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佚名

我永遠忘不1999年1月25日晚上9點多鍾,我那愛我疼我、操勞了一輩子卻來不及享受的奶奶離我而去了。我痛苦極了,往事一幕幕地呈現在我的眼前……

我出生在一個普通的工人家庭,由於爸爸媽媽工作忙,我是由奶奶一手帶大的。從我記事起,我就一直跟在奶奶的身邊,不管是白天,還是黑夜,我都“粘”著奶奶。記得我8歲那年,奶奶到姑姑家去了,我隻好跟著媽媽睡,睡到半夜,我哭著要去找奶奶,媽媽好不容易才哄我睡著了。以後,凡是奶奶去哪兒,我就跟到哪兒,堂哥堂姐都叫我是“跟屁蟲”。

奶奶疼我,從來沒有打罵過我。有什麽好吃的東西,她自己舍不得吃,都分給了我和堂哥堂姐們吃。奶奶從來不亂花一分錢,每次出去,她寧可不買自己喜歡吃的花生,也要省下錢來買我最喜歡的涼粉、糖果。我也很乖巧,每次家裏買了雞,我總是把那兩隻雞腿夾給奶奶吃,奶奶總是笑得合不攏嘴。

讀小學六年級時,我身體很虛弱,經常頭昏、頭痛,看了很多醫生也看不好。後來,奶奶聽人說有一種草藥,和母雞一起熬了吃能治好我這病。於是姥姥不辭勞苦,跑了很多地方才買到這種草藥,還狠了狠心,把家裏養了幾年正生蛋的老母雞給殺了,為的是給我治病。吃了這藥,我的病好多了,但是這種草藥又貴又難找,奶奶索性托人一下子買了幾百塊錢的藥,經常熬給我吃。而她自己,有病也不舍得花錢看醫生,總是說,慢慢會好的。有時候不舒服也不肯告訴家裏人。1996年的一天早上,平時早早起床做早餐給我吃的奶奶突然間癱在了**,這可嚇壞了我們全家人。經過醫生的診斷,是坐骨神經痛和腰椎間盤突出。爸爸請了很多醫生給奶奶看病,還特地買了一台電療儀,看著奶奶一天天地好起來,我心裏甭提有多高興了。那時候我正讀初中三年級,由於功課忙,天天很晚才睡,而且也睡得很死,甚至連奶奶的呻吟也沒聽到。一天半夜,我起來上廁所,忽然聽到奶奶痛苦的呻吟聲,我忙問奶奶哪裏不舒服,可她硬說沒事,讓我好好睡。我要叫隔壁房間的爸爸來,奶奶趕忙攔住我說:“別叫醒你爸,讓他多睡會吧,我沒事。”

1997年7月,我以優異成績考入廣州市幼兒師範學校。對於一個嬌生慣養的獨生女來說,要我離開家幾百公裏去異地求學,是多麽艱難的事啊。臨走時,奶奶隻說了簡單的幾句話:“阿苑,要注意身體,好好學習。”從未離開過家、離開過奶奶的我,在廣州幼師並沒有辜負奶奶的期望,不但學習成績優秀,還當上了學校團委的組織部長。1998年春節回家,當我把獎狀和發表的作品拿給奶奶看時,奶奶欣慰地笑了。

但想不到,這個春節竟是我和奶奶一起過的最後一個春節。

1998年暑假我回到家,發現奶奶比以前更加消瘦了,在媽媽的陪同下,奶奶去醫院作了檢查,結果是患了糖尿病。奶奶吃了一些藥,病情有所好轉後,她就瞞著爸媽停止了服藥。回校後,我每個星期都會打電話回家詢問奶奶的病情,她總是說,她很好,讓我別擔心,安心讀書。從1998年10月起,我打電話回家時,電話那頭奶奶的聲音總是很小很小,剛開始我以為奶奶感冒了,但後來奶奶接電話的次數也越來越少了,爸爸媽媽騙我說奶奶出去散步了,但我好像有什麽不祥的預感。有一次,媽媽接電話後,我硬是要奶奶來聽電話,媽媽才說奶奶的腿行動不方便,兩年前的病又複發了。1999年1月22日,我早上剛剛考完期末測試,班主任就告訴我奶奶住院了!老師的話如晴天霹靂,我一時六神無主,因為不是特別嚴重,奶奶是無論如何也不肯住院的。我很擔心奶奶,我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哭著向校長請了假。當我23日淩晨趕到家時,奶奶剛好醒來,她吃力地睜開眼睛,艱難地說:“阿苑,你回來了。”說完又昏睡過去。我強忍著淚水,坐在床前陪著奶奶。原來,奶奶這樣子已經一個多月了,她很想見我,卻又不讓媽媽告訴我,怕影響我的學習。媽媽說,一個月了,奶奶每天以粥湯維持生命,為的就是要等我回來,見我最後一麵。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有時夢裏都叫我的名字。我喂奶奶喝了幾口肉汁,望著奶奶削瘦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手腳,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

她這樣又昏睡了兩天,就與世長辭了,再也沒有和我說上一句話……

如今,我已踏上了工作崗位,在異地他鄉的我,除了想念家鄉的親人外,念念不忘的就是過世的奶奶。原想著出來工作後讓奶奶享享清福,而奶奶卻過早地離我而去了。

她最放心不下的就是我,有時夢裏都叫我的名字。我喂奶奶喝了幾口肉汁,望著奶奶削瘦得沒有一絲血色的臉和手腳,心裏有說不出的難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