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婪在旁邊聽著,他說話真就每一句都可以讓人堵一口氣。

“你在我家教個遊泳還要收費了?水費電費場地哪個不是我在出?”她沒忍住,好笑的回了一句。

許沉一個手托著藍雪聲,回頭朝她看來,理所當然的反問:“我啊,還是說我也是你的?”

藍婪靈魂在猛吸氣,很想扇自己一嘴巴,明知道他從來不安好心,還插什麽嘴。

戴放在一旁突然笑了一下,是看著藍婪笑的。

藍婪正沒地方出氣呢,瞪了戴放一眼,還不是為了幫他出氣,“還笑,小心我把你踹下去。”

戴放這才收了笑,輕輕咳了一聲,看了許沉,“那我去準備一下就過來。”

“準備什麽。”

許沉上下打量了戴放一眼。

道:“戴行長沒必要穿比基尼。”

藍婪往天上翻了個眼,感覺待不下去了,轉頭笑著問藍雪聲,“寶貝,我們上岸了好不好,媽媽帶你去吃點水果?”

藍雪聲把許沉的胳膊當船槳一樣扒拉著,搖了搖小腦袋,不去。

許沉捏了捏藍雪聲的臉蛋,“放心,我不走,晚飯還在這裏吃的。”

藍雪聲很期盼的問:“那明天我還能玩水嗎?”

許沉短暫的一兩秒沉默,勾了唇,“能啊,明天我也陪你。”

藍婪沒吭聲。

她是覺得欺騙小孩不好,他明天要上班的,哪有時間在這裏陪小孩?

但是懶得插嘴了。

好說歹說,藍雪聲終於肯上岸了,跟著藍婪去吃水果。

也沒去多會兒,就說要給她的遊泳老師也送點水果過去。

藍雪聲不會完整的表達句子,隻是小胖手抓了兩個仙女果,然後拽藍婪的手指頭,要去後院的泳池那兒。

藍婪擰不過,幹脆把果盤端過去。

距離戴放入水學習大概半小時了。

藍婪剛從後門出去就能看到戴放竟然已經敢閉氣潛水下去了。

許沉說下,他就下,許沉讓他上來他才上來。

等下一次潛水下去,許沉在前麵拉著戴放的手,讓他蹬腿往前。

看起來,在下一步許沉放了手戴放自己應該就可以前進一小段距離了。

聰明人就是學什麽都快。

兩個都是一米八以上的大男人,這會兒他們是在春山居的泳池裏,水深就接近一米八了。

藍婪帶著藍雪聲往那邊走,過一個台階的時候低頭抱了一下她,等再把她放下就聽到泳池那邊王都喊了一聲。

戴放溺水了。

許沉就在邊上,其實也不用緊張。

但戴放是純純的新手,學的時候好好的,許沉一旦完全放手讓他自己試一下,就會自信過頭。

閉氣入水蛙泳三四個回合左右,突然手腳不協調了,他可能想站起來,但是在那一瞬間忘記了人在水裏怎麽站立,兩個腳直往後打飄,根本觸不到底,也忘了許沉教的腰部彎曲、腳去找池底這種最基本的要領,隻有兩個手不斷劃拉水花。

學遊泳都有喝水的過程,許沉等他喝了兩口才入睡去撈人。

戴放高估了自己,許沉低估了他。

對方跟他差不多身高,也常年鍛煉身體,第一下許沉竟然沒能把人拉起來。

反而,溺水的人在慌亂之中把許沉當做了救命稻草,毫無章法、隻剩求生意識的把許沉拚命往水裏按,以便讓自己浮到水麵。

藍婪嚇得心口一緊,想第一時間跑過去看,但又不敢讓藍雪聲一個人走過來,隻好拉著孩子往那邊走。

她們快到池邊的時候,許沉費盡力氣終於把戴放給托舉到池邊。

泳池很大,王都剛從那邊趕到這邊,正好把戴放接過手,費了一番力氣拉上岸。

一抬頭,發現許沉沒影了。

藍婪看了看水麵,“許沉呢?”

王都都懵了一下,轉頭揚聲:“大小姐快叫薑凜冬!”

泳池水深,加上有距離,都看不怎麽真切許沉在池底的身影。

薑凜冬匆匆忙忙趕來,也來不及脫衣服直接紮進水裏。

幸好薑凜冬的水性也很好。

沒一會兒,薑凜冬帶著許沉上來了。

剛浮出水麵,許沉就不用攙扶了,自己從水裏走到池,趴著池壁,抬頭看了看戴放。

“咳咳。”許沉咳了兩聲,一手扶著脖子,“我還以為你要殺我。”

戴放勒緊了他的脖子,他是硬生生被勒窒息的,力氣真大。

戴放喝水喝得有點想吐,被嗆得鼻子、眼睛、喉嚨到處都火辣辣的,一時間都沒發覺少了個人。

直到薑凜冬紮進去的水聲,他才朝泳池裏看去。

這會兒恍惚的聽著許沉的話,沒什麽表情,隻是眼神有那麽些慚愧。

剛剛有那麽一秒,戴放以為自己可能要溺死了,甚至以小人之心的想,許沉但凡有一點私心都可以不救他。

沒想到反而是他差點把許沉給弄死了。

許沉手臂一撐,從水裏跳到岸上,對戴放說了句:“救了你一命,記個人情吧。”

戴放略微笑了一下。

許沉去換了衣服,本來說留在春山居吃晚飯的,但是臨時有事他必須得回單位。

藍雪聲對許沉雖然不排斥,不過不在水裏玩了就少了那麽一分親近,走的時候倒也揮了揮小手說“拜拜。”

許沉走了,藍婪還是有點心有餘悸。

八點藍雪聲就累得睡著了,藍婪才去客廳看了戴放,“你沒事吧?”

戴放穿著休閑家居服,看樣子有點出神,看到她下來,溫柔地笑了笑,“溺水果然危險,所以還得接著學。”

藍婪:“……”

戴放看了她一會兒,說了句:“以前,我一直對許沉這個人沒什麽好感,但是接觸兩三次,至少目前,我好像沒辦法從他身上找到能讓我詬病的地方。”

想對這個人樹立敵意都樹立不起來。

藍婪撇撇嘴,“你說反了,他身上其實壓根沒有一個可取的地方!”

“今天救你這事,隨便換個人都會救的。”

戴放卻笑了一下,“那還真不一定。”

藍婪擺擺手,“好了,咱倆在一塊兒的時候幹嘛還聊他?”

可能許沉這個人身上確實有一種看起來一無是處,卻偏偏能透出人格魅力的地方,戴放這麽想著,隻是沒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