”

又道:“我這套倒是老先生做的,算是絕筆,也可以送你。”

楊夕瓷更愕然,“送我?”

“你的畫筆畢竟是我踩壞的,賠你本來也是應當,你拿去用吧,我一個半吊子反正也用不上。”周晟京表現得很淡然,就好像這套畫筆也不是多有價值。

他把箱子放進楊夕瓷手裏。

楊夕瓷確實沒想到這一茬,但想一想,她必須收。

昨晚有難同當,這時候沒必要欲擒故縱。

她順勢提出來:“那……我請周總吃個飯吧?”

周晟京看了一眼時間,似乎也斟酌了一會兒,拒絕了,“不了,我那邊還有點事,這會兒是專門過來取這套畫筆的。”

前麵整整一周的時間,周晟京都不聯係她,想跟她保持距離的意圖非常明顯,就算昨天有過一瞬間的曖昧,楊夕瓷也不能過分往上貼。

於是得體的微微一笑,“那周總先忙,有空我請你。”

目送周晟京走了之後,楊夕瓷也直接回了自己的小窩。

能收到這套畫筆,於公於私她都是特別開心的!

於公,她是真的愛這套筆。

於私,沒想到周晟京會送她這麽貴重的東西。

按照她對周晟京的調查了解,他身邊沒有任何一個曖昧的女性。

她這樣的,算不算例外?

她拍了一整套畫筆的照片,仔仔細細的找角度、補光,然後發了一條朋友圈。

沒有多餘的文案,隻發了一個紅色的桃心。

一切盡在不言中。

這條朋友圈她對所有人可見,周晟京一開始點了個讚。

後來楚妤也點了個讚,然後楊夕瓷發現周晟京取消了點讚。

她忍不住笑了一下。

他是不是在心裏掙紮,覺得自己是一個有了未婚妻的人,必須跟她保持距離?

有這份掙紮,楊夕瓷這一回合也是贏的。

果然,後來那幾天周晟京又像是人間蒸發,沒再跟她有半點聯係,大概是為了表明他送這套畫筆,完全是為了賠他弄壞的那一支。

周一,楊夕瓷收到了上一份合作的酬金,以及另一份合作邀請。

TK覺得她的團隊業務能力非常棒,另外一個氛圍室也想交給她來做。

劉瑤看到那個邀約,一臉苦相,“不是吧楊總,你還要帶人出去幹活?這偌大一個公司,這麽多人扔給我一個人,你也不怕我搞砸了呀?”

劉瑤是網紅孵化中心的合夥人,這個孵化中心有百分之八十的投資來自國外,而劉瑤深暗網紅這個行業的操作和運營,所以才達成了合作。

“咱們公司這麽多網紅真不缺會畫畫兒的,你隨便派兩個小兵過去不行嗎?”

楊夕瓷寵溺的笑笑,“還真不行,TwoKing是SevenKing的從屬公司,量級擺在那兒呢,必須得我親自去,這邊你就多辛苦。”

TK那邊跟她約的時間是周二下午三點,過去把二次合作的合同簽了,順便大概聊一下這次畫作的一些要求,以便盡快開展工作。

周一楊夕瓷正常上班。

午餐她請劉瑤在內的另外兩個經理一塊兒出去吃飯。

沒想到會碰上周晟京和楚妤。

楊夕瓷這才想起來,他們兩個大樓離得也不遠,吃飯的餐廳就在附近,遇到也正常。

楚妤看到楊夕瓷,直接揚手衝她打招呼,喊她過去。

楊夕瓷給劉瑤使了個眼色,讓她們上去吃,“我結賬,不用等我。”

然後朝著楚妤和周晟京那邊走過去,“楚小姐,周總,好巧!”

周晟京大概沒料到會在這裏看到她,不過他的反應也很平常,“楊組長。”

楚妤挽過周晟京的手,給他介紹:“我跟楊夕瓷是朋友了哦,你們平時合作的時候,你可不要欺負人家,我很喜歡她的!”

聽到這話,周晟京目光略有深意的從楊夕瓷身上掃過。

就好像是楊夕瓷用了什麽手段故意靠近楚妤博取好感一樣。

楊夕瓷之前跟他承諾過,不會高攀楚妤,跟楚妤做朋友,這個時候看來確實是矛盾了。

“你坐下呀,一起吃!”楚妤親昵的邀請她。

楊夕瓷第一次是婉拒的。

楚妤不高興了,“你是不是不把我當朋友?”

楊夕瓷是誰也得罪不起,最後隻能在他們倆對麵坐下。

“waiter!”楚妤笑著叫來服務員,給楊夕瓷上了一副餐具,又問她:“你看看加兩個喜歡的菜?”

楊夕瓷當然沒那麽厚的臉皮,連忙擺手,他們吃什麽,她跟著吃就已經很榮幸了。

這幾天,楊夕瓷也沒有主動找過周晟京,所以這會兒,兩個人麵對麵坐著,也好像是沒有太多交集的陌生人。

直到吃飯中途,楚妤衝周晟京略帶撒嬌意味:“晟京哥,你幫我剝一下好不好?我美甲弄不了。”

周晟京看了她的手,倒也沒說什麽,很自然的放下筷子,給楚妤剝蝦。

楊夕瓷坐在對麵,有點尷尬,以至於吃得有點嗆住,想喝口水,一伸手卻把杯子打翻了。

她嚇得一下子站了起來,惹得對麵的兩個人都看了過來,然後意識到自己失態,連忙道歉:“對、對不起啊!”

楊夕瓷隻能給自己找補:“我沒吃過這個,嗆到了,不好意思!對不起!”

她嘴裏一連串的道歉,不斷的躬身低頭,讓楚妤狐疑的看向了她。

過去的某幾年裏,楊夕瓷曾經把卑躬屈膝的“對不起”、“不好意思”刻進了骨子裏。

她鬥不過楚妤,為了片刻安寧,隻能選擇卑微,選擇忍耐。

意識到這一點,楊夕瓷補充了一句:“國外好像沒這個菜,讓你們見笑了!”

楚妤聽完打消了疑慮,某一瞬間的印象裏那些個令她惡心的人,早就叫不上名字了,怎麽可能有命出國發展?說不定早就凍死餓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