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勢危急,商家豪俠前往福州的約定,必須抓緊實施,而且要高度重視。

諸位不敢怠慢,紛紛決定,公推販秦子為這四十六俠的首領,抓緊拿出方案。

販秦子發令:“不可耽誤時間,明天一早啟程。按年前既定方案,諸位快馬加鞭直奔揚州。”

眾人紛紛響應。正月初六一大早,各位卯時練武,辰正出發。林大業、房士勳將閩中鮑魚鋪麵安頓人看好,帶領大家一路浩浩****騎馬前往揚州。

路過徐州蕭縣,集合了蕭縣丁唐山平德宮夫窗道長,應天府宋城平度宮何辦道長,他們各帶了兩名弟子。

丁唐山平德宮由原來的元聖宮改來,主祀商天平德大帝,已經改過八十年。現今方丈是夫窗,俗名方窗,現年九十八歲。

夫窗道長一生帶領徒弟販賣竹銅鐵笛、簫、管、笙等管樂器,善使一對三十六節青鋼鞭,各重四十八斤,大號“笛商鞭王”,江湖上省稱“笛王”。

笛王所帶兩名弟子,一個是何多,俗名謝禮多,四十二歲,大號“笛王佐”。一個是何少,俗名蔣謬少,四十一歲,大號“笛王佑”。

宋城平度宮也是由原來的元聖宮改來,主祀平度大帝,也已經改名八十年。現今方丈是何辦,俗名嶽開辦,現年八十歲,是夫窗道長的大弟子。

何辦一生所收弟子,並不按徒弟們老家特產販賣,也是堅持一種生意授徒,專心販賣琴、箏、琵琶、柳琴、三弦、阮、二胡等弦樂器。善使九十六斤虎噬滾雲刀,大號“弦樂虎噬大俠”,江湖上省稱為“弦虎”。

他的兩名弟子,女冠來練,俗名李素練,三十七歲,大號“琵琶仙”。

男弟子來賞,俗名韓安賞,三十七歲,生月比來練小,大號“琴仙”。

江湖上隻知道笛王弦虎是賣樂器的祖師,不知究竟的以為是師兄弟,實際上是師徒關係,笛王是弦虎的師父。

他們這幫人會合在一起,隊伍達到五十二人,相聚於徐州鳳氏粑坊,這裏新一代鳳氏粑坊的坊主是鳳文靖,現年四十七歲。

鳳氏粑坊是長洲伯鳳元莽打出來的商號,如今已經過去一百五六十年了。鳳元莽是鳳文靖的天伯祖。當年,鳳元莽帶著禦賜金匾“鳳氏粑坊”去蘇州長洲縣重建粑坊。這裏就交給了鳳文靖的天祖鳳元敬。

在鳳文靖的祖父時期,曾經因為揮霍奢侈而倒閉,其父帶領鳳文靖,曆經兩代人五十多年,再次將鳳氏粑坊興旺起來。

在鳳氏粑坊之外不遠處,鳳文靖開了一家酒肆,名叫醉鳳酒肆,由其子鳳筮靈照管。

鳳筮靈已經二十五歲,人像他的名字一樣,特帥。八尺身長,眉清目秀,筆挺俊朗。三綹須淡淡垂下,兩彎眉濃濃挑起。善使冰魄寒光刀,重達九十六斤,人送大號“冰魄檀郎”。所謂檀郎是西晉美男潘安的大號。

這天是個正月初八傍晚,冰魄檀郎鳳筮靈招呼著這五十二位英雄,七大桌擠得滿滿當當。這些人說話,往往都是國家大事,商界頂層的計較,不多久,就引得滿酒肆的客官紛紛側目。

眾英雄早已經得知,正如神算醬商杜明恩的推算,正月初七,金軍包圍了汴京。東京保衛戰打響,金兵用火船強攻。

負責東京防禦的元帥是李綱,領尚書右丞,任親征行營使。李綱指揮士兵用撓約約住火船,從城樓上投擲大石塊,將火船砸沉。與此同時,金兵用雲梯攻城,李綱命令士兵用火燒毀雲梯,用箭射殺金兵。

這時從河北、山東等地趕來救援的義軍約二十多萬人,使抗金形勢大有好轉。

醉鳳酒肆有一位客官插話:“上皇在永城縣酂陽鎮出現,是不是開封失陷了呀?”

他說的這個永城縣是亳州下轄,酂陽鎮是永城縣西北的重鎮,該鎮和永城縣都是汴河上的重要碼頭。上皇自然是指禪位之後的宋徽宗了。

冰魄檀郎鳳筮靈在中午的時候,就聽永城來的客官講過,一聽這人也是永城口音,禁不住問道:“恭賀新春!敢問兄台,上皇在酂陽鎮做了什麽?”

這位年輕人大約二十六七歲,比鳳筮靈大不了多少。七尺八寸身長,紅髭須,白臉膛,銅鈴眼,挑山眉,肩寬背厚,聲若洪鍾。

他索性站了起來:“鳳掌櫃新年如意,小可乃永城縣魚山程第一,賣兔的。來蕭縣丁唐山姨母家走親,到蕭縣天就黑了,先吃些東西,住一夜再走。

“上皇路過亳州,前天一大早到了酂陽鎮,看汴河邊一處人家亮著燈,就下船來看,信步走到這戶人家。這家老太太一個人在家,正燒火做飯。”

老太太看他樣貌,大清早來了貴客,急忙迎入屋內。又看上皇鞋濕了,這大正月的,多冷呀。就叫上皇坐到炕上,脫下來鞋,給他在灶火上烤。上皇與之攀談家長裏短。

老太太問:“客官新春如意!看客官服色,必是做官的,在那裏做官呀?”

上皇說:“老人家新年順心!俺在汴京做官。因為心情不好就退休了。”

老太太看他臉色很年輕,驚問:“這麽年輕就退休了?”

上皇正要回答,保駕的蔡攸忽然進來喊:“上皇,船上的飯熟了。”

蔡攸這麽一叫,天啊,他就是太上皇,驚得老太太慌忙跪下磕頭。

宋徽宗哈哈大笑,將老太太扶起來:“多謝老人家為我烤鞋。賜給你這坨金子吧,祝老人家健康長壽!”

說完就掏出一坨金子給了老太太,告辭而去,感動得老太太熱淚橫流。這坨金子可是足金五十兩,全家用二十年也用不完啊。老太太逢人就說,太上皇多親民,多和善,多好的人。

兔商程第一說到這裏,眼裏也包著淚花,搓著手。

笛王夫窗大感興趣,過來問他:“無上太一度厄天尊!貧道丁唐山平德宮方丈夫窗,敢問道兄,你知道這麽詳細,那位老太太莫非是你的……?”

兔商程第一聽到他的報號,喲哬,平德宮方丈,那可是公爵之格啊,這麽如雷貫耳的人物,今兒怎麽就撞上了?

驚得他趕忙單膝跪倒:“千歲新春吉祥!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還望恕罪。上皇賜金的老太太,正是小可的姑母大人,名諱程雲英啊。”

夫窗慌忙扶起程第一,爽朗大笑:“新春吉祥!貧道猜就是你的親戚,看你講著講著,包著淚花。程雲英老妹子身體還好吧?”

程第一更是吃驚非小,夫窗道長居然稱呼姑母為老妹子,慌忙回應:“姑姑身體很好,姑父和表哥們跑船,她在家帶孫子練武習文,孫子們都是她手把手教的。道長您認識俺姑姑?”

夫窗正要回答,其他桌子上的客官,也紛紛過來,要對他大禮參拜。夫窗趕緊抱拳施禮,高喊:“各位道兄新春如意!千萬不要多禮。貧道與商門道友吃幾盞酒,驚擾大家,還望海涵啊。”

許多酒客紛紛喊道:“我等有幸得遇商門仙長,三生之幸。祝仙長新年萬事如意,福壽雙全!”

醉鳳酒肆頓時掀起熱潮,商門道人將汴京見聞也說給大家,眾酒客聽聞李綱親自上城部屬,無不振奮。都祝願李千歲旗開得勝,殺絕金狗。

當夜,在蕭縣住了一夜。第二天一早,商門眾俠卯時練武畢,到了辰正,都收拾行囊,紛紛出發。冰魄檀郎鳳筮靈安頓好醉鳳酒肆,也隨大家一起南下。諸位準備下宿州,乘汴河大船,向東南到泗州、揚州。

兔商程第一打馬追了上來,已經去過了丁唐山姨母家。請求跟著夫窗道長,願意永遠追隨。夫窗道長爽快收下,帶著他隨大隊人馬行動。

原來他姨母是丁唐山蕭侯府的,如今的蕭侯府掌舵人叫個全春泰,已經是伏魔天官全後怕的來孫。

全後怕被宋太祖封蕭侯,已經過去一百五十多年了。全氏一族不算鼎州辰陽縣蕭園的全後慘一支,僅僅全後怕的香園後裔,全春泰的平輩就有四十多人。程第一的姨夫是全春泰的堂兄。

原來這個程第一是程泓的後裔。程泓是中唐名將、斬關金叉程鈞驃的次子。程鈞驃的長子程澼位至南詔國拓東節度。

程第一的姑母程雲英雖然才六十多歲,但曾經拜在夫窗道長師父販迂的門下,年齡相差三十多歲,那也是師兄弟。

說起販迂,俗名時大迂,乃是鼓上蚤時遷的本門大哥。兩人雖然是一個輩分,但年齡相差六十多歲。

五十四位豪俠到了宿州,連人帶馬都上了大船,一路走一路議論。

嶽衡跟程第一開玩笑:“你這名字起得好,第一。第一個說起上皇出幸的是你,咱們趕到前麵,難不成還能第一個撞到上皇麽?”

商貢獻也對程第一的名字忍俊不禁,從認識到這時候,一看到程第一就發笑。老輩子也真逗,給他這麽起名,報一遍就叫人記得賊準。

兔商程第一笑道:“上皇出幸,是好聽詞,實際上就是逃命。金狗來了,怕得要死,連夜逃命。要不然怎麽會把江山扔給兒子?”

眾英雄聽他這麽說,一個個搖頭歎氣,甚至是扼腕歎息。

初九正午,眾英雄到了揚州。一路並沒有見到太上皇的蹤跡,誰還顧得管他怎麽樣?

在揚州吃了午飯,好好休息了一晌,當晚在揚州泡酒肆。

東京的戰況傳來,正月初八,宋使李悅來,到斡離不營帳向金國謝罪,並請修好。斡離不答應與宋修好,約宋方送交人質,割太原,中山,河間三鎮,增加歲幣,載書以伯侄相稱。

宋欽宗為了保住皇位,聽命斡離不的要求,放棄抵抗,派人向金國求和。為討好金國,宋欽宗還罷免了李綱的宰相職務。

東京百姓得知李綱被罷相,群情激奮,數萬人上街遊行請願,堅決要求李綱複任。宋欽宗懼於民憤,被迫重新起用李綱,東京的防守重新得以鞏固。

初十早上,諸位還是卯時練武,辰正出發。渡江到南岸潤州,還改為騎馬向杭州進發。

五十四位好漢正要從潤州出發,碼頭上兩隊人馬趕來。其中一人暴叫如雷,大叫道:“醋蟒哪裏走?還不納命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