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3年認識阿虎時,他是真正的一無所有。我一直歎息自己如果長得漂亮一些可能命運就不會如此捉弄。我媽一直都說我長的蠻醜,擔心我嫁不出去。說得多了,聽得多了,久而久之我就真的認為自己很醜,沒有自信。麵對阿虎的追求沒有過多的思考就答應了,一個醜女隻能配一個窮光蛋。雖然我醜,但我絕不是那種輕浮的女人,就算和阿虎確定了戀愛關係,我也沒隨隨便便地將自己委身於他,直到半年後才把第一次交給他。

可是,有一件事我一直耿耿於懷,至今無法釋懷。阿虎的工作不穩定,到處尋找奔波,往往跟他新同事沒熟悉多久就又換地方,不是他嫌工作累,就是老板嫌他懶。一次,我去新單位找他,正好碰到他的朋友,結果他竟然向他朋友介紹說,我是他的表妹!

當時我十分難受,就算我長得難看拿不出手,也不能這樣當著我的麵傷我自尊啊!甚至於衝動地要和他結束關係,可是自己已經付出一切了,如果不和他結婚,如果我重新戀愛,如果那人發現我不是幹淨的女孩,那我不是自取羞辱嗎?咬咬牙,還是決定繼續和他在一起,哪怕以後戴著離婚的帽子也要把這個婚結了,至少不用擔心女孩子家的事。最後,不顧父母反對和他領了結婚證,一年後他從浙江打工回來辦了一個簡單的婚禮,第二年我們就有了一個兒子。

之後,我把全部精力投入到兒子身上。直到兒子三歲送去上幼兒園後,我才察覺我和阿虎之間的交流已經變得很困難,有時看著身邊的他竟感到十分陌生。他每天早上很早起床,把兒子送去幼兒園就去上班。那時,我和他在同一家眼鏡廠工作,我們不像其他夫妻那樣有說有笑很親昵,下班後我們都是各走各的,就像兩個陌生人。中午十二點回家吃飯,十二點半午睡,一點上班,下午他接了兒子回家,六點吃飯,之後他帶兒子出去轉一圈,八點半左右回來,給孩子洗澡,然後上床睡覺,哪怕是雙休日也是如此不變的生活規律。

很多時候我都想和他說說話,我還沒開口,或者才開口,他就不耐煩地去看書,或者有一搭沒一搭地敷衍幾句。我感到生活是那樣的無趣,他完全將我阻隔在他的世界外,如果婚姻就這樣過一輩子該是何等的痛苦!

不久,在我的要求下他買了台電腦裝了寬帶,開始接觸網絡。網絡對我而言是新鮮的,讓我感到放鬆,和陌生人無拘無束地聊天,把自己生活中不愉快的事發泄出來,還能得到從阿虎那兒得不到的關心和安慰。後來因為在當地工作得不好,阿虎要去別的城市發展,除了支持我還能說什麽呢,我的意見並不能左右他的決定。

阿虎走後我父母來幫我帶孩子,每天上班,下班,上網,成了我的全部。在遊戲中認識了一個男孩,心靈的空虛讓我在不知不覺中喜歡上他。盡管沒見過他長什麽樣,可抵不住他的甜言蜜語讓自己陷了進去,甚至想到和老公離婚和他在一起。隻是,慢慢地才發現那個人就是一個感情的騙子,他在遊戲中騙了好多女孩。我當時很傷心,第一次喜歡上就被無情地欺騙了。正好那時我們全家都搬去我老公工作的城市,這件事就暫時放到一邊。幾個月後因為實在無法忍受和阿虎那形同陌路的夫妻生活我又回來了,並住到父母家裏,而我的父母就在阿虎那個城市照顧我的孩子上學。

一個人的生活是孤獨和寂寞的,我就又買了台電腦玩起遊戲。我以為自己曾被感情傷過,應該不會那麽輕易地再被傷害。結果,沒過多久便遇到了真正讓我刻骨銘心的男人洛。他在遊戲裏陪我聊天陪我玩,時時處處關心保護著我,讓我覺得自己像個小女孩一樣躲在他安全的臂彎裏。

那天晚上已經十二點多了,我們還在聊天,很是不舍,考慮到明天一早還要上班,我就說我要下了。結果洛說他要來找我。我沒有當真,畢竟他知道我的情況。沒想到他真的來了,見到他真人的那一刻,我就覺得我們好像認識了很久很久,那麽自然,那麽默契,該發生的、不該發生的都發生了。因為我和他同在一個城市,有時候我就去他那裏住。時間久了就感到不方便,畢竟他是和別人合租的房子。我建議他買房子,並且到處幫他找房子。終於找到一處二手房,價格也能接受,他想買,但沒錢交押金,我就替他把押金交了。後來他找朋友和親戚借了錢貸款買了下來。

經過簡單的裝修小屋也有了家的樣子,我和他如同夫妻般在這套房子裏住了兩年,一起做飯,一直招待他的朋友。因為我比他大,我怕他的朋友取笑他“妻管炎”什麽的,每次我都給他十足的麵子,把飯端到他麵前,他不愛吃花椒,給他夾青菜的時候把花椒揀出來,然後給他吃。有時候他晚上十一點多下班他說他餓了,我都飛快地起床給他下麵條吃。有時候他半夜睡不著想要出去玩電腦,我就起來陪他一起出去玩通宵,第二天我去上班,他就在家睡覺……為了他,我做什麽都願意,再辛苦都心甘情願,隻要能和他在一起我什麽都可以放棄。我從來沒有真正體會過什麽是愛情,洛就是我的初戀,刻骨銘心。

緊接下來的事令我茫然不知所措,這是我根本不曾考慮過的。洛說,他的父母打電話來給他介紹女朋友,讓他趕緊回家一趟。說不出的難受困擾著我,我已經無法容納任何一個女人出現在他的世界裏,我愛他,他是屬於我的,隻能屬於我,絕對不能背叛我,我已經付出全部的情感,一旦失去將是萬劫不複。

“洛,你不想和我結婚嗎?”

“我不知道……”

“你不愛我嗎?”

“愛……”

“你離得開我嗎?我離不開你,我要我們在一起,真正地在一起!”

“我會和我家人說的……”

第四天,洛回家去了,並把我們之間的情況全部告訴他的父母。結果可想而知,也在意料之中,我隻是想通過這件事證明洛對我的愛究竟有多深,多真。洛回來後我們依然和從前一樣過著夫妻生活。直到後來我的工作調換,不得已住回了父母家,但還是每隔幾天就在一起。直到有一天我在他家發現了女人的**,而那不是我的。我十分生氣,哭訴著責問他。

“這是誰的?”

“不是你的……”

“為什麽要背著我和其他女人發生關係?”

“我父母根本不同意我們之間的事,我幾天前和他們又提過了,和你結婚真的不可能,我們隻能做永遠的情人……”

“為什麽啊?我不能接受這個結果,你明明說過會說服你父母接受我的,你明明說過讓我別擔心的,你明明說過你愛我不會讓我受委屈的,我對你的好不是任何一個女人都能給你的,你都知道的!為什麽你非要為別人而活著?你說啊,為什麽?”

“對不起,我們要麽分手,要麽繼續做情人,我也沒有辦法,身不由己。”

“原來,幸福的愛情故事都是假的,都是騙人的,都是謊言、謊言、謊言……”

我冷冷地嘲笑著,悲憤著,接受了分手的結局,我不願意同另外一個女人分享同一個男人!

之後,我請了一個月的假期去我老公那裏,試圖將這段感情轉移到他身上。可我偽裝得好辛苦,才幾天的工夫就有度日如年的感覺,睜眼閉眼全是洛的身影,不管走到哪裏。我匆匆地逃回了父母家,我放棄不了洛,我根本做不到視若無睹的生活,可我又不能去找他,怕給他帶去麻煩,怕自己的自尊被踐踏。

最後忍不住向洛的朋友求助,打聽他的近況。直到今天我都無法相信我和他分手的真正原因竟然是為了錢。

“其實,那個女人已經有三十歲了,但是她沒結婚,而你是已婚的女人,他的父母是不可能接受的,哪怕你離婚也不可能。並且那個女人比較有錢,可以給他好的生活。”

“洛愛她嗎?”

“根本就沒有感情,就是為了結婚而結婚,為了錢而結婚。你也明白,這個社會男人要是沒錢就沒尊嚴,有了錢什麽都有了!”

我真的不敢相信也不願相信洛是個為了錢把自尊都賣了的男人。我哭,不停地哭,怎麽也想不明白自己竟然不了解洛。

“為什麽你就不能答應做情人呢?為什麽總要往婚姻那邊走呢?為什麽就不能容忍他有另外一個女人呢?真想不通你們女人為什麽會這麽小氣。”

“那不可能!我對他的愛已經超越了作為情人之間的界限,要麽就成為陌生人,要麽就成為妻子!哪怕他告訴我,讓我等他,等他有一個再婚的身份然後離婚和我在一起,我都願意!”

漫長的一個月在撕心裂肺中過去了,我知道不能這樣下去,但是我想不出任何能讓我解脫的辦法,除非我死了,可我放不下我的孩子,放不下我的父母,或者是我根本就放不下洛!我知道一開始就是個錯誤。隻是,已經錯得太遠了……

【無涯語錄】

當一切因“貪欲”而起的禍根超於忍耐與寬容的極限時,就必定要為此付出昂貴的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