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到衝天臘神的死,起因很簡單。
雄州是宋朝邊關麽,不就是鏖戰白溝驛導致的。
這一場慘烈鏖戰,恰恰是因為元度、元斤子、管英戧、元避禍四俠,堵截了遼國三巨商。按說,宋朝四大俠對付遼國三商,根本不是問題。
問題是什麽?還是孫子的那句話:知己知彼,百戰百勝。
元避禍等四兄弟,知己而不知彼,導致了元避禍這個宋遼第一猛的陣亡。
當時,遼國的涿州和宋國的雄州以巨馬河為界。巨馬河以北是遼國涿州,南邊就是宋朝雄州。宋遼對峙於巨馬河的大將,是楊延昭和宋長談。
這個宋長談,就是遼國三巨商之一宋岸談之弟。宋岸談的大號乃熏香無常,宋長談的大號卻是“捉鬼無常”。今年的熏香無常宋岸談是六十整,弟弟捉鬼無常宋長談是五十二歲。楊延昭呢?五十六歲。
他們的歲數和閱曆旗鼓相當,武學誰也不比誰差。關鍵是宋遼兩國大戰期間,白溝驛這一帶邊境,沿著巨馬河南北兩岸,宋遼軍隊星羅棋布。
北岸是遼國,每五裏一帳,有一個哨卡。每個哨卡都有騎兵一哨,是五十騎。小小一個哨尉,其軍帳宛如宋軍元帥軍帳。為什麽會這樣?
按遼朝兵製,一哨是五十騎。十哨為一隊,五百騎。十隊為一道,五千騎。十道為一麵,五萬騎。而保障這些騎兵的,每名騎兵有兩名隨從,一個負責打穀草,一個負責守營鋪。哨下有伍有火,五騎為伍,十騎為火。
還有不可預料的是,每一個騎兵,規定是兩人隨從,但是,一個正軍和兩個隨從,都有家小,全都在一起隨同征戰。這麽一算,一個正軍的身後,到底是多少人?誰能給個準確數據呢?
因此,真的幹起仗來,兩名隨從絕不會袖手旁觀。正軍加上兩名隨從,都在軍事編製,是三個人。他們的妻兒老小也不會等死。那麽,遼兵五十騎,最少有一百五十人參戰。多者二至三百人。
所以,探馬來報,如果說遼兵一千殺來,你派遣一千軍隊去迎戰,必然會大敗虧輸。宋史萬千戰役,一千對一千全勝的記錄,隻有楊延昭一人。
隻看數字,好像遼兵戰無不勝,不好打。實際上,完全不是那麽回事,那是因為雙方兵製大為迥異。那麽,巨馬河南岸的宋軍是怎麽防禦的呢?
巨馬河南岸是宋朝軍隊,當然是針鋒相對。這邊也是五裏一隊騎兵。
按宋朝兵製,跟唐朝、五代基本相同,隻是上層將領的官職名稱不同於唐朝、五代。這邊的一隊仍然是唐朝的五十人,隊正也是九品正官。
兩隊為一旅,兩旅為一團,四至六團為指揮使。隊下有火,十人為火,由火長帶領。指揮使就到了高級將領行列,再往上就是各層級的都指揮使。
一般情況下,戰端一啟,都指揮使直接指揮的兵,不超過六個指揮使的兵馬。也就是說,最多直接指揮七千二百人。在宋代軍事史上,隻有這次澶州大戰,楊延昭被真宗一次給了一萬人馬。
就算鄭子明、潘美、高懷德、曹彬、石守信、李繼勳等大宋開國元勳,他們統兵的時候,自己直接指揮的兵也從沒超過八千。
宋朝開國皇帝趙匡胤,及後周大將李重進、張永德、鄭子明等,這些柴榮的後周開國元勳,直接統兵的數量,也同樣沒有超過六個指揮使的兵。
足見楊延昭的厲害,的確是朝廷倚重的超級大將,也是宋朝皇帝萬分信任的忠臣。為什麽楊家將的故事被百姓津津樂道?並非是其爵位多高,而是這種赤膽忠心,令人讚佩不已。
還有一個概念混淆,遼朝的一隊騎兵,那可是指的五百騎。而宋朝的一隊騎兵,跟唐代一樣,是五十騎。
我們如果看宋遼兩國的史料記載,好像宋朝一隊,與遼朝一隊的對戰,全部是一觸即潰。我們看到的文字都是“隊”與“隊”的比拚,而實際上是十比一的對決,你就算現代高科技,十比一對決,你敢嗎?
所以,宋代武將之厲害,他們的勇猛無敵,絕非唐人和後代可以理解。就這樣,還被設定模式,必須被文人掌控。
民間傳說、戲曲文化,凡武將、俠客,最為稱奇者,全是描寫宋代的,這就是其中原因。包括本書所寫前四部,唐代那些封侯拜將者,假設來到宋代,基本就是找死的節奏,不會有什麽成就。
更別說像楊延昭這樣,被宋遼兩國敬重。
所以,宋太宗設定的文人管軍模式,雖然結束了五代戰亂,防止了周世宗和他親二哥的悍將兄弟們爭帝位,卻也造成了後代孱弱不堪,畏敵如虎。
宋遼雙方的兵製,基本搞清楚了,才能往下說宋遼第一猛,我們心愛的元避禍是如何戰死的?
這天,已經過了閏九月,進入殷曆十月。澶州那邊已經被遼軍三麵圍困。
而巨馬河這邊,楊延昭所率一萬宋軍,與遼國宋長談所率兩萬軍,呈犬牙交錯態勢。宋軍一萬就是一萬,遼軍兩萬實際是六萬甚至更多。
楊延昭的先鋒指揮使是兒子楊宗保和兒媳穆桂英,他們夫婦帶三千宋軍,早已攻下了巨馬河以北的遼國新城縣,還在往北攻打。
新城之南與巨馬河中間地帶,卻又有許多遼兵,新城之北當然也是遼兵。雙方戰局形成犬牙交錯。
因而,在這種情勢之下,宋岸談帶領蕭濟魯、楊虎嶺及十五個隨從,亮出商家出身,被宋朝白溝驛守將焦讚放過。
熏香無常宋岸談等人剛剛過去白溝驛,恰好巡查到這裏的衝天臘神元避禍帶著元斤子趕到。元避禍他們當然認得宋岸談和蕭濟魯,為什麽認得?
蕭濟魯不是結義了絕塵七驃麽,全都參加過太元正商上帝朝覲大會。衝天臘神、辰陽侯元避禍作為大會組織者之一、禮山八俠的老幺,對宋遼兩國的商家巨子,他全都認得。
元避禍一看他們三個,趕著幾輛空馬車,帶著十五個隨從,情知沒幹好事。急忙問焦讚:“賢弟,前麵的宋岸談和蕭濟魯,拿的是哪裏的官憑?”
焦讚一看,宋遼第一猛巡查到了這裏,趕緊抱拳,就要單膝跪倒:“千歲呀,他們拿的是汴京的官憑。沒什麽大毛病呀?”
元避禍緊緊托住他,免了跪拜禮,倒抽一口冷氣,叫道:“遼國巨商,從汴京出來。那麽,他們在汴京能幹什麽?兩國交戰期間,還能去汴京做買賣麽,必然進去實施反間計了。快,放我過去,抓他們回來審問。”
焦讚一聽,果然有理,驚呼:“快,開關開船,送千歲過去。”
看情形,元避禍與焦讚也熟悉得很。
當然熟悉了,焦讚是楊延昭帳下的頂梁柱,巨馬河兩岸,誰不認識焦讚,除非眼瞎。元避禍那可是天下第一猛,辰陽侯,這時候比楊延昭的身份高出許多,焦讚要不認識他,腦子肯定也有毛病。
再者說,楊延昭還與元避禍同歲,都是五十六歲。楊家將的老家麟州新秦縣那邊,楊延昭的堂叔楊重銳還是商界的闌幹十虎五哥,現年七十四歲。因而天波楊府的人與這些商界豪俠全都熟得很。
衝天臘神元避禍向元斤子一揮手,兩人牽馬執兵,快速渡河。到了對岸,元避禍將他的一百二十六斤車輪板斧舉起,急忙追趕。
元斤子郎子廛四十五歲,血洗飛寒刀重達九十二斤,比之當年叧血道長及血洗眾俠的刀,足足多出來二十八斤。多出來的分量,恰好是大唐之世普通騎兵配置的陌刀分量。比三國的關雲長所使青龍偃月刀多出十斤。
在大茂八廛中,郎子廛還不是兵器最重的,他的六師弟元端。也就是北平王鄭子明次子鄭開端。他的兵器是多重呢?
虔王陶三春去世那年,是個開寶二年(969年),鄭開端才十歲。
開寶五年(972年),叧血道長來到大茂山建設元信宮,很大原因就是為了北平王的兒子們。為什麽?
因為叧血道長叫個鄭丁寡,是北平王鄭子明的叔祖,都是晚唐槍王、和川侯鄭哭休的後裔。北平王雖然被天子冤殺,但其**氣回腸、震動江湖、名滿華夏的一生,畢竟是他鄭家的榮光。
所以,鄭子明的長子鄭開疆,就將二弟鄭開端交給了曾叔祖叧血道長。那他自己為何不拜師,他是長子,父母歸天了,必須撐起家業,坐鎮北平王府。故而有此安排。叧血賜名鄭端廛,道號元端。
鄭端廛現年也是四十五歲。他的血洗飛寒刀,重達一百零四斤,比之元斤子的多出來十二斤。比他爹鄭子明當年的赤金班龍槊多出二十二斤。這次下山巡查,他跟著啖鬼天官全後慘、斬妖天官李飛揚夫婦。
元斤子舞動血洗飛寒刀,緊隨元避禍,飛馳前追宋岸談三人。
宋岸談當然知道,焦讚雖然放過了他們,但肯定宋朝還會安排別的力量巡查。所以,渡河之後,他將七十八斤虎頭湛金槍,從得勝鉤嫋絲環上摘下,望空一舉,急令眾位狂奔。
他們正跑得歡,看到了遼軍的大帳,以為放心了。卻發現天下第一猛和元斤子追來,嚇得遼國三商魂不附體。
宋岸談飛跑闖入遼軍大帳,大喊:“某乃你們的元帥宋長談之兄,熏香無常宋岸談。後麵宋國大將追殺我等,還請快出兵救我們啊。”
這一軍帳是個隊指揮,統帥五百人。指揮一聽是這邊最高將領的哥哥到了,當即抱拳施禮:“末將蔣勃厲,這就隨你出戰。”
蔣勃厲說完,急令眾兵丁火速上馬,殺出軍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