電話那邊像是笑了一聲,很淺,然後說了某某個街道。

藍婪出門開車導航過去。

到了地方,地標性建築是一個醫院,她表示懷疑。

電話又一次打通,許沉讓她上樓,報了病房號。

掛了電話後藍婪坐在車裏,有那麽點愣神。

沒想到許沉會住院,他看起來不是挺強壯,身體挺好的麽?

踏進醫院大門的時候,心裏竟然有點沒底。

樓層越往上,電梯裏的人越少,最後隻剩藍婪自己了。

她空著手,連包都沒拿,隻捏了一隻手機,在走廊找了一會兒病房號,然後被人喊了聲:“藍總嗎?”

藍婪回頭,看到了那天在許沉辦公室裏的那個女生。

“許所長在這邊。”女生勉強衝她笑了一下,然後在前麵領路。

藍婪跟上,忍了忍,還是問了句:“他怎麽了?”

女生略抿唇,表情不是很好,不知道是無奈還是不高興。

然後腳步停了下來,看了藍婪,“藍總,我覺得您和許所長以前應該認識,許所長這次為了改進材料廢寢忘食,把自己弄進了醫院,是不是跟您也有關係?”

藍婪好笑,“你是打算怪我?”

女生雖然搖頭,但眼神出賣了她。

聽她接著道:“我隻是覺得許所長這樣不愛惜身體不值當,他的價值可能他自己都不清楚,萬一他真的有什麽事,誰也承擔不起的。”

藍婪打量了一下女生。

年紀不大,但穿得中規中矩,也沒怎麽化妝,“你是他秘書還是什麽?”

“……我還沒轉正。”女生道。

藍婪點頭,“既然你知道他對國家的價值很高,那就應該管好他,而不是來管我。”

“我不是那個意思……”

藍婪也不聽女生還想說什麽,徑直往前走,到了相應的病房後推門進去。

許沉沒在**。

很顯然,看到他下床,藍婪身後的女生先是驚了一下,“所長……”

許沉示意她先出去,“我不叫你不用進來。”

女生咬著唇委屈巴巴的出去了。

藍婪麵無表情的看著他,但其實眼睛裏有氣。

“什麽意思?許所長為了贏過我,拚了命的把東西升級了,然後還讓我來背鍋,彌補你身體的損失還是怎麽?”

許沉坐在沙發上,臉色有點白,看著就比較虛。

但開口先問了句:“眼睛好了?”

藍婪不搭理。

許沉這才無聲的笑笑,“我都已經這樣了,大小姐就不能坐下來說話?”

“還有什麽好說的?”

藍婪剛剛來之前怒氣衝衝,但是到了之後發現,確實沒什麽可說的。

人家有本事,她能怎麽辦?隻能認!

“那你火急火燎的過來幹什麽?”許沉慢悠悠的問:“沈硯舟跟你說我住院了?”

許沉以為,她至少是擔心他的。

藍婪冷哼,“我當然是來看看你到底有多慘。”

許沉稍微吐了一口氣,抬起手,手背蓋在眼瞼上方,歇了一會兒。

之後問她:“升級後的專利,你想不想要?”

藍婪好半天沒吭聲,隻是盯著他。

因為她不明白他這是什麽意思。

許沉抬眸,笑得邪惡,“我是問你要不要專利,沒問你要不要我,盯著我幹什麽。”

藍婪總算願意坐下來,“說吧多少錢。”

隻要他開口同意,她可以把專利買過去,登記在她的研究室名下,就當這是協商的結果。

許沉也看了她一會兒。

安安靜靜的氣氛裏,才聲音不大,略低啞的問她:“不談錢,我能不能定期看看小孩。”

藍婪一聽,想都沒想,“不可能!”

“藍雪聲有爸有媽,定期看什麽?你算怎麽回事?”

許沉看著她這麽大反應,臉色略沉了沉,“你最好別口口聲聲說聲聲有爸有媽,否則我會忍不住把戴放擠掉。”

又道:“至少目前,我沒打算破壞你們的平衡。”

藍婪這會兒沒辦法仔細的權衡利弊。

但是憑直覺,她還是咬了咬牙,“不可能。”

許沉喉結滾了滾,不知道想說什麽,最後又沉默了。

病房門被人敲了敲。

女生小心的跟在旁邊,用眼神示意,不是她要進來,是人家醫生得過來掛水。

許沉被迫回到了**,在床頭靠著。

醫生看了看藍婪,“許先生,您這兩天最好能保證充足的休息,否則再有一次小腦出血能這樣安然無恙的幾率可就微乎其微了。”

小腦出血?

藍婪聽見了,她不理解,也沒見外傷怎麽腦出血了。

醫生的意思,藍婪也聽得懂,無非就是讓她少待一會兒,讓病人多休息。

所以,趁醫生沒走,她直接問了幾句話。

“他為什麽會小腦出血入院?”

醫生不明所以的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身後的女生,看樣子這位不是同事。

是家屬?

也就解釋了一句:“病人的同事說他是勞累過度,幾天幾夜不合眼,是個鐵打的都扛不住。”

“所以,最近幾天注意讓病人多休息。”

兩分鍾後,病房裏又隻剩下藍婪和許沉。

她腦子裏閃過一些細碎的念頭,卻覺得不可能。

於是諷刺的冷笑一聲:“為了把我踩在腳下,你可真舍得拚命。”

許沉表情不多,倚靠著的姿勢讓他五官微揚,視線落在她臉上。

“我如果想踩你,用得著問你要不要專利麽?”

藍婪沒說話。

她不會真的以為許沉不要命的工作,是為了拱手給她讓專利。

“聽說因為國外那個專利捷足先登,如果拿不到國內這一個,公司那幫人準備逼你下台。”

“那你現在可以讓他們閉嘴了,有我在,藍氏你丟不了。”

藍婪捏緊手機。

“我不需要你假好心!多少錢你隻管開價。”

許沉頭疼的按了按太陽穴,實在是沒力氣跟她爭。

想要的就那麽一個固定探視。

於是閉上眼,冷冰冰的丟了一句:“你拿走專利,給我探視時間。或者明天我爆料說你今晚來病房強睡我,逼我讓出專利,然後你給我探視權。自己選吧。”

藍婪聽到他說的後一句,眼睛都張大了,“我強睡你?”

許沉不疾不徐,“你又不是沒睡過。”

氣得藍婪都快失語了……“你是真的瘋狗!”

許沉闔眸勾了勾唇,“錯了,是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