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唐,龍陽縣蕭園。

啖鬼天官全後慘、苧麻魔女太叔葭已經從龍興縣暢園返回。

這時候,是周世宗顯德四年,時值二月末。到處春意盎然,商家的大批販賣活動即將開啟。按照滅魂天煞全保昌的安排,這次的苧麻生意,年前就定下了很多貨,要賣往南唐首都江寧府。

吹魂天煞宋蔽雲及太叔瓦師徒也要販賣玉臂藕,一起行動,互相照應。

這時候的楚國已經滅亡六年了,馬殷死後,其子馬希聲、馬希範、馬希廣、馬希萼、馬希崇五兄弟,互相爭奪王位,史稱“五馬爭槽”。爭來爭去,人心盡失,核心大將也在這場自相殘殺的鬥爭中枉死很多,國力大耗。

南唐乘機派大將邊鎬攻下長沙,楚國滅亡。

自後梁開平元年,馬殷受梁太祖朱溫冊封楚王開始,割據到後周太祖廣順元年(951年),楚國滅亡,馬楚共存世四十四年。楚國版圖並入南唐。

這時候,全保昌、宋蔽雲等商界豪俠,在蕭園聞聽周天子柴榮要再次禦駕親征壽州,也想著到江寧府看看南唐朝廷情形,如可助力,則直接潛入壽州,幫助劉仁瞻。

如果南唐沒有幫助的價值,賣完貨直接拐到丁唐山元聖宮,看看鄭丁寡在不在。

這趟販賣,在南唐首都江寧府所見所聞,使得全保昌這個北國遷居南國的巨商,對於南唐朝廷中文官當權,武將難以發揮決策作用,非常失望。帶領門人子弟全部走掉。

但是,在江寧府逗留期間,得到了一條奇怪的消息,說是太平縣公常勾魂門下,一幫年輕人結義了勾魂十一俠,其中八姐桂中雪、老幺仰笑白居然是常勾魂的妾媵。

除了這個令人匪夷所思的消息,勾魂十一俠中,居然還有北國飲血寒煞潘美、薯粉龍錘陶三春。眾人對於金箔使者仰笑白這個名字,十分好奇,反複琢磨,不得要領,不能猜出是誰的門人弟子。

向蕭縣進發途中,還沒能見到譙侯、血洗伯鄭丁寡,又聽說劉仁瞻居然被仰笑白帶了潘美、陶三春成功勸降。

這個仰笑白當即被柴榮封為呂香伯,還傳出了趙匡胤、鄭子明、高懷德兄弟傾慕仰笑白的小道消息。仰笑白一時間名震江湖。封了爵位,還婉言謝絕了天子挽留,要去尋找父祖。這個仰笑白的父祖是誰?

他們這次販賣苧麻過程中,除了掙錢,就是摸到了這些消息。到了丁唐山元聖宮,見到譙侯鄭丁寡,滅魂天煞全保昌與之相談竟日,好不快活。

此時,距離滅絕渤海都,大反澶州,已經過去整整十年。譙侯鄭丁寡成為七十四歲老道,道號叧血(guǎ xuè)。

全保昌這邊,距離其蕭侯府在後唐被征重稅,到楚國結義元信五佐,則過去了三十三年,他已經八十三歲。

當然啦,十年前大殺遼國,全保昌受到李念黎、李念壇、李念剡、唐莫急相邀,率領吹魂天煞宋蔽雲、水流蓮楊飄雪、啖鬼天官全後慘、伏魔天官全後怕、苧麻魔女太叔葭等,參與白凶悍、唐莫急領首的相州大截殺。

滅魂天煞全保昌等楚國六俠,斬殺遼太宗帳前知名上將三十七名,楚國六俠的威名一時間震動海內外。

全保昌、鄭丁寡在丁唐山元聖宮相談之中,血洗伯鄭丁寡說了許多征戰殺伐故事。談起諸葛純、韓姻妃,隻記得鄭丁寡有這麽一句:“天下之勢,瞬息萬變,既然我等兄弟不死,為何不能繼續靜觀五年,屆時必有來頭。”

滅魂天煞全保昌哈哈大笑:“二十三年都過去了,哪裏還差五年光景?賢弟所說,無非朝代更迭。屆時依舊出現個浪比坐天子,來你個頭啊?”

血洗伯鄭丁寡則異常堅決,一時憤怒,甩手將所佩飛寒劍,直接來削全保昌。滅魂天煞全保昌冷不防他要動手,發髻被他削掉。

鄭丁寡不依不饒,怒道:“你我生死兄弟,愚弟絕不隱瞞,我用奇門遁甲推演,此後的九百六十年間,販夫一族成為末流。在此期間,千萬記準,哪個小兒膽敢冒犯你我,血洗!血洗!血洗!我等無門無派,但自古巨商出一門。牢記!”

全保昌被他削掉發髻,實在始料未及,當即憤怒:“鄭丁寡,你扯人家的幾把蛋!你憤怒,怒死你!哪裏輪到跟老子發怒?殺死你個傻逼!”

當即抽出玄冰劍,怒刺鄭丁寡。此劍乃玄冰販王白雲遊,得自朝歌宋尹劍徒孫玄冰之手,由白雲遊及其弟子左同、右異賣往南國各地。

血洗伯鄭丁寡始料不及,這個惡魔惹急了是這副模樣,疾速躲避。還是被全保昌一劍削掉了他這個元聖宮的至寶——土相大帥陳哲坐像。

血洗伯鄭丁寡當即惱羞成怒,將飛寒劍來劈全保昌。兩兄弟悍鬥起來,那才叫天地動容、鬼神皆驚,直鬥到六千四百合,曆經十六天酣戰。

兩兄弟悍鬥之際,於路橫欄班師回朝的柴榮儀仗。趙匡胤一看兩個商販打鬥,竟敢橫欄大周軍隊班師,頓時大怒,舉起七十六斤玄英蟠龍棍,衝入二人戰陣,務要滅掉二人。

全保昌對鄭丁寡大喝一聲:“賢弟,趙匡胤一代英豪,不至於死。”

鄭丁寡跳開,也大喝一聲:“此等匹夫,不消老夫動手,讓給仁兄。”

血洗伯鄭丁寡剛說完,滅魂天煞全保昌將玄冰劍削下,趙匡胤的玄英蟠龍棍被削掉端頂三尺。趙匡胤大驚失色,高呼:“三弟快上,搞死他!”

鄭子明如雷大呼:“狗賊休走,看鄭恩要爾的狗命!”

話到馬到,鄭子明舉起八十二斤赤金班龍槊,直接砸向全保昌。血洗伯哈哈大笑:“保昌大哥,你叫鄭恩回家先跪搓衣板,再來論劍。”

全保昌聽兄弟這麽一說,十六天的酣戰頓時泄氣:“早有這句軟話,愚兄也不會枉費這麽多天的神力。”

剛說完這句話,鄭恩的赤金班龍槊早到了全保昌麵門。嚇得全保昌大喝一聲:“清油班龍,元販大帝叫你。”

鄭恩一聽,什麽情況?元販大帝?在哪裏?

嚇得他手上鬆軟,早被全保昌輕巧拿走了他的赤金班龍槊。後麵嚇得柴榮魂不附體:“三弟走開,看某家拿他。”

全保昌、鄭恩一愣怔,柴榮早到了跟前,“呼呼”兩聲,全保昌的玄冰劍、鄭恩的赤金班龍槊都成了他的燒火棍。趙匡胤幸災樂禍,帶領後周將士震天動地高呼:“萬歲神武,萬歲神武,萬歲神武!”

“娘賣批,咱兄弟服不服?”血洗伯過來,跳下戰馬。

後麵吹魂天煞宋蔽雲也飛馬而來:“三弟,還不下拜周天子?”

她跟了兩兄弟整整十六天,深恐有什麽閃失。這會趕到,看清了發生的一切。一開始,對於三弟全保昌的舉動大驚失色,繼而看到天子柴榮如此厲害,趕緊過來,隻是一句話就足以解圍。

滅魂天煞全保昌二話不說,緊拽吹魂天煞宋蔽雲、血洗伯鄭丁寡,相攜對天子跪正:“小老兒滅魂天煞全保昌,這位是吹魂天煞宋蔽雲,這位血洗伯、譙侯鄭丁寡,我兄弟因家務事比劍,現今戰至十六日,共計六千四百合。恰到這裏衝撞了陛下,但請責罰!”

趙匡胤、鄭恩憤怒至極,皆高聲呼喝:“殺無赦!”

柴榮一聽,哈哈大笑:“滅魂天煞、吹魂天煞、血洗伯,三位老前輩及京兆九煞、血洗群俠,中國引以為豪。十年前,你們帶領區區五十人,可敵千軍萬馬,世所罕見,兵法絕倫。買準少年之際就崇敬不已,今番相識,三生之幸。元朗、子明、仲詢、懷德,來來來,都來拜見三位前輩。”

趙匡胤、鄭恩、潘美、高懷德四兄弟被天子點名,一時間醒悟,這三位七八十歲老俠客,都是世外高人,於我班師大軍沒有一點關係。紛紛過來施禮,齊聲高叫:“晚輩無禮,耽誤你們論劍,失禮之處,多多海涵。”

血洗伯鄭丁寡怒目而視,冷冰冰喝道:“爾等自去,休要做這些孔孟之道。保昌兄,拿來你的玄冰劍,你我兄弟還要再看全哭玄。”

全保昌來到柴榮跟前,唯唯諾諾,雙膝跪下:“今日我兄弟為義理而論劍,不幹他人事理。還請萬歲恕罪,歸還小老兒的玄冰劍。還要去找孫女全哭玄。”

柴榮將玄冰劍雙手奉還,大笑道:“前輩之孫仰笑白為我大周立下汗馬功勞,朕在禦營已經封其為呂香伯。想不到今日幸會前輩,不愧是巨商滅魂天煞。前輩威名,光耀華夏。十年前大戰相州,率楚國六俠而殺遼國三十七員上將,天下盡知。柴買準正是為了販夫坐天下,還望前輩指點一二。”

全保昌深深以為柴榮十分赤誠,的確是鹽商黃巢、玉商朱溫以來的第三個販夫天子,再看其他大將,除了趙匡胤、鄭子明一臉敬意,周邊多數大將對於柴榮所說,並沒有熱情臉色。

全保昌全明白了,人隻要當官,必然忘本。隻是柴榮、趙匡胤、鄭子明三兄弟不會忘本,販界危矣!

全保昌接過佩劍:“滅魂天煞謝主隆恩,小老兒與二姐吹魂天煞、血洗伯賢弟,都是普通販夫,難登大雅之堂。此去江湖之遠,當永遠銘記陛下盛德。但有召喚,疾馳而至。”

全保昌垂淚起身,柴榮也十分不忍,眼含熱淚,情知難以挽留,哽咽道:“我販夫平德,世間何日可用啊?”

全保昌、鄭丁寡都爽朗大笑,一起高叫:“千年之後了。”

鄭子明忽然醒悟,慌忙跪地,哭道:“爺爺,帶走我吧。”

鄭丁寡是他叔祖麽,忍不住回頭,看看孫子,也眼含熱淚:“子明,切記小老兒的話,萬不可酒後上朝。”

薯粉龍錘陶三春不忍三位前輩走掉,就這麽一飄而別,飛馬趕上。

還不錯,她與三老並馬而行,說了好久。一路趕到一處郵驛大道邊的鎮子,吃酒談話,將許多她知道的東西都向二老稟明。

全保昌這才知道了,天子柴榮剛才所說,仰笑白居然是自己的孫女,哪還等什麽?

血洗伯鄭丁寡牽著滅魂天煞全保昌、吹魂天煞宋蔽雲,告別陶三春,直奔丁唐山元聖宮。聚齊這次販賣苧麻的全氏豪傑,直奔檀石村,趕緊相會仰笑白。

於路,鄭丁寡以奇門遁甲推算,籌算大聖諸葛純、勾銷元君韓姻妃就躲在龍崗鎮的老家。相會仰笑白之後,一起去捉拿。

哪知道,伏魔天官全後怕單人獨騎衝去,將他們夫婦綁來。按啖鬼天官全後慘的說法,要殺掉諸葛純、韓姻妃,以其鮮血祭奠枉死的母親白雲煙。

等他們說完二十三年來許多家史,全後慘再去柴房看這對夫妻,頓時大喊大叫:“爹,爹,不好,韓姻妃嚇死,諸葛純失蹤。”

全後怕將他們夫婦扔進柴房之前,專門綁的很結實,還將鳳子楚養的狗,拴在了柴房門口,諸葛純是怎麽跑掉的?

大家紛紛來到柴房,門口的狗已經死了,怎麽死的?一聲叫喚都沒有,賊人是怎麽做到的?

水流蓮楊飄雪蹲下身去,仔細察看,地上有稍許油脂,她以為:“這狗是被包裹了割喉散的肉塊毒死的。”

滅魂天煞全保昌大驚失色:“割喉散?說不定韓姻妃也是這麽死的。誰投的毒?該不會是九妹吧?”

楊飄雪瞪他一眼:“九妹是咱自己人,來到這裏怎麽會不見麵?”

他們夫婦所說的九妹這麽厲害,其手段簡直叫人毛骨悚然,到底是誰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