度園,沙棘狼王龍遠智說起半月前,打跑租庸使孫霸中。
斬魂天煞公炫通以為,隻要孫霸中沒死,朝廷如何處置此案,應該不用太大的擔心。
經過公炫通的一番安慰,沙棘狼王龍遠智和靚武昭君寸荽花夫婦,放寬了心。公炫通問起龍遠策、龍遠控去了哪裏?
龍遠智苦笑道:“打了租庸使,黨悅殺了郎珍,我怕孫霸中、韓姻妃再來找茬,叫二弟、三弟帶上黨悅,去長安找俺娘,先躲一陣,家裏我來應付。他們兩個走了,黨悅卻死活不走,要跟淩荷一起,死保度園。”
公炫通看看他們的神龕,正中牌位是:供奉雙鞭刑王黃公諱昭字耀漢之位。沉吟一陣,說道:“此事稟明了黃刑王嗎?咱們可不能有什麽事情憋在肚子裏,得讓販天神明管管。”
龍遠智回答:“當然不能忘了這個,我們事後隨即就禱告過了。”
他們說得差不多了,龍遠智吩咐下人準備酒宴,給八伯伯接風洗塵。
約略巳時剛過,鋸齒妖黨悅一聲喊:“師祖千歲回來了,接駕!”
窒魂天煞、榆林侯尉遲莫非剛到度園門口,就聽說八哥來了。黨悅喊一聲接駕,飛速進到了院子裏。龍遠智帶領闔府老少亂紛紛跪下,高呼:“千歲一路辛苦。我等接駕來遲,望祈恕罪。”
公炫通跨步出來正堂,也要翻身下拜,尉遲莫非趕忙扶住公炫通,哈哈大笑:“八哥千萬不可行大禮。什麽風將八哥吹到度園了?”
兩兄妹相攜,一起往裏走。尉遲莫非身長七尺三寸,隻比公炫通低一個頭頂。一個女中蓋世豪俠,一個男中極品富商,怎麽看,都像是一對。龍慶看了,對弟妹的將來,暗暗有個打算。
龍遠策、龍遠控兄弟也相攜而進,全家團聚。龍遠策、龍遠控一起給八伯伯跪翻,請安落座。
此時,公炫通看這兩兄弟都是身長八尺開外,雖沒有龍遠智高,但比自己略高,如此猛壯英雄,心中一驚。禁不住問起來:“遠策二十三歲了吧、遠控也二十歲了吧,為什麽還不娶親啊?”
龍遠策稟告:“八伯伯,小侄和三弟早已有了目標,母親總是不滿意,就等你們京兆九煞商議了。”
龍遠控一看,二哥將母親告了,在那裏搓手,隻笑不答。
這引起了公炫通的極大興趣,轉而問尉遲莫非:“九妹,不不,我錯了,千歲,孩子這麽大了,隻要是姑娘人品過得去就行,不要眼光太高。”
尉遲莫非卻繞開話題:“我也想開了,這亂世之中,能繁衍後代就行了。八哥,你說咱榆林侯府遭遇這場大戰,皇帝、宰相該怎麽處置呢?”
她這麽一問,闔府上下都盯住公炫通。
這還真是不好判斷,公炫通以為:“李存勖雖然貪財,橫征暴斂,但其軍事韜略及勇猛無敵,舉世稱奇。任用勇武過人、韜略高深的郭崇韜為相,說明李存勖還算是沒有徹底昏掉。郭崇韜會怎麽了結我們的案子呢?”
公炫通端起一杯茶一飲而盡,想了一陣,看眾人等著結果,繼續說道:“以我是郭崇韜,會將各地的租庸使慢慢正法。畢竟是天子做的事情,不好一棍子打死這種橫征暴斂。再者說,天子封榆林侯之時,載明了免除一切稅賦。郭崇韜為了天子的信用,也會將此事按住,最後是不了了之。”
眾人以為有理,紛紛點頭。公炫通又說道:“就算我們的預測不會準,大不了魚死網破,如果哪個租庸使再來,這次集中火力將其斬殺殆盡。將家資悉數拿出,招募兵丁,殺刺史,自立為麟州刺史。”
此言一出,龍家三傑紛紛鼓掌叫好。龍慶聽到這裏,深深敬服公炫通的智勇雙全,心中所想,更加堅定。
府中酒宴開始,大家熱鬧非凡。尉遲莫非對於八哥剛才的分析,深深折服,不時以溫柔的眼睛盯著他發愣怔。忽然轉頭看大伯哥龍慶,在那裏看著自己和公炫通一直點頭,頓時臉飛紅雲。
龍慶也看到弟媳發現了自己的表情,也不想這麽尷尬下去,索性起身,叫出去尉遲莫非。
他勸道:“莫非,當今亂世,商人販夫保貨保家,是個要命的大事。你沒了龍度,靠自己苦苦撐著。而炫通弟也沒了奕佳,兩子無影無蹤。你們當結為連理,同創大業。我雖然是龍度的親哥哥,但為了這個家,我相信龍度的在天之靈,也一定會讚同這樣做。”
尉遲莫非當即給龍慶跪下:“大哥如此胸懷和恩義,莫非就是為了龍家死一百回,也毫無怨言。但是,該怎麽對三個孩子說呢?”
龍慶慌不迭將尉遲莫非攙扶起來,說道:“你是侯爵將軍,是千歲,大哥怎敢受此大禮。三個孩子由我去說,我相信他們對於八伯伯也是敬服的。”
龍遠控早已經到了近前,原來這小子雖然沒練過偵默功,但天生的雙耳特靈,將伯父和母親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
龍慶和尉遲同看到這小子到了跟前,情知這小子聽走了這裏的說話。龍慶問道:“老三,大伯對於你娘的安頓,你以為如何?”
龍遠控哈哈大笑:“恭喜老娘,賀喜老娘!這本來就是你們長輩的事情,我們兄弟唯命是從。從我內心裏看,八伯伯乃當世少有的奇才,與母親結為連理,可謂是良將配寶鞍,今後的成就必將舉世矚目。”
龍慶又與龍遠智、龍遠策分別談話,基本跟龍遠控的意見相同。
再跟公炫通提出,公炫通大吃一驚:“炫通卻沒想過要這樣,不過,九妹的為人和智勇,炫通也甚為敬服。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亂世之中,特事特辦。多謝大哥成全。”
還按殷曆的擇吉方法,取個三六九作吉日,定於六月二十六成婚。
經公炫通與尉遲莫非相商,他們成婚後,還去朔州居住,這邊的度園仍由龍遠智掌管。就叫此次立有大功的黨悅,將他爹黨開請來,當度園的管家。
就這麽,他們夫婦也就沒有知會京兆九煞眾位哥哥、姐姐,成就了鴛鴦。
現在,他們將朔州這邊的家也整治得很好,以尉遲同的名字,取名“同園”。也買了侍女,請了管家,這個管家是寸荽花之父寸子恒。
書回前文,卻說仰笑白、太叔瓦跟隨宋蔽雲,到了這朔州東關的同園。
二姐吹魂天煞宋蔽雲,對於八弟公燦與九妹尉遲同成為夫妻,始料不及。兩下一談話,這才生出如此多的故事,叫人好不心酸。
他們結義的京兆九煞,自從大哥太叔白去世,就算小規模的聚會也沒有,現在已經到了周世宗顯德四年(957年)。
這許多年來,同園裏,公燦與尉遲同所生的公壕也長到二十二歲了。至於說度園那邊,沙棘狼王龍遠智與靚武昭君寸荽花,人家夫婦的孩子龍勇臣,比公壕還大。這就差了輩了,龍勇臣必須喊比自己小的公壕為叔叔。
這邊的公燦和尉遲同夫婦,又結義了“長城八鵟”,大哥公炫通、二哥陸彥盾、三哥龍慶、四哥郎展、五姐尉遲莫非,六哥嚴子剁、七哥寸子恒、八哥黨開。
所謂鵟,是鷹科鵟屬二十八種猛禽的通稱。多在開闊平原、荒漠、曠野、墾區、林緣草地和村莊上空盤旋。性情機警,視覺敏銳,以鼠類為食,也吃蛙、蜥蜴、蛇、野兔、小鳥和大型昆蟲等。
民間口口相傳,無暇解釋這些,就將長城八鵟,變成了長城八狂。
這八個人,的確按照最初的策劃,在朔州一帶,廣泛集納土地。
無論是耕地還是沙漠,林地還是戈壁,也無論是平原還是山嶺,也無論是村莊還是小鎮,更無論你是世代居所,掏錢買下或者官府點圈,在朔州附近集納麵積達到六萬四千頃。也就是六百四十萬畝。全域名稱是“公原”。
在公原裏麵,擁有八千人以上的集鎮六個,每鎮設四裏,每裏設四林,每林設四坊,每坊三十二戶。有六十四林,由尉遲同的六十四個徒曾孫為林校,八千一百九十二戶,有人口十萬四千人,牛馬羊豬等牲畜八百零九萬頭。
每年幫助農民銷售牲畜三百萬頭,賺取銀錢三百萬緡。每年銷售沙棘、甘草、地黃、柿子、核桃等等,累計六百萬石,賺取銀錢六十萬緡。
每林配置一個林校、四個坊尉,農戶實行軍事編製,凡十二歲至六十歲者,皆需點卯,由坊尉教習、考核武藝。
每鎮一個鎮將、四個裏帥,統領各個村的林校、坊尉。
對於中原王朝或者遼朝,皆聽從其官員號令,任憑朝廷設置縣令,但內部統治牢不可破,縣令以下的鎮、裏、林、坊,必須聽憑公炫通、尉遲莫非夫婦的選派。
坊尉、林校、裏帥、鎮將每兩年全域輪換。公原之內的六鎮,分別由長城八鵟為鎮將,是每三年一輪換。
上下各層以師徒關係為紐帶,設“公廟”為議政地點,在“同園”之外設置“公堂”,公堂堂主為公炫通,都虞候為尉遲莫非。每月初一雷打不動,評定各人功過,實施獎懲。號令嚴明,是非清楚,上下同法。
坊尉以上者,均可以長城以北、以西三百裏之外擴張。
呂香伯仰笑白,對於八爺爺、九姑祖母的此種運營模式大感興趣,禁不住問道:“坊尉以上向外擴張,有什麽限製條件嗎?又該怎麽掌控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