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霄看看陳哲,笑他的癡情。

緩緩道:“智之,按神農大帝敕封,春酒販神漆雕卉,為都天市易販伐諸神諸仙都虞候。她總管神與仙的糾察、執法、信賞、懲罰、彈劾。簡稱虞部大元帥,代替販神大帝執法。按人間說法,權勢熏天啊。”

書中代言,都天市易販伐諸神諸仙大都領部都虞候漆雕卉,居究明寶殿,寢宮為春酒宮。守護門神為春酒仙童。

陳哲又問:“大師父,你的正式封號為都天陸靈市易販伐神明部都統領。省稱:陸靈販神都統領,或稱陸販大元帥。居竹木玉殿,寢殿為陸靈殿。守護門神是青筍神將。我們今後再來,沒了青筍神將通稟,還不能進麽?”

望霄哈哈大笑:“你們來,他都不讓進,那也就該貶到下界了。”

漆雕卉好奇地問:“二伯現在是都天金相市易販伐神明部都統領。在五金神殿問案,住在金相殿。守護門神是錫石仙童。我們夫妻過去拜見二伯,錫石仙童該不會說啥吧?”

望霄點著她的鼻子,笑道:“說你還小吧,你也不小了。無論我這裏,還是二伯、三伯那裏,包括智之公幹的澄泥神殿及寢殿土相殿,你都是都虞候,通管。你三伯那裏的昆布仙姑、智之的澄泥仙童,哪個敢不聽啊?”

這樣一說,漆雕卉高興了,嘻嘻笑起來:“我就說嘛,在青州南門,快把我累死了。我就是累死的。總得有個交代,這就知道啦。”

漆雕卉這麽一笑,望霄、陳哲也哈哈大笑。

陳哲板著指頭,說道:“三師父是海產販神,為都天水靈市易販伐神明部都統領。在海產寶殿辦公,睡在水靈殿。守護門神是昆布仙姑。

“我被皇封為澄泥販神,為都天土相市易販伐神明部都統領。在澄泥神殿公幹,睡土相殿。守護門神是澄泥仙童。大師父,光這些東西,就得半天熟悉。哪裏還有時間寫什麽經書啊?”

望霄看他那樣子,笑道:“果然是縣令。商經千古沒有,販經千古沒有。我且問你,商販不靠經書,絕種了嗎?沒有麽。現世文人,道墨儒釋,離了經書,肯定會絕跡?所以,販神界大有可為,不可像其他界別做事。”

漆雕卉伸伸舌頭。陳哲暗暗頷首。

從他們的交談中,已知他們七位販神,被神農大帝正式敕封為販神之首,是都天販神販仙部創始神。子敬父為市販大帝。子祝壽、漆雕卉為左右輔正。望霄、範丹、萇度、陳哲為四部都統領,俗稱四大元帥。

在五大販神拜望神農大帝的時候,神農就要對他們五個敕封。為何太上老君急急忙忙叫太白金星來攔了一下?難道神農大帝不懂得治政嗎?到今天就明白了,太上老君的意思在於,要盡量多地囊括市易販伐神明仙人。

特別是陳哲被授予都天土相部都統領,大元帥,意義非同一般。

萬事萬物,離開土,無法生長。陳哲在人間,曾官居衛縣令,足智多謀,什麽事情不了解?將他的地位擺在三位師父的同級水平,位置適當。

再者說,子敬父乃是販神大帝,假設由子祝壽再掌管四大部,必然會有失偏頗。叫他獨掌販仙部,也是恰如其分。

至於漆雕卉,敢愛敢恨,敢衝敢殺,敢賠敢賺,敢怒敢言,為人忠心赤膽,做事無所畏懼,叫她作都虞候,也是適當人選。

可見,太上老君來給神農大帝參謀,斷無差錯,販神部從此挺立天界。

望霄給他們夫婦傳布販神部職掌,忽聽下界一聲震天動地大響,驚得三神急忙往下看。

判斷這聲響來自青州地麵,卻煙霧騰騰,看不清楚。

等到煙霧消散,再看下界,卻是薛平的節度府張燈結彩,看樣子是娶媳婦。薛平都六十九了,難道還有兒子沒娶親?

他們哪裏知道,天上一日,人間一年。天上十二時辰,恰好是人間十二個月。他們在這裏說些販神部神務,早過了一個時辰,人間已過了大唐長慶二年(822年)正月,這天是二月初九。

一看這日期,就知道是按殷曆擇吉方法,取三六九。薛平的節度府娶親,並非薛平娶親,而是尤統娶妻。他娶親怎麽跑到節度府去了?

原本是要在青州城租個房子娶親,然後帶回石州離石縣北川鄉。按照尋找父母之際的打算,找到父母家小還回青州,當麵向安芝說清。

師爺西麵道長問及詳情,尤統此時卻不便往女方家亂跑。尤貫更不能去,按民俗,娶親之前,雙方親家是不許見麵的。

西麵就要尤統先去拜望薛仆射。既然薛仆射是安芝的大爹,關心著這件事情,那就得讓他先知道。何況薛仆射給咱的二十兩銀子、馬匹,總得歸還吧。戰馬栽死了,就將一匹赤兔馬獻給薛仆射。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麽。

見過薛仆射,看他如何安頓,再一步步往下走。這是給薛仆射一個麵子。

尤貫讚成師父的意見,就跟著兒子一起去拜望薛平。

於辰時過,父子二人從青州元聖宮直奔平盧淄青軍節度府。去的早了,薛仆射肯定點卯,要安排軍務及平盧軍地麵的政務。這時候來,軍政事務都安排完了。守門牙將一問,趕忙進去稟報。

一會,薛平沒帶護衛,一個人穿著大紫朝服出來,迎住他們父子。一邊寒暄,一邊帶他們到了後邸。到家裏,薛平脫掉紫袍,換上便裝。

互相禮讓落座,又叫近衛去叫來黃羿、黃昭。他們邊說話邊等。

尤貫將前因後果稟明,拉過尤統,父子一起翻身跪倒。

尤貫表達謝意:“多謝仆射對犬子訓誨,又給他盤纏戰馬。如此抬愛,我們父子受寵若驚。現將犬子擒獲的赤兔馬一匹獻給仆射,聊表謝意。”

薛平慌不迭將他們扶起,說道:“兵亂一起,家家不安啊。你們父子受苦啦。異日遲氏有了消息,可以一起生活。因兵亂導致的家禍,這個不算無義。本相怕的是遲氏就守著父母,這裏又行嫁娶,無情無義。”

尤統更是感動得熱淚滾滾,當即邀薛仆射到牙帳之外,看跟隨尤統跑到青州來的那一匹龍額驊。

奇了怪了,薛平上去一摸,這馬溫順地跪下,任憑薛平怎麽撫摸。英雄愛寶馬,薛平喜歡得不得了。

當即騎上去,雙腿一磕,跑了一圈。哎呀,真聽話,既漂亮又健壯,既穩當又迅捷,真的是萬裏挑一的寶馬良駒。

尤統又將擒獲三匹龍額赤兔馬的事由講了一遍。其中一匹獻給了石州刺史呂途,因而結義為兄弟。

薛平甚是驚奇,看起來這馬的確通人性,那就今後成為自己的陪伴了。提及呂途,薛平告訴他,他是自己在南衙作十二衛的老部下。這孩子是挺好的,如今做了刺史,可謂是春風得意。

薛仆射說的南衙十二衛,可不是十二個衛士,那是控製大唐天下兵馬的十二位大將軍。

雖然他們不直接掌兵,兵丁都分散在全國各個折衝都尉府。但是,一旦有事,需要出征,天子就會任命十二衛大將軍,帶領某地兵丁前去征剿。

薛平三十年南衙宿衛,指的是這個身份。這可了不得,作為武將,在初唐時期,幾乎是頂格的位置。

薛平得了寶馬,聽了尤統獲得寶馬的神奇經曆,感歎不已。對於尤統的婚事,更要好好操辦。

他們說了個差不多了,黃羿、黃昭祖孫從他們的將軍府過來,參見仆射。

如今,黃羿帶著管氏、管家老貴、女兒安芝以及黃昭,三名侍女,住在薛平給劃撥的遊擊將軍府。距離節度府沒多遠。三個兒子還住黃潦村。

薛平讓尤貫與黃羿相見,互相寒暄,言歸正傳。尤統將如何操辦的想法對仆射、嶽父一一稟明,說明這樣辦,省卻了三千裏的來回不便。

薛平與黃羿到內室商議一陣,出來說道:“這個媒紅就由西麵道長來當。香雲就在將軍府出嫁。你們成婚,總領就是本相的女婿。本相以為,叫總領到我府上住下,由我這裏娶親。你們父子意下如何?”

此言一出,驚得尤貫尤通寶瞠目結舌。

這可是極少見的事情。薛仆射對咱的孩子該是多愛憐啊,頓時熱淚盈眶,連聲說:“多謝仆射垂愛。但有一條不好,成婚以後,仆射也是泰山,怎麽能在泰山家娶他的女兒呢?”

薛平朗聲笑道:“這卻多慮了,他黃羿有女兒,我就不能有兒子了?來,尤統,給老子磕頭,認我做義父。這不結了,這就能娶了吧?”

尤貫急忙一捅兒子:“還不跪下。”

尤統簡直被驚得不知如何是好。被老爹一捅,回過神來,翻身跪倒,高呼:“爹,孩兒尤統尤總領給爹爹磕頭啦。”

喊畢,“哐,哐,哐”,連磕三個響頭。

薛平哈哈大笑,尤貫、黃羿從始料不及,到恍然大悟,也跟著他一起大笑。黃昭過來喊起:“大爺爺,叫我怎麽喊姑父?從我家裏該喊姑父。從大爺爺這裏,又該喊叔父,叫我怎麽辦?”

三位老人一聽,頓時蒙了。薛平拉過他,朝他頭上“啪”彈一個栗子,笑道:“嘿,兔崽子,在這裏等著你大爺爺。你不會到哪頭隨時改口嗎?”

又惹得滿堂大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