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一個女人的出現我大度地放棄了婚姻,帶著九歲的兒子離開了生活十六年的城市。我並不是輸給了那個女人,隻是輸給了無情的歲月,當我不再年輕美麗的時候,我所能堅守的是我可憐的尊嚴。我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兒子身上,除了無法給予的父愛,我幾乎將自己掏盡一空,兒子很快樂,這就足夠了!

我在另一個城市開了間雅戈爾專賣店,因為頭腦靈活善於經營,生意倒也不錯,來購買的多是混跡商場上的有錢人。有天,一位經常光顧我店的女顧客向我提議招聘一位男模特,這樣就能解決一些顧客的需要,還能充當服務員,一舉兩得。

在斟酌了一晚上後,我貼了張招聘廣告在玻璃門上。這應該是我經商以來第一次運用真人模特,有點迫不及待!可是,一連過去四天也沒見有人來揭榜。第五天,在我準備關門時,一個高大的男孩冷不丁地從我背後打了聲招呼:

“嘿,你是老板?”

我們互相好奇地對視著彼此,他是那樣的與眾不同,有點泰山壓頂。

“我是來應聘的,這個……結束了?還要人嗎?”

“要的,進來談吧。”

他的外形與長相是無可挑剔的,但我還是讓他試穿了幾套衣服,這不過是個程序,他漲紅著臉站在我麵前問我要不要擺個POSS,看著他傻呼呼的樣子我忍俊不禁。接著開始細細地盤問他的個人情況,他從背包裏拿出身份證、畢業證書、簡介讓我一一過目。他叫沈東海,是本地人,有著不錯的學曆,這一係列優秀的條件卻偏偏選擇了我這個小店,讓我難免懷疑他的目的,這可能是假證!

“這些都是真的,你不需要對我有什麽看法,你不信的話可以去這個地址查一查,或者上我家坐坐。”他手指著身份證上的地址看了看我。

“我在這裏隻做兩個月行嗎?我工資可以不要,我就是來體驗生活的。”他接著說。

“體驗生活?嗬,你怎麽不去農村呀,那裏才是適合你們小年輕體驗的地方!”我微揚嘴角。

“我是模特呀,又不是學農作物的。你同不同意?你就同意吧,我跑了好幾家都說不需要真人模特,還說塑料人不用付錢,招人還得花錢。那我不要工資可以吧,你就收了我吧。”

這年頭竟然還有人願意白替人打工的,這倒挺新鮮。雖然隻是兩個月,還要在兩個月後為了他重新招人,可我還是答應將他留下,他滿懷感激的雙眼是那樣純淨,像個天真的孩子讓我心情愉悅。

“工資我會一分不少地付你,你明天上午來上班吧,我要去接兒子了。”

“你結婚了?”

“不然哪來的小孩?”

“你又要看店,又要接小孩,你老公是做什麽的呀?”他不依不饒地開始盤問起我,我眉頭一皺,沒好氣地回他:

“你是不是問得太多了?”

“對不起對不起,你不要生氣,那我先走了,明天見,可愛的老板娘!”

“早點來……嗬,可愛的老板娘?!”我自言自語地重複著他的話,第一次聽到有人說這麽漂亮的話吹捧我,不論真假都挺受用的。

兒子的學校是經過店門口的,我習慣性地掃了一眼,卻發現了沈東海,他背靠著玻璃櫥窗一副悠閑自得的模樣,那畫麵很是藝術,沒想到他竟然這麽早就來了,令我吃驚!

送別兒子後我急急地趕往店鋪,員工比老板還早這有違我的原則,我堅持一切以自己為表率,這樣才能讓人信服,如果有人說我是女強人我不會推辭,情場失意,商場得意,或許吧。

“嘿,老板娘,你真早!”

我還沒走到門口他就已經大老遠地和我打招呼,這個男孩有著開朗的性格,出眾的外表,我想他一定有許多女孩追求吧。我忽然很是羨慕年輕的他們,可以痛痛快快地愛,也可以憂憂傷傷地分,然後繼續在愛情的路上前赴後繼地折騰幾回。雖然我也愛過,傷過,可我已沒了拿青春賭愛情的機會,我隻有兒子和事業,隻有這些我能得到的。

“嗬,你比我還早。外麵冷吧,以後不必這麽早的,九點鍾來就可以,吃早飯了嗎?”我隨意地問了句。

“沒呢,我一般不吃早飯,開工嘍!這可是我第一份工作,我要好好表現自己,你放心吧,老板娘!”他全身都洋溢著青春活力,我開心地笑笑,仿佛被他傳染了一樣信心倍增。

“叫我羅豔姐吧。”我說。

“啊?哦,好的,羅豔姐,我們一起加油,在這兩個月的時間裏我保證讓你的生意翻倍!”這個男孩少有的自信令我刮目相看,不管他是否吹噓,能有這種自信便足以說明他是有前途的。

“我出去幾分鍾就回來。”

我去不遠處的ABC買了份早餐遞給他,他表情愕然地看著我,既而不好意思地說了句:“我真的不吃,習慣了,謝謝羅豔姐。”

我硬是拉他坐在收銀台邊將豆漿和麵包擺在他麵前強迫他吃:“吃掉,我不想你在我這裏打工的兩個月瘦掉,不然不能向你家人交代,你那麽年輕要愛惜自己的身體,早餐是一天當中最重要的一頓,你必須要吃,從今天開始你的早餐我來買!”

沈東海衝我大笑,拿起麵包就啃,看他吃得狼吞虎咽我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有那麽餓,總之我很開心。

說來也很奇怪,他上班的第二天果真如他第一天所承諾的那樣令我的生意突然旺上加旺,光顧的除了幾個老顧客其餘的全是新麵孔,更讓我驚訝的是多數都是和他差不多的年輕人,他和他們打著熟絡的招呼,我搖搖頭笑著自己的愚蠢,竟然是他拉來的關係群。那麽年輕,哪來的錢購買近千的衣服?我忿忿地瞪著沈東海,礙於都是顧客我也無權幹預他們的經濟來源,他再次衝著我神秘地幹笑,我不予理睬。

等到熱鬧的場景退散後,我等他開口,結果他比我還能忍,像是什麽也不知道似的埋頭整理空衣架,那表情,那該死的表情竟然是幸災樂禍的,我終於忍無可忍。

“沈東海,你不想和我說點什麽?”

“啊呀,羅豔姐,你有什麽吩咐?”他開始裝無辜了。

“你和這些人挺熟悉的嘛!你同學?都是年輕有為的大老板嘛!”我努力使自己看起來在說這話時是隨意的,可連自己聽起來都是話中明顯地帶刺。

“好多都是我朋友,家庭條件優越,反正不來你這裏也要跑去別人那裏花的,肥水不流外人田嘛,你說是吧!”

“你還有理了,花父母辛苦賺來的錢就是應該的了?你們呀,真有本事你叫你朋友自己賺錢充大款去!”我越說越來勁,我就看不慣這群年輕人自以為是的態度,多大的人了花起父母錢來還天經地義的口氣。

沈東海停住了忙碌的手,直起身盯著我,張了幾次嘴還是沒蹦出一個字,繼續埋頭整理。他這樣子反倒令我意識到自己的失態,我是否說得太重,管得太多了,別人來我這裏消費我還要管他的實力,他好心幫我拉生意我不領情還衝著他責備……

“對不起……”我們幾乎是異口同聲地說出這三個字,愣了幾秒後我們同時不好意思地笑了起來,一場風波迅速停止,也將我和他的距離拉近。

之後,我們之間的話題逐漸地多了起來,他和我講大學的生活,和他好多朋友的有趣故事,但他從來不說關於感情的事,像是在故意回避著什麽。每個人的心底都有自己不願意提及的往事,好比我,我不願意說起自己的婚姻,那是我的事情,又與外人何幹,告訴別人是想博取同情嗎?不,我不是,所以,我從不說,我隻是一笑而過,笑可以表示任何意思,也可以不具任何意思,隨他想吧,不重要。

一個月眨眼即過,所有的快樂仿佛都是在昨天發生,記憶猶新。多少個寂寞的夜裏沈東海闖進了我的夢,不止一次地**纏綿,羞愧的同時也難免惆悵。

“兵兵媽媽,您是不是接兵兵回家了?”兒子的老師打來電話。

“沒有,我正準備去學校。我兒子不見了?是不是不見了?”我慌起來,老師問的意思就是兒子不在學校。

“兵兵媽媽不要慌,我們一定會找到的,別慌,一有消息就告訴你。”

我當即暈眩一片,看過電視報紙裏太多拐賣兒童的新聞我不禁往壞處去想。跑到店外卻茫然不知所措,我該去往哪個方向尋找?我怎麽可以失去唯一的希望,我會死的,即使沒了全世界,我也不能沒有我的兒子,他是我的生命,我奮鬥的動力,沒了他就是沒了一切!

沈東海追出來拽著我的胳膊問我怎麽了,我說我丟了兒子,我說我兒子被人騙走了,我語無倫次,無助地抓著他。

“打電話給你老公,可能是他接走了呢,先別慌!”

“我是個離了婚的女人!那個男人距離我們千裏遠!他根本不要他的兒子!是他,全是他害了我兒子!是他是他!!”我一定像極了瘋子,路人好奇地朝著我們指指點點,就像在看一場小醜劇,欣賞別人的痛苦是那樣的痛快,這些惺惺作態的人!

沈東海叫我回家去等不要亂想,他不停地撥弄著電話嚷著什麽,我一句也沒有聽進去,腦袋嗡嗡作響,劇烈地搖晃,因為過於緊張我的身體開始顫抖,最後一片黑暗……

“媽媽!媽媽!”朦朧中聽到兒子的叫喚聲,我竟心痛得不敢去思考,我怕這是夢,我怕這一醒夢就碎了。

“羅豔姐,兵兵找回來了,你睜開眼睛看看,這不是夢,乖,相信我,這是真的。”我聽到了沈東海的聲音。

“媽媽,我是兵兵,我錯了,我是看你太忙所以就自己放學後離開學校走到店裏的,我不想氣你,我是想給你一個驚喜,媽媽,我錯了,我以後……”

我一把將兒子緊緊攬在懷裏,拚命地親吻著他的頭發,他的臉,我和兒子旁若無人地放聲大哭。

老天,這樣的折磨一次就足夠了!

我很感激沈東海,這一個多月來他不僅僅隻是照顧了我的店,還幫了我這麽大一個忙,這樣的情我可能無法償還。我特意邀請他來我家吃頓便飯,兒子似乎也喜歡上了他,總在我麵前叔叔長叔叔短地問,不知道為什麽我竟如此放心地接受他的請求讓他去學校接兒子來店裏,他是那樣的年輕,而我卻能信任他。

兒子和他在客廳玩鬧著,我在廚房忙碌著,這又令我不由自主地回想起和前夫在一起時的情景,一家人其樂融融……

“需要小廚師幫忙嗎?”沈東海走進來問道。

“我幫你把圍裙係上,你這個大廚師也有馬虎的時候呀,哈哈!”

我感覺到他鼻子裏噴出的氣息撲在了我的後脖頸上,有些恍惚,心跳莫名地加速起來,我強烈地渴望他有進一步的行動。果然,他從後麵將我擁住,我沒有反抗,他將我輕輕扳轉過來,他的臉更加清晰地呈現在我麵前。

“其實,我早就知道你的一切。”他說。

“為什麽?”我一驚。

“噓……”

他用唇堵住了我,就像夢裏發生的那樣變成了真實,直到兒子跑過來喊著菜燒壞了我們才尷尬地將彼此推開……那晚,什麽事也沒有接著發生。吃完飯之後我就將他火速打發走了,從他臨走時的眼神裏我讀出了異樣的感覺,我和他一樣,隻是我比較理智地將這個情節掐掉,對他我所知甚少,我不能因了自己的需要迷失了感情的方向,我輸過一次,我不能再重蹈覆轍。

第二天,和往常一樣他比我還早地在店裏等候,我把早餐和一個裝有一萬元現金的信封遞給他,低頭不敢直視,我怕一不小心又犯下錯誤,這年代適合以身相許不要愛情的報答,但我寧願用有限的金錢感恩圖報。他說了聲謝謝卻先拿過信封看了一眼又塞回我手裏,冷冷地說了句:

“你認為我需要你的報答嗎?我不缺錢!謝謝你的早餐,我走了!”

他接過早餐袋頭也不回地跨出了店,我想攔住他,兩隻腳卻像被死死釘住動彈不得,隻能眼巴巴地看著他消失在櫥窗外。他走了,留下落寞的我,手很冷,腳很冷,全身都跟著冰冷起來。

我不想否認自己沒對他動過心,我喜歡他的快樂。他散發出的陽剛氣息是我無法抵擋的**,他能讓我忘記悲傷。他有很好的做生意的天賦,在他身上我反而學到了不少知識。

我總因為自己比他大五歲而困惑,總因為自己有過失敗的婚姻而自卑,總因為他太出色而嫉妒,我甚至害怕兩個月後……不,應該是半個月後他的離去而焦急難安,我開始滿腦袋地想起他,會莫名其妙地笑出聲,他闖進了我的生活,最後又不得不離開我的生活。這一次,我能怎麽辦?我愛上了。

“今天你比我早……”

沈東海一臉疲憊地走進來,沒了往日的活力。我悻悻地問道:“生病了?”昨天的事就像沒有發生似的隻字不提。

“嗯,相思病。我愛上了一個女人,可她傷害了我,她將自己一層一層地包裹著像個木乃伊,你說我該怎麽辦?”他湊近來狠狠地盯著我。

他昨晚一定喝了不少,我聞到濃濃的酒氣。是因為我嗎?他是在說我嗎?不,這不現實也不真實,他愛我什麽?我沒有年輕美麗的資本,沒有單身的尊貴,沒有能和他與之相匹配的條件。圖我什麽?錢嗎?放長線釣大魚嗎?

“我想,你的兩個月已到了,你可以去往更好更適合你的地方工作,你一定會有美好的前程,我相信你!不要做什麽錯事,不然你後悔都來不及。”

他的眼神變得憤怒,丟下鑰匙,拿起早餐袋就走。是的,我習慣於給他買早餐,他也習慣了吃我買的早餐。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我沒有付他工資,我立刻追了出去但已不見蹤影,靠在玻璃門上胸口有著被壓抑的說不出的疼,整個世界都忽然地安靜下來,聽不到行人的腳步聲,聽不到汽車的鳴叫聲,聽不到他們的說話聲,就那樣失聰了好一會兒。我第一次將店門關閉,尋著沈東海的住址送去他應該獲得的報酬,是這個原因嗎?我問自己。

這是一片豪華的別墅區,保安將我一路“護送”到這個門牌前,替我按響了門鈴,我怎麽感覺自己就像個小偷似的被警察抓起帶到失主的麵前審問。

“找誰?”一個聲音沒好氣地從對講機裏傳出。

“問你呢!”保安也沒好氣地提醒我,那眼神分明就是隨時提高警惕等候作戰,我還真是個自討羞辱的不速之客。

“你好,我找沈東海,他在我店裏工作了兩個月沒拿工資就離開了,我就親自送過來了。”

保安的眼神變得不可思議,喃喃地問了句:“你什麽店?人家會給你打工?你找錯人了吧,別把名字搞錯了,出洋相的!”

我連自己也說不通,住在這個地方的人怎麽可能會跑去打工,也許我真的找錯人了,就如我事先預料的那樣這不過是個假證假地址。正當我準備轉身離開的時候,門開了,走出來一位高貴的婦人將我仔細地打量一番,攏了攏頭發問我:

“我是小海的媽媽,小海就是在你那裏打工的呀?!嗬嗬,工錢就算了,我還要感謝你呢,小海打工沒瘦反倒胖了不少,他說都是你的功勞,你老給他帶早餐,小海說起你比說起他女朋友的次數還要多,看來你對他的影響力挺大的嘛!怎麽,做媽的人了傍上富有的小白臉不放了?追到我家來想勒索點什麽?小海昨晚是不是在你家?你給他喝了什麽迷魂湯,你叫他把手機打開,你告訴他紫蕊住院了,都是他自己惹的禍!還有,多少錢你才能放過小海?你盡管說,老娘我其他沒有,就隻有錢!”

丟下那個信封我狼狽地逃開,攔住一輛出租車後癱軟在座位上。紫蕊!紫蕊!紫蕊是誰?是他女朋友嗎?他們之間發生什麽事了嗎?難道真的是我介入了這場情感糾葛嗎?手機尖銳地叫起,沈東海沈東海又是他,我狠狠摁下關機,我和他沒有任何關係,也不想破壞什麽。回到家一頭栽倒在**,門鈴隨之響起,像個催命鬼似的一刻不得安寧。

“開門,我知道你在家,你不開門我就在外麵吵,看你能堅持多久!”

又是沈東海,我將門打開,他迅速進來關上門就抱住我求我不要趕他走,求我不要如此狠心。我很平靜地告訴他我去過他家,見到了他的母親,並知道了關於他的一些事,我請求他將我放開,注意自己的行為,愛情需要一心一意,我的婚姻曾被第三者的女人傷害了,我又怎能重走那女人的路去傷害別人。

“紫蕊是我從小一起長大的,我承認她愛我,很依賴我,可我從來沒有愛過她,一直拿她當妹妹對待。我們兩家都是經商的,父母們生意上相互支持商討密不可分,還私下定了我們的終身,所謂的門當戶對郎才女貌吧。我曾試圖說服紫蕊放棄這門親事,沒想到她拿自殺威脅我……唉,我以為這就是上天對我的安排,無論如何我都必須接受這個無奈的事實。直到遇上你……”

“我很普通。”

“是的,你很普通,可我就是愛上了普通的你,在你麵前我才能做真正的自己,和你越久就越明顯地“墮落”其中無法自拔,我知道你也喜歡我,對嗎?”

“姐弟戀會被人恥笑的,而且你的家人也不會答應,還有……紫蕊。”

“不,這是我的生活,既然讓我遇上了你,我就有權利反抗和做出自己的決定,我不會向他們妥協的,我要的是有愛情基礎的女人,不是找個妹妹結婚!”他將我抱得更緊,他的聲音因為過於激動而顯得顫抖。我投降了,我抗拒不了這樣的**,我不想錯過愛情,盡管我曾被愛情背叛過……

想成為迷惑你的美酒

想成為你希望的天空

如果可以的話

想向你獻身杯子

治愈你的寂寞

接下來的一段時間裏我和沈東海成了形影相隨令人羨慕的一對情侶,兒子也特別喜歡他,有次還背著我偷偷地喊他為小爸爸,這件事也令他開心得不得了,他不僅寵壞了兒子,也將我寵地像個酸酸的小女孩,愛情的甜蜜讓我拋棄了一切和道德倫理有關的言論。

一個麵容蒼白的漂亮女孩找到我,她的唇毫無血色,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隨時都有倒下的可能。我猜測著,她可能就是紫蕊。

“請問,您是羅豔嗎?”

“我就是,你有事嗎?”我步出櫃台搬了張椅子想讓她坐下。

“姐姐,我求你把小海哥還給我,我不能沒有他,沒有他我會死的!”她邊說邊跪了下來,雙手拉著我的衣襟不放。

“沒有他我會死的……沒有兒子我會死的……”多麽相似的一句話,這個世界難道真的沒有誰會活不下去嗎?兩種感情,一樣的心情,沒有東海我不會死,對我來說我更在乎的是親情。沒有東海她會死,對她來說他就是她的生命。我怎麽能自私地置生命於不顧,為了不被親人祝福的愛情去毀滅一個深情的女孩。

“姐姐,我知道我在這個世上活不了多久了,能不能暫時把小海哥還給我,等我離開了再還給你,姐姐,我求求你,我不能沒有小海哥,你一定明白我的,你一定明白的是嗎?”

我將她扶起,拿出紙巾幫她擦拭著滿臉的淚水,這張臉真叫我心疼不已,看著她就像看著自己的兒子一樣,我怎麽能忍心讓她受委屈呢?不能,母性的本能讓我輕攬她入懷,憐惜地告訴她:

“姐姐答應你把小海哥還給你,你也要答應我,要幸福!”

“謝謝姐姐……你能不能再答應我,不要告訴小海哥我來找過你……”

“嗯,這是我們之間的秘密。”我看了看掛在牆上的表猜測著東海接兒子該是回來的時間了,“好了,快點回家吧,一會兒他看到就不好了。”

望著她消失的背影,我開始整理自己混亂的心情。兒子和東海有說有笑地進來,我做了下深呼吸像往常一樣起身迎接他們的到來。這一次我需要掩飾,不然我會崩潰……

安頓好兒子入睡後,我猶豫了半天終還是不能說出。

“親愛的,怎麽了?看你愁眉苦臉的。”他湊近來想吻我,被我躲開了。

“我前夫……想和我重新開始……他讓我給他一個贖罪的機會……”我吞吞吐吐編造著分手的理由,我不知道這樣的理由是否足夠充分,足以讓他退出,除了這樣我沒其他辦法。

我見他沒有動靜,低頭繼續往下說:“為了兒子,我考慮了好幾天答應了他的請求,畢竟……畢竟小孩子都喜歡待在自己親生父母懷裏。所以……我們分手吧……”

“你胡說!多久前的事了?他什麽時候打電話給你的?他電話多少,我打過去問問,電話多少!”他開始搶奪我的手機,我一急之下將手機狠命砸在地磚上。

“你以為你是誰?你以為我真的愛你嗎?你有什麽資格管我的事?我給過你承諾嗎?我告訴你,你不過隻是我寂寞時的消遣,你什麽都不是!!”我喊著,大口大口吸著要命的空氣,整片胸口疼痛難忍。

東海揚起的手遲遲沒有落下,他絕望的眼神令我畏懼,快走,快點走,我真的快堅持不了了。東海,我深深愛著的你,當我大聲地叫你滾的時候,我的心被撕扯得好痛,我重重地摁住胸口我怕它就那樣破裂,我愛你,卻又不得不狠心將你推出。走吧,假如有來世,假如你還記得我,我希望再與你相遇時你能將前世我的絕情遺忘,讓我們好好愛到底。今生,唯有放手……

東海走了,我又一次逃離了熟悉的城市轉向下一個陌生的地方,兒子茫然地問我:“媽媽,小爸爸怎麽不和我們一起來?”

我悄悄別過臉,擦掉淌下的淚。

我第一次喝咖啡,怕一包不夠,連著拆了好幾包倒進杯子裏拚命地喝,我害怕一不小心就睡去,害怕失眠,害怕在似夢非夢的夜裏看到他和她的背影,害怕我會瘋掉,可我也那麽害怕清醒。

我第一次抽煙,整整買了一條,躲到房間裏猛抽,想學會像其他女人一樣瀟灑地將悲傷吸進肺裏,可終究被嗆到眼淚直湧,悲傷從眼角流出,滑進嘴裏,滴落在心裏……

【無涯語錄】

在不對的時間放下對的人並不等於放棄,它應該是一種成全,也是磨礪,給彼此一個冷靜的空間,做最後的確定,不為一時的**成為今後的抱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