眨眼間又到年末。
考慮到交通，林諳在春節前兩天就回到了老家，同行的除了林南和他女朋友，還有從夏天就開始嚷嚷著要跟她回家的李成玦。
她回老家的交通這幾年有了很大改善，以前從海城到秀水乘坐火車要一天一夜，如今通高鐵後早上出發下午就能到達。
李成玦還記得那碗比蛋清嫩的豆花，如今再來到秀水，無論如何都是要去吃一碗的。
“明天再來吃，行李太多了，先回家。”
“去把車租了不就有地方放行李了。”
他就要馬上吃。
林諳歎氣，問林南的安排：“那你們呢？”
“我先送穗穗回家，明天再回來。”
林南的女朋友家在另一個相對偏遠的鎮上，一來一回天就黑了，不一定有車趕回來。
林諳點頭，叮囑他：“記得買點伴手禮拿著。”
“嗯。”
一行人走出秀水車站分別，林南送女朋友回家，林諳領人去吃豆花。
“嘿嘿，還是我老婆最疼我。”
林南一走，李成玦立刻忍不住把人拉到懷裏膩歪。
林諳打他的手：“你老實點，人來人往的。”
他身材頎長，雖然戴了口罩遮臉，但身為模特氣質卻無法掩飾，更何況一身考究時尚的穿搭，已經招來好幾個路人頻頻回頭。
“讓你隨便穿穿就行了。”
好不容易休個假回老家，林諳真不想這麽高調再引起路人注意。
李成玦卻另有自己的看法：“第一次登門還不好好整飭，萬一丈人丈母娘誤會我是個醜男你負責嗎？”
“嗬嗬。”
林諳皮笑肉不笑：“他們沒空關心你長得醜不醜。”
父母隻會關心他的工作家世，在她結婚時能向男方多要點彩禮就行了。
這也是林諳所煩憂的。
她叮囑他：“等會到了家裏，他們問你什麽，你別傻傻的全都交代了。”
“嗯嗯你放心，我都聽你的。”
他滿口應下來，一點都不放心的林諳撇嘴，瞅一眼他稍顯單薄的穿著：“要不要去買件棉服？”
其實他的穿著引人注目是其次，主要是都不夠保暖，秀水雖地處南方，冬天卻極濕冷，像他這樣在暖氣裏呆慣了的人，穿少了不凍感冒才怪。
“可穿得太臃腫就不帥氣了。”
他當時是這麽說的，林諳反問：“那你是想要風度還是溫度？”
“當然是風度啊。”
“……”
林諳無言以對。
此時此刻，李成玦往通紅的手背哈一口熱氣，非常自信地回答：“不用了，我沒覺得冷。”
林諳挑眉，懶洋洋地表示：“隨便你。”
由他再作一會兒，反正有跪下來後悔的時候。
秀水縣城不大，他們很快找到之前聯絡好的租車公司，簡單的手續辦好後開車直奔吃豆花的地方。
林諳也有自己想吃的東西，她特別懷念城北的羊肉粉，等李成玦吃好豆花後兩人又繞去城北吃羊肉粉。
冬天晝短夜長，如此一來回到鎮上已經天黑了。
知道他們要回來，林父林母一早就去了路口的小賣部等待。
“叔叔阿姨新年好，我是李成玦。”
一下車李成玦就熱情地自我介紹。
林家父母皆一臉懵，反應過來他就是林諳的男朋友，二老尷尬局促地笑笑。
“你好你好……”
“我怎麽覺著有點麵熟……”
林父嘀咕，李成玦微笑著接話：“估計是因為我長得像某個明星吧，很多人都這麽說。”
絕不承認自己是林諳住院時隔壁床的病友。
林父林母點頭，見下車的隻有他們兩個，伸長脖子往車裏看。
“別看了，林南去送他女朋友明天才回來。”
“哦。”
林母歎息，責怪她：“既然都一起回來了，怎麽也不叫人來家裏坐坐？”
“人家也著急回家過年，父母都在家裏等呢。”
林諳對父母的重男思想早已看淡，態度如常地應對。
李成玦握住她的手扣在掌心裏，好似什麽都沒察覺，麵帶微笑：“走吧。”
“嗯。”
有李成玦一個外人在，二老也不好發脾氣，而且他們都注意到了他開的車，車標跟村中首富的一模一樣。
到了晚上，趁李成玦去洗澡時，父母果然來向她打聽李成玦的情況。
“小李看上去好像比你年紀小？”
“嗯，他確實比我小。”
不僅比她小，還比林南小呢。
父母相視一眼，顯然對此不太滿意，“找一個比自己小的，先不說他能不能照顧你，你就不怕外麵人說三道四嗎？”
林諳歎氣：“日子是自己過的，管別人說什麽，再者我有手有腳，不需要他照顧我。”
她一直都是有主見的人，見她心意已決，父母不好多說什麽，轉而打聽起最關心的問題。
“我看他不像是正經上班的……他做什麽的？”
“他是模特，業務上跟我的工作有接觸，我們就是這麽認識的。”
反正也不打算說實情，林諳半真半假地回道。
林父感歎：“難怪個子這麽高……”
林母卻頗嫌棄：“模特模特，說白了就是吃青春飯的，老了就失業了。”
頭一回聽見有人嫌棄李成玦的工作，林諳不禁莞爾：“你說得對。”
“那他家裏呢？什麽情況？有幾個兄弟姐妹？”
林母一長串的問題接踵而來，她覺得厭煩，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他是家裏的獨生子，父母做小生意的，雖然不是什麽富貴人家，但還過得去吧。”
談戀愛是兩個人的事，結婚卻是兩個家庭的事，自己父母什麽習性林諳一清二楚，之所以這麽說，不過是希望後期兩邊家庭議親時父母別做得太難看。
林父不信，舉證說：“他開的那輛車可不便宜。”
“租的，租車合同就放在車上。”
“……”
林父林母麵麵相覷，林母惱火地表態：“他一沒錢二沒個正經工作，你圖他什麽？回頭趕快分了，這門婚事我們不同意。”
“對對，趕緊分了，以你的條件隨便找一個都比他好，就你大姑的朋友前些日子還來打聽你有對象了沒，人家的兒子在縣城裏兩套房，雖然離過婚但沒孩子，年紀也跟你差不多……”
越說越離譜，林諳正要回話，這時淋浴間的門打開，洗好澡換上居家服的李成玦踱步來到林諳身後，笑眯眯看向她父母：“我想有必要跟叔叔阿姨強調一下，我和諳諳，我們不僅是男女朋友，準確來說應該是夫妻。”
“夫妻？”
“嗯，我們前段時間已經領證，就差婚禮沒辦了。”
林母難以置信，和林諳求證：“他說真的？”
“嗯。”
林諳臉不紅心不疼地撒謊。
“你們真的是……”
這則消息對林父林母來說無異於晴天霹靂，兩人心中憋著股氣想說什麽，卻又礙於李成玦在場不好發作。
李成玦笑哈哈的裝傻充愣，適時地改口：“爸爸媽媽你們放心，我一定會對諳諳好的，至於婚房和禮金家裏都準備好了，這次陪諳諳回家也正是為了結婚的事，等過完春節我爸媽就會來秀水跟兩位商量婚禮事宜，到時候還希望兩位抽空出來一起吃頓飯。”
一番話下來，林家父母的臉色這才緩和了些，林母清清嗓子，一本正經地表態：“春節期間也沒什麽忙的，到時候見一見也沒什麽。”
“嗯，那我們先去休息了。”
“去吧。”
林母瞪不說話的林諳一眼吩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