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一點多的時間,溫言臻回到家裏,齊耳短卷發五十多歲的女人在客廳等他,那是溫嘉籇的保姆,有過十幾年的育保經驗,她大致的和溫言臻講了一些溫嘉籇的情況,說到梵歌和溫嘉籇七點的時候,就躲在休閑室裏時,溫言臻皺了皺眉。
秦淼淼從她的房間裏走出來,一看到他就趕緊低下頭:“溫先生回來了,梵歌和小籇……”
小籇?溫言臻皺眉:“秦淼淼……”
“什麽?”也許是他的口氣不對,秦淼淼慌慌張張的抬起頭:“溫先生?”
即使沒有多明亮的燈光,還是一眼就可以辨認出秦淼淼的眼眶紅腫得像核桃,紅腫的眼眶,還有驚慌失措的眼神,讓她看著就像是森林裏受到獵人追逐的小兔子。
哦,對,這位小姐好像失戀了。
“溫先生?”她再慌慌張張的問了一句,小心翼翼的:“溫先生想和我說些什麽?”
說些什麽?溫言臻讓自己的口氣盡量好點:“秦淼淼,我不喜歡你叫我的孩子小籇,小籇是他媽媽叫的。”
顯然,他的話讓她難堪到了,她點著頭,側著身體和他擦肩而過,溫言臻也移動腳步,休閑室和秦淼淼的房間就幾道牆,走了幾步,背後傳來秦淼淼冷冷的聲音。
“溫言臻,我和我男朋友分手了。”
溫言臻稍稍放慢腳步,聳肩,這關他什麽事情?繼續走!
沒有得到回應秦淼淼冷冷的聲音轉換憤怒的聲音:
“所以,溫先生不要用那種有錢人的口氣,來惹怒一個失戀的女人。”
溫言臻感到好笑,這會,這個失戀的女人有點原形畢露的趨勢,哦,對了,她的男友據說是為了有錢的女人把她給甩了。
溫言臻停下腳步,沒有回頭,帶著警告的口氣:“秦淼淼,你用這樣的態度對我,在我心情好好的時候,我可以無所謂,可是,你要是敢用這樣的態度對待我的太太,我保管你會在一夜之間變成更窮的窮光蛋。”
等到腳步聲遠去,等到那個身影消失不見,秦淼淼靠在牆上,溫言臻這個男人啊,還真的和她說的那樣,是個討厭的男人。
溫嘉籇悄悄的,悄悄的去看著那個把他緊緊摟在懷裏的女人,洛梵歌,他的媽媽,不久前,她還信誓旦旦的說要和他玩遊戲,剛剛玩了一會就呼呼大睡起來。
真好,她沒有像他朋友的媽媽一樣,往臉上塗上五顏六色的顏料,她氣息也好聞,她的衣服有淡淡的茉莉香氣。
溫嘉籇現在的心裏有很多很多的快樂,因為,媽媽正戴著他做的胸針,即使穿著睡衣也戴著,可見她是多麽的喜歡他帶來的禮物。
腳步身響起時,溫嘉籇趕緊閉上眼睛,保姆說了,他要在十一點鍾之前睡覺。
腳步很輕很輕的來到他們身邊,溫嘉籇知道進來的人是他的爸爸,他認得他的氣息,他的爸爸叫溫言臻,漂亮的男人,這個男人很了不起,他的幾位老師都這麽告訴他的。
爸爸每年到葡萄牙一次,住上一天,他們的對話往往就那麽幾句,他叫“爸爸,你您好!”爸爸回答“嗯,乖!”
這仿佛是他對那個漂亮男人唯一的印象了。
不過,漂亮男人也有像爸爸的時候,去年他生病了,背著管家保姆偷偷的打通媽媽的電話,接電話的是爸爸。
那個一直很客氣的聲音變得溫暖,溫暖得就像公共頻道,那位給孩子們講夜間故事的主持人,他說,小籇,媽媽身體不好,他說你要知道,媽媽很愛小籇的。
他還問他,小籇,想不想聽爸爸講故事。
於是,那個晚上,隔著電話,漂亮男人給他講了很多很多的故事。
這會,爸爸正輕輕的扯著他的手,小聲的喚著他的名字,溫嘉籇。
在他連續喚了幾次之後,溫嘉籇睜開眼睛。
“溫嘉籇,回你房間去睡覺。”他對他說,口氣就像教他禮儀的德國老師,嘿,親愛的,四十五分鍾到了,你可以從這裏走出去了,注意,走路的節奏注意,不要回頭看。
剛剛裝在他心裏很多很多的快樂不見了,手輕輕的從另外小巧而不乏溫暖的手裏抽走,整理衣服,小聲回答,好的,爸爸!
斑馬條紋的睡衣衣袖擦過溫言臻的指尖,小小的頭顱低低的,耳朵是那種很淡很淡的粉紅,這個孩子比去年還高出一點。
“小籇。”溫言臻下意識的叫住那個孩子。
“什麽事?爸爸?”
“你有沒有記住來之前,電話裏我交代你的事情?”
“我記得的,爸爸,安靜的呆在媽媽的身邊,不吵不鬧,不做惹她不高興的事情。”
“嗯,乖!”溫言臻摸了摸孩子的頭:“去睡覺吧。”
“那麽,爸爸,晚安!”
知道小小的身影消失在門口,溫言臻才回過頭來,輕手輕腳的抱起趴在沙發上呼呼大睡的女人。
女人斂了斂眉,睡眼惺忪,嘀咕,小籇呢?
“他回房間睡覺了。”
“阿臻,小籇給我做了胸花了。”
“看到了,很漂亮。”
遺憾的是,胸花到了次日早上她把它壓壞了,對著被壓壞的胸花梵歌愁眉苦臉,漂亮的溫嘉籇小朋友安慰著她,沒事,媽媽,下次母親節的時候,我再給你做一個。
對哦,還可以再做的,下次她一定在母親節這天,讓她的孩子再次給她戴上康乃馨胸花,就像她的丈夫所說的那樣,慢慢來,慢慢來。
接下來的幾天裏,梵歌發現自己好像變成一名急性子的人,她的丈夫和孩子不溫不火的相處方式讓她著急,早上起來孩子會很禮貌的說,早安,爸爸,溫言臻回家的時候,溫嘉籇會很禮貌的說,爸爸,您回來了。
“爸爸,晚安。”然後,這句話會成為這對父子一天最後的交流。
在梵歌無比著急的時候,溫言臻總是會親吻著她的太陽穴,慢慢來,梵歌,溫嘉籇現在還小。
溫嘉籇?又?梵歌眼刀一射,溫言臻立即的嘻皮笑臉,是小籇,小籇,在溫言臻嘻皮笑臉之間,梵歌已然被他壓倒在**,睡衣已然被卷起,他把他整個頭顱伸進半卷起的睡衣裏,用他的唇去迫不及待的含住。
穿著斑馬睡衣的溫嘉籇小朋友一推開房間,就看到了兒童不宜的畫麵,驚慌失措的梵歌隻能緊緊的按住溫言臻的頭顱,幹巴巴的,小……小籇。
孩子的聲音一如既往,爸爸,媽媽,晚安。
“小……小籇……你弄錯了,你爸爸在書房,他不在這裏!”梵歌緊緊的按著溫言臻的頭顱,覺得四歲的孩子一般會比較容易糊弄。
“哦,知道了!”慢吞吞的聲音說著:“那麽,媽媽,晚安!”
溫嘉籇退出房間,很多很多的快樂又來到他的心裏了,他覺得等自己回到葡萄牙的時候,他要找一個時間告訴他的朋友們,他也逮住自己爸爸媽媽在做奇怪的事情,類似脫掉衣服玩遊戲的那種,他的媽媽反應比誰都可愛。
等到梵歌不斷的從溫嘉籇口中聽到“謝謝媽媽”“請”“好的,媽媽!”類似這些的話語後,梵歌煩惱了,別的孩子可不這樣,不論梵歌怎麽使用流氓手段,溫嘉籇都表現得如小王子一樣的,微笑的看著她,這個時候梵歌總是有錯覺,好像她才是那個無理取鬧的孩子。
在溫嘉籇例行的“爸爸,媽媽,晚安後。”梵歌坐在臥室的地毯上,手撐著下巴唉聲歎氣。
溫言臻在她身邊坐下。
“今晚怎麽就吃那麽一點?”
“吃不下,阿臻,我特別希望小籇和別的孩子一樣和我撒嬌,我還想他和我發脾氣,阿臻,我特別的想。”梵歌愁眉苦臉,今天已經是溫嘉籇到她身邊來的第五天了,再有三天他就會回到葡萄牙去。
不得不承認,溫嘉籇是世界上最為乖巧的孩子,可,那是讓梵歌看在眼裏心裏會生疼生疼的乖巧。
不管她把他帶到那裏,所有的人都誇他,這個孩子漂亮禮貌得像小王子,他會雙手接過服務生的菜單,他會彬彬有禮的詢問鄰居家的太太,女士,需要幫忙嗎?他禮貌告訴家裏的阿姨做的甜點,您的蘋果派做得太好了,他誇了秦淼淼,你今天衣服的顏色很漂亮。
所以的人都對梵歌說,你真幸運,你的孩子就像小王子。
梵歌討厭別人誇獎溫嘉籇像個小王子,孩子就該有孩子樣!
溫言臻把她圈在自己的懷裏,在她頭頂上不住的說著,會的,會的,我們的小籇會變成這樣的孩子的。
等身邊的人睡熟,溫言臻離開房間,敲開溫嘉籇的房間。
這晚,梵歌做了夢,夢見溫嘉籇和福利院的那些孩子一樣,拿著水槍一個勁兒的在她身上噴射,拿著水槍掃射她的溫嘉籇子笑聲“吱吱”“吱吱”的,他在她耳畔大聲說著,媽媽,太好玩了,太好玩……一邊的溫言臻正在給他們錄影。
次日醒來,梵歌坐著**揉眼睛,她有點不相信眼前看到的一切。
一大一小站在她的床前,一大一小都穿著啡色呢絨衛衣,卡其色長褲,笑眯眯的瞅著她,大的拉著小的手,來到她的麵前,手一伸,捏住她的鼻子。
“梵小豬,快起床,換好衣服,逛遊樂園去。”
梵歌拿眼睛去瞅溫嘉籇,那個小家夥笑得樂不可支的模樣,笑聲小小的,如夢裏頭的那樣“吱吱”“吱吱”。
溫嘉籇看著自己媽媽,很是可愛的在揉著眼睛,剛剛睡醒的模樣還真的像小豬。
梵小豬是媽媽的外號,因為她很小有輕微的嗜睡症,常常玩著玩著就呼呼大睡,這是爸爸昨晚偷偷的告訴他的。
“那麽,爸爸,媽媽睡覺後要怎麽辦?”
“能怎麽辦,當然是把她弄回家了?”
“那麽,一定是爸爸把媽媽背回家了?”
“嗯,是那樣的,乘坐時光飛船的爸爸來到了媽媽的麵前,從另外的男孩的肩膀上接走了她,爸爸就這樣背著呼呼大睡的媽媽,走過柏油公路,走過滿是花香鄰居家的花園,來到開滿鮮花的田野,輕輕的,輕輕的把她放在草地上,一會,太陽升起來了,天空蔚藍蔚藍的,媽媽醒來,見到藍色的天空,綠色的草地,遍地開滿鮮花,很高興的笑了。”
“笑得比盛開在世界上的每一朵花朵還來得漂亮,她說,阿臻,長大後我要嫁給你!”
“爸爸,你為什麽哭了?”
“爸爸哭了嗎?哦!對,小籇,爸爸哭是因為太過於高興了,因為媽媽說要嫁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