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麽回事?

楊夕瓷都顧不上舟車勞頓的疲憊,想著小魚不可能出單元樓,於是滿樓找了一圈。

樓梯間都找遍了,沒有。

她爬了兩遍樓梯,一無所獲,倒是碰到鄰居大媽跟她說,昨晚好像有個男士來過,抱小魚出去了。

楊夕瓷猛地想到周晟京,終於想起來給他打個電話。

這個時間,周晟京要麽在吃晚飯,或者在應酬,怎麽也應該能看到電話的,但是那邊一直沒接。

楊夕瓷越等越焦急,忍不住微信上的也給周晟京發了好幾條信息。

從一開始的禮貌,到後麵沒那麽多顧忌了。

【周總,小魚不見了,你昨晚來看過嗎】

【麻煩回複我】

【周總,我現在真的很急,你能不能看看手機?】

【你到底在幹嘛】

【周晟京你能不能接電話?小魚是不是你弄丟了?】

然後又發了個拍了拍他。

周晟京確實在應酬桌上,他習慣應酬期間手機是靜音的。

不過今天他也算例外,手機放在了桌麵上,隻不過屏幕倒扣著。

所以一直到聊完一個回合,稍微閑下來,他把椅子往後挪,身體往後靠,才伸手拿了手機。

剛拿起來的瞬間,楊夕瓷打進來的電話正好斷了,然後看到屏幕上顯示著信息6+。

周晟京蹙了一下眉,突然拉開椅子起身。

旁邊的坐著的人被他突如其來的起身嚇了一跳,不管在吃還是在喝的都本能就跟著起身,一臉誠惶誠恐的看向周晟京,“周總?”

周晟京一手握著手機,一手向下壓了壓,示意他們不用在意,“你們聊,接個電話。”

一群人這才鬆了口氣,還以為怎麽了呢。

然後看著周晟京出了包廂才坐下。

周晟京出了包廂,給楊夕瓷撥了電話過去。

一開始他站在走廊的窗戶前,單手插兜,手機放在耳邊,電話通了之後卻聽不到楊夕瓷的聲音。

周晟京換了個位置繼續往外麵走。

信號很好。

但還是沒聽見楊夕瓷,“楊組長。”

楊夕瓷是接了電話,但她不知道自己按到了靜音,她在那邊說了很多,周晟京是一個字都聽不見。

周晟京看了一眼屏幕,“你是回京市了是麽?”

還是聽不見聲音,但周晟京看到微信了,說了句:“我過去找你。”

周晟京開車到淮月公寓的小區門口,車燈掃過的時候突然見了路邊坐著的人。

車子又倒了回去。

“楊夕瓷。”車窗降下,周晟京朝外喊她。

楊夕瓷聽到聲音抬起頭,看著車窗裏那張臉,有點咬牙切齒。

他倒好,下了車先問起她了,“大晚上坐這兒幹什麽?”

楊夕瓷麵無表情,“小魚呢。”

有那麽一瞬間,她特別怕周晟京帶走小魚後讓楚妤看見了,楚妤虐貓殺狗不是第一次。

周晟京看出來她眼神裏不友好的質問,看來是擔心急了。

“它很好,在寵物醫院。”

周晟京大概解釋了一下,他過來看小魚的時候,它就趴在那兒不動,觀察了一會兒發覺不太對勁,所以他把狗送到寵物醫院去了。

這兩天都是那邊在照顧。

“帶我過去。”楊夕瓷直接起身。

周晟京張了張口,她這一身的疲憊估計剛下飛機。

“寵物醫院這個時間已經關門了。”他提醒她。

楊夕瓷定定的看著他,“今晚見不到它我睡不著。”

周晟京看著她眼睛裏的難過,竟然點了點頭,“行,帶你過去看看,也許還沒關門。”

寵物醫院不在附近,在有名的彷古街。

周晟京的車穿梭在霓虹燈裏,自己都沒發覺,對於他從來不上心的寵物,她今晚這麽折騰,他竟然也沒覺得不耐煩。

車子停在寵物醫院門口。

寵物醫院門是關著的,但裏麵的燈又是開著的,感覺像是已經關門之後,又重新起來開業的樣子。

楊夕瓷走到門口的時候,店主也剛好從裏麵開門,麵帶微笑,“來看小魚?”

周晟京頷首指了指楊夕瓷,“她是小魚的主人,給她說說情況。”

楊夕瓷跟著店主到了小魚旁邊,小魚本來蔫巴巴的窩著,眼皮抬了抬突然看到她,眼睛一下就亮了,站起來就一邊叫一邊扒拉爪子,小短尾巴搖得屁股都跟著左右晃,特別喜慶!

周晟京挑著眉,他照顧它兩天,沒見過小魚對他這麽歡喜的。

店主也跟著笑,“還是親媽親!這都不用治療了!”

楊夕瓷打開籠子把它抱出來,溫柔的摸了摸它的腦袋,“接你回家啦。”

走之前,楊夕瓷想起來問店主,“多少錢?”

“結過賬了!”

她點點頭,帶著小魚往外走。

周晟京當然是跟著的。

然後發現楊夕瓷不是朝他車子走了,出聲提醒:“車在這兒。”

楊夕瓷臉上哪還有剛剛對小魚的溫柔,淡著臉沒表情,“不麻煩周總了,我自己打個車回去就行。”

“這會兒不叫周晟京了。”周晟京一臉意味。

楊夕瓷抿唇,接不上話。

周晟京看出來了,她這是記仇,怪他沒及時回複,害她急了大半天。

起初,周晟京試圖講道理,“這地方不好打車。”

然後發現她直接把他的話屏蔽了。

但這個地方確實不好打車,楊夕瓷等半天也沒車。

這回周晟京也不跟她講理,過去握了她的手臂,直接拉著走,然後送進車裏。

“這麽晚就別折騰了,我還有事。”在她倔強的準備下車時,周晟京說了句。

依然語調平平淡淡,但就是透著某種肅穆。

楊夕瓷當然也適可而止的安靜坐著了。

車子剛啟動沒一會兒,小魚已經在她懷裏睡著了。

楊夕瓷也是又累又困,但她撐著不睡,扭頭看著外麵的夜景,隻給後視鏡一個悶悶不樂的側臉。

周晟京從後視鏡就隻能看到她的不高興,眉頭不自覺跟著皺。

這事,確實是他沒做到位。

“嗡嗡嗡!”周晟京的手機震動。

他指尖按了一下,接通。

車裏響起楚妤嬌柔的聲音,“晟京哥,應酬結束沒?”

“還沒有。”周晟京回答。

“你好辛苦。”楚妤心疼的問他,“要不明天先不去玩了?我時間都可以的,怕你太累。”

楊夕瓷依舊側著臉,保持絕對的安靜。

但是小魚這個時候卻突然汪了兩聲。

楊夕瓷嚇了一跳,趕緊把它往懷裏捂,“噓。”

周晟京抬眸看向後視鏡,倒沒什麽責怪。

而是楚妤忽然問:“晟京哥,你在外麵?”

周晟京麵不改色,“出來接電話。”

楊夕瓷淡淡的坐著,人和人之間的距離,就是從第一次的撒謊開始的。

電話掛斷之後,楊夕瓷也抬頭看了看周晟京的背影,又從後視鏡看了看他的臉。

他很淡然。

“怎麽了。”見她看去,周晟京突然問。

楊夕瓷抿了抿唇,“你完全不用跟楚小姐撒謊的,否則萬一她之後發現我在你車上,反而說不清楚。”

周晟京不知道是不是笑了一下。

用她之前的話回敬了她,“要避嫌,不是你說的麽。”

這一刻,楊夕瓷更加確定,那晚周晟京聽完她說避嫌之後,是真的不高興了。

她在心底笑笑,不說話了。

車裏又是一片冷寂。

到了淮月公寓,周晟京準備給楊夕瓷開車門的,發現她已經自己下車,吭吭往前走。

周晟京接觸的女性,都是停了車等著男士給開門。

她非但沒等,還跟個箭似的衝出去了,他還愣了一下,隨即莫名其妙的笑了笑。

楊夕瓷走在前麵,周晟京就跟在後麵。

楊夕瓷走得步子又快又大,但周晟京人高腿長,跟得閑庭漫步。

進單元樓的時候,楊夕瓷回頭看到他,皺起眉,“你跟著幹什麽?”

周晟京突然想逗逗她,“你也沒說我可以走了。”

楊夕瓷:“……”

他推了門,已經邁了進去。

第一次把她送到家門口。

然後冷不丁說了句:“我住禦湯山。”

楊夕瓷皺了皺眉,回頭看他。

哦,是剛剛她在小區外的馬路邊坐著,他問她坐那兒幹什麽,楊夕瓷有些脾氣的說了句:“我倒是想去找你!”

但是上哪找?她跟他交集很淺,電話和微信都很少聯係,更別說他的住址。

說實話,楊夕瓷差點就找去禦湯山了,但是她忍了。

她早就調查過他,這件事隻能有她一個人知道。

楊夕瓷沒給什麽回應,準備關門,說話疏淡,但是禮貌,“周總也回去休息吧。”

周晟京抬手撐了一下門板。

楊夕瓷不解的看他。

“抱歉。”他又突然道了個歉。

這件事對著她好像越來越順手了,他說:“我應酬的時候不看手機,下次你有急事可以找我助理。”

楊夕瓷不認識什麽他的助理,所以完全是敷衍的點點頭。

周晟京都笑了,“你知道我助理誰?怎麽聯係?”

楊夕瓷抬頭看他,“很明顯我現在已經不想跟周總說話了,非得拆穿嗎?”

周晟京挑眉,沒見過她這麽有意思的人。

門還是關上了。

楊夕瓷靠在門板上,抬手摸了摸胸口的地方。

心跳比平時快了,腦子裏是周晟京最後那個難以描述的笑。

不過想想很正常,他那麽有魅力,她不心跳反而顯得自己有問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