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4213
G市酒店。
金妍兒和西峻被安排在了兩個相鄰的房間,所幸,住宿條件還好。
進到房間後,金妍兒打開燈,甩掉高跟鞋,換掉連衣裙,她準備先洗個澡,然後歇一歇,再叫上西峻去吃晚飯。
“砰!砰!砰!”房間的門突然被敲響了。
“誰呀?”金妍兒走到門前,透過門鏡,她看到西峻站在門前。
“有什麽事嗎?”金妍兒問道。
“我進去跟你說,好嗎?”西峻說道。
金妍兒瞧了瞧自己身上的絲質睡衣,還好,不算**,她把門旋開了一點,道:“快點進來!”
西峻進來後,看見金妍兒匆匆地關上了門,不禁笑道:“怎麽有點偷偷摸摸的味道,難道我們是在**?”
金妍兒羞了個大紅臉,她不好意思地拽了拽稍稍有點顯短的睡衣,低聲反駁道:“你沒看見人家隻穿著一件睡衣嗎,若讓別人看見,成什麽體統?”說完,她有點更不好意思了,聽自己的語氣倒像是在向西峻撒嬌。
西峻眼中的笑意更深了,他目光灼灼地望著金妍兒,答道:“是啊,我不是別人,別人不能看,我卻可以看。”
金妍兒又被他捕捉到了話裏的漏洞,有點惱羞成怒,她有點忿忿地說道:“有什麽事,快說,別扯些沒用的!”
西峻輕聲咳了一下,正色道:“你一個女孩子單獨住在這,我有點不放心,記住,要時刻鎖好門,聽到敲門聲也不要忙著開門,先透過門鏡看看是誰,最好是誰來也別開門,管他是來清潔的還是來修理的。”
“哎呀,我又不是小孩子。”金妍兒撇撇嘴巴,譏諷他道:“你這個私人保鏢真是‘保護’到位啊!”
“你要這樣想,我也就無話可說了。”西峻攤攤手,作無奈狀,“你要是被什麽壞人掠走,我可不去救你。”
“知道了,知道了。”金妍兒打開門,將西峻推了出去,“等我忙完了,找你一起去吃飯啊!”
“我的房間在你房間的左側,別記錯……”西峻轉過身還想叮囑點什麽,金妍兒卻砰地一聲關上了門,害得西峻的鼻子差點撞到門上,西峻有點後怕地摸了摸自己帥氣的鼻子,歎道:“這個女人,害我差點毀容。”
金妍兒在門內聽到了西峻的嘀咕,不禁暗暗偷笑,明明是色男一個,還找理由裝正人君子!
不管怎樣,西峻的一番“騷擾”,倒使金妍兒的心情反而好了起來,她愉快地哼著歌,舒舒服服地洗了一個澡,然後,她裹著浴巾來到窗前——天色更加灰暗陰沉了,雨勢絲毫沒有減小的跡象。
“這鬼天氣!”金妍兒一邊咒罵著一邊收拾著自己的東西。
“篤篤篤——”輕輕的敲門聲響起。
“誰呀?”金妍兒走到門前,她沒忘透過門鏡看一眼。
“您好!”一個瘦高的服務生在門外,彬彬有禮地答道:“這是本酒店為這次航班上滯留的旅客所提供的晚餐。”
“哦,不用了,謝謝!一會我自己出去吃。”金妍兒想起她告訴西峻等她一起吃飯。
服務生走開了。
突然,一聲響雷在天空中炸開,嚇得金妍兒連忙鑽到被子底下,如果有個人在身邊就好了,金妍兒不禁想起了西峻。
“篤篤篤——”門又被敲響了,輕輕地。
“又是誰?!”金妍兒不耐煩地從**坐起,走到門前。
透過門鏡一看,門外沒有人。
“西峻,是不是你,你別嚇我啊!”金妍兒隔著門嚷了一句。
門外沒有動靜。
金妍兒剛要轉身,門外又響起了敲門聲,依然不緊不慢,“篤篤篤——”
“哎呀,西峻你別煩了好不好!”金妍兒猛地拉開門——
門外沒有任何人,隻有長長的的走廊,在有些刺眼的燈光下,兀自空**著。
金妍兒突然有些害怕了,難道這個酒店也鬧鬼?她抬頭看了看自己的門牌號碼,不由得一驚——4213,誰都知道,13是一個不吉祥的數字,而這幾個數字連起來讀就更駭人了:4——死,2——在,13,死在13!
金妍兒不顧自己身上還裹著浴巾,她連忙衝向了左側西峻的房間,“砰砰砰!”她一邊大聲敲門一邊喊道:“西峻,西峻,快開門!”
但是,裏麵沒有任何動靜,仿佛西峻睡著了,更仿佛西峻根本不在房間裏!
敲了一陣門,金妍兒有些絕望了,她極不情願地挪回自己的房間,將門緊緊鎖上,然後開始給西峻打電話。
電話響了很久,但是沒有人接聽。
“西峻怎麽啦?”金妍兒心頭掠過一陣不安的感覺,她趕緊拿起衣服,跑到衛生間去穿衣服。
當金妍兒對著衛生間的鏡子穿好衣服,準備去找西峻的時候,她突然感覺那裏有些不對勁——
衛生間的鏡子裏,在金妍兒的身後,出現了一張詭異的女人的臉:這張臉皺紋叢生,像隻皺巴巴的核桃,一隻眼睛翻著可怕的白眼,而另一隻眼睛則是一個黑黑的大窟窿,雜亂而灰白的頭發覆在這張臉的前額上,像一蓬亂草……見到金妍兒後,這張臉咧嘴一笑,露出了血紅而肮髒的牙床!
“啊——”金妍兒一聲驚叫,昏倒過去。
不知多了多久,金妍兒從顛簸中悠悠醒來——是自己做夢了嗎,她記得自己是在G市的酒店裏,怎麽現在是坐在一輛破舊的大巴車上,而且緊挨著車窗?再看身邊的位置是空的,西峻去了哪裏?金妍兒環顧了一下四周:一個臉色陰沉的司機在默默地開著車,而車上則稀疏地坐著幾個乘客,從衣著上看,他們都是當地的農民,他們或躺在座椅上睡覺,或收拾自己的東西,似乎誰都懶得說話,更沒有誰去注意金妍兒。金妍兒低頭一看,不禁大吃一驚,此時,她的身上穿的不是她那些昂貴時髦的衣服,而是一套皺皺巴巴、花裏胡哨的衣褲!金妍兒順勢摸了一下自己的頭發,奇怪,她的直發此時也變成了兩條麻花辮安靜地垂在胸前!
金妍兒使勁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很痛,看來這不是在夢裏,可是究竟發生了什麽事,她怎麽會穿戴成這個樣子坐在這裏?
金妍兒忽地站起身,不行,她要找人問個明白!正在這時,一個穿著邋遢,形體消瘦,駝背彎腰的老女人擋在了金妍兒的麵前。
“你……”金妍兒正要發問,卻忽然看清了這個老女人的臉:皺紋叢生的臉,瞎了的一隻眼,還有那雜草般的頭發——不正是酒店衛生間的鏡子裏那張把金妍兒嚇暈過去的臉嗎?金妍兒一下子記起了事情的經過,她臉色慘白地縮進座位裏麵,驚恐地望著麵前的這個老女人,她是人還是鬼?
“不要怕,囡囡,娘在這裏呢!”那個老女人把一兜濕漉漉的水果放在座位上,然後去拽金妍兒的手,“來,囡囡,吃水果。”她的聲音聽起來幹澀暗啞。
“啊……不要碰我!”金妍兒發出撕心裂肺的喊聲。
“囡囡,你又不聽話了?”那個老女人似乎生氣了,她那隻沒瞎的眼睛快速地翻動著,露出了死魚一般的眼白,然後她用另一隻肮髒黝黑的手狠狠地拍了一下金妍兒的肩頭——
一陣莫名的香氣撲來,金妍兒立刻覺得眼前一花,神智模糊起來……
那個老女人在金妍兒身邊坐下,拿出一個濕漉漉的蘋果,遞給金妍兒,道:“來,囡囡,你最愛吃的蘋果!。”
金妍兒眼神呆滯,她茫然地接過蘋果,一口一口地吃起來。
“這才是我的好囡囡。”老女人愛憐地看著金妍兒,滿意地笑了,露出了她那血紅而肮髒的牙床。
車窗外依然是瓢潑大雨,車內,誰也沒有注意到她們。
金妍兒再次清醒過來,發現自己是躺在一間破舊陰暗的屋子裏,她趕緊起身,身下的床板發出吱吱的響聲,看樣子,這是一所年久失修的房子,牆壁斑駁,地麵坑窪,屋頂有幾處已經漏雨,屋內的家具更是破舊不堪。金妍兒剛想走到屋內那僅有的一扇窗子前,去看看外麵的情況,卻不料右腳被什麽東西牽住了,她低頭一看,原來腳踝處有一條細細的鐵鏈子,上麵還掛著一把精致的小鎖,而鐵鏈子的另一頭則連著那張舊鐵床的一隻床腳。
現在,金妍兒徹底明白,自己是被那個老女人綁架了!
那個老女人想怎樣處置自己呢,敲詐金妍兒的家人一大筆錢,把金妍兒賣到窮山僻壤給人家做媳婦,還是準備挖掉金妍兒的雙眼和心肝賣人體器官?金妍兒越想越害怕,她尋遍了屋內的每個角落,想找到自己的行李箱或手機,但是她什麽也沒有找到。
“西峻,你在哪?”金妍兒絕望之極,不禁低低地啜泣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