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夕瓷把一切計劃得很好,也想象得很好。

但意外往往比計劃來得更巧。

楊夕瓷在國外的浴室跟她淮月公寓的差不多,都是洗完澡往左邊走出去,她已經形成了習慣。

結果周晟京的浴室是往右轉,她進來的時候也沒怎麽留意,加上滿腦子的念頭,洗完之後用毛巾包著頭發,扭頭就往左走。

“當!”的一聲之後“嗡”的一下,楊夕瓷隻覺得大腦地震了。

她整個人都沒站穩,直接跌坐回淋浴間還濕著的防滑墊上。

周晟京聽到她叫了一聲,進來看到人坐在地上,腦袋埋得很低,頭發和毛巾把臉全部都遮住了。

他心頭一緊,“怎麽了?”

起初周晟京以為是她有什麽基礎病突然不舒服了,抬手就按了牆上的按鈕叫急救。

楊夕瓷突然聽到他叫急救的開場白,腦子雖然還嗡嗡的,但也抬手拽了他,示意他掛掉。

周晟京看到她頭上的包了,一時間沒說話。

楊夕瓷看著他那表情,突然就覺得很羞恥,不能哭還不能笑,最後噘著嘴盯著他,一副他要是笑出來,她可能真哭的樣子。

還好周晟京把她抱了起來,帶出浴室,眉頭是皺著的。

他把她放在臥室沙發上,“疼麽?”

楊夕瓷是又疼又暈還很心酸,可能她是遭報應了,不該算計著怎麽勾引他。

“你也去撞一下試試?”她忍著即將湧起來的抽泣。

額頭一個大包,碰都不敢碰。

“別碰了。”周晟京把她的頭發往兩邊撥,起身去取了冰塊給她冷敷。

楊夕瓷那會兒逐漸緩過來了,腦子裏的嗡嗡感沒有了,剩下的羞恥感更重,低著頭不看周晟京。

周晟京這會兒終於有些想笑,但又不得不忍著,讓她扶著冰袋,他去取了吹風機幫她把頭發吹幹。

楊夕瓷很配合,但是有些沮喪,就她現在這個樣子,頭上頂個包肯定是不能用美人計了,影響她形象,不然周晟京親著都得笑場。

吹完頭發,她稍微側了個身想把那個角藏一藏,“不用管我了,你去洗澡吧。”

周晟京拿著吹風機,低頭看她。

楊夕瓷一抬頭,看到他喉結一直動,嗔了一眼,“不許笑。”

“沒笑。”周晟京一本正經,還低頭在她另一邊額頭親了親,“有沒有其他不舒服,確定不去醫院做個檢查?”

楊夕瓷搖頭,倒也沒到那個程度。

後來周晟京去洗澡了。

她在沙發上坐了會兒,起身去了陽台,在那個桌上看到了“輕咬”的一個文藝宣傳冊。

上次從楚妤口中聽過這個牌子,她翻開宣傳冊,第一反應是有點驚豔。

宣傳畫冊並不露骨,上麵的模特身材頂級棒,身上穿的情趣衣更是顯得令人熱血噴張。

再往後看,才發現模特每一頁的姿勢都不太一樣,然後一頁結束的右下角才會有一個很小的模具圖,對應模特的姿勢。

太有內涵,不仔細都看不太出來。

翻到中間頁,看到了輕咬的公司介紹。

看得出來,整個公司崛起很快,目前市值已經很高,而且市民接受度不低。

因為從中間頁開始,附了不少年輕人的電子采訪,輕咬被稱為新世界性福專家。

冊子上看不出來、楊夕瓷也不知道的是,目前網上有一個價值最高訂製品排行榜,第一名一直都是匿名的。

那個第一名就是輕咬。

因為受眾是第一二梯隊豪門太太、千金,許輕宜承諾將隱私信息做到最嚴密,她還真就做到了。

周晟京出來的時候,楊夕瓷正看得起勁兒,連忙藏了起來。

楊夕瓷知道周晟京和沈硯舟關係很親,輕咬創始人就是沈硯舟的太太,估計是拿來準備替朋友宣傳的?

趁周晟京沒看到,她把冊子放回了原處,想著有空了上她們的官網去看看,感覺可以買兩套服裝來穿穿。

就像人家宣傳冊寫的,哪怕不是穿給異性看,自己的身材那麽完美,一輩子總要自我欣賞幾次,否則時光易逝,哪天就老了,沒這個身材了,連個留念都沒有。

他們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一起出去采風不在周末。

因為楊夕瓷目前工作不忙,所以她有空出去,而周晟京看她出去便蠢蠢欲動。

那會兒她額頭上的包還沒消失,以狀態不佳為由沒有自己開車,蹭了周晟京的座駕。

其實楊夕瓷一開始是真的想認認真真作畫,畢竟周晟京是因為這一點被她吸引的,外貌暫時不行,她就才華來湊是不是?

結果她畫到一半,周晟京湊到她身邊。

等她畫完之後,也不知道周晟京是不是被她的才華折服,反正就什麽也沒說就要吻她。

最近天氣雖然開始轉暖,但是郊外還有徐徐冷風,到最後失去理智的竟然是周晟京。

大地為席,他放縱馳騁。

楊夕瓷覺得,周晟京估計是之前都沒有跟女生談過戀愛,也從來不知道這種事這麽令人銷魂。

前二十多年隻顧著掙錢和兄弟情,他突然發現了男女的蝕骨,而他這樣的身份,想做什麽根本不必收斂,所以就做了。

做得很凶、很瘋。

楊夕瓷被帶回車上的時候,像一條剛溺過的魚躺那兒淌水。

畫架等等全是周晟京自己收拾的。

她趴在車窗上,下巴懶懶的搭著。

回程的時候,她看了看周晟京,不太好意思卻坦誠的給自己總結:“我好像很喜歡這樣,會不會顯得不檢點?”

這叫先發製人,她知道他喜歡,但他不一定好意思說出來,那她就先說,這樣他才會更肆無忌憚地放鬆陪她。

果然,周晟京一臉不讚同,“人生來就該以取悅自己為先,怎麽喜歡怎麽來。”

得!引導成功。

早知道周晟京會這麽喜歡這種事,她當初一上來就走到**這一步多省事?

領悟了這個核心之後,楊夕瓷知道該怎麽做了。

後來的半個月,她除了在孵化樓上班之外,要麽打卡,要麽在周晟京的別墅裏練瑜伽。

網購的情趣衣到了,周晟京這會兒還在興頭上,他喜歡野,她當然不能讓他掃興。

再一次約到紅楓山頂采風。

這一次天氣很好,但是結束得要早一些,兩個人趁著夕陽往山下走。

到了那個小亭的岔路口,楊夕瓷停住腳,“好累,想過去休息會兒。”

周晟京大概以為她是真累,直接拿走了她的包,又騰出來一個手牽著她過去。

到了亭子裏,一個包放在柱子邊,讓楊夕瓷當靠背用,另一個包放了畫架,隻能放在一邊,周晟京把外套脫下來讓她墊著坐。

漂亮的夕陽有一縷往這邊投射的時候,楊夕瓷仰臉看周晟京,似笑非笑但是不說話。

周晟京低眉,“怎麽了?”

他已經走到她跟前。

楊夕瓷順勢環住他。

因為周晟京很高,坐著的她環住周晟京的腿,她的臉對應他的身體處就很曖昧。

“我有點熱。”楊夕瓷突然弱弱的道。

周晟京顯然心猿意馬,但又克製著,“熱還抱?”

楊夕瓷意有所指的抬了抬兩個肩,“幫我把外麵的衣服脫了?”

周晟京本來想說容易著涼,但這會兒風停了。

他幫她把衛衣拉鏈往下拉,一開始可能隻是覺得內裏的衣服領口有點低。

等他越往下,楊夕瓷看著他的表情明顯一秒比一秒精彩,最後抬眼看她時已經透著火熱。

荒山野嶺的,外衣之下她穿了個這樣惹火的半透蕾絲連體,極致的要命。

她微微的笑,調侃他,“你也熱了?”

這次楊夕瓷的投其所好明顯是正中下懷了。

他們從夕陽西下開始,到地平線完全沒了陽光才勉強結束。

全程融於大自然,一點措施都沒有,恣意放縱。

楊夕瓷也不知道周晟京哪來那麽多力氣,後來他背了她挺長一段的。

他前麵背個包,後麵背著她,一個手還要拎著另一個包。

還以為第二天他會累得直不起腰拿不起筆,結果人家繼續上班去了。

也是從那天起,楊夕瓷在周晟京這裏的自由度確實上升了。

比如周晟京說他以前並不喜歡寵物,所以小魚來了之後,是給他劃了區域的,但是現在小魚隻要喜歡,別墅任何地方他都可以去。

比如,楊夕瓷在周晟京上班的時候說需要查一些資料,他就把書房密碼告訴了她。

隻是也叮囑了一句:“書桌後麵那扇書架上的資料之外,別的你隨意。”

楊夕瓷不知道他的書房有沒有監控,但她也沒打算偷什麽機密,隻是需要他的信任,所以隻很正常的查資料。

她在想,要以什麽樣的方式讓楚家的公司問題徹底曝光。

沒想到的是,她這邊還沒完全準備好,楚妤倒是先找上了她。

楚妤約她出去,楊夕瓷沒什麽好怕的,她在耳釘上帶了攝像頭,包裏還放了錄音設備。

到茶館的時候,楚妤已經在等了。

楚妤把她從上到下掃了一遍,那種鄙夷又憎恨的眼神一點都不掩飾。

然後衝她甩出一遝照片,“這麽些年過去,我差點認不出你,比以前更騷了呢。”

楊夕瓷低眉看了一眼那些照片。

不少是她高中階段的,其中還有她被楚妤霸淩之後的醜照。

“你還留著呢?”楊夕瓷大大方方的,算是承認了。

其實她有點開心,曾經被霸淩過這些事,她以為自己無從查起了,誰能想到楚妤自己留著照片證據?

楚妤冷哼,“在我和周晟京發展的時候突然出現,你是什麽目的我一清二楚,我勸你自己夾著尾巴消失,否則周晟京要是知道你什麽居心,可沒我這麽好的脾氣。”

楊夕瓷知道她這個話是沒錯的,但今天楚妤既然是找她聊,而不是直接找周晟京,就說明楚妤有顧慮,她也不想這些事被周晟京發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