聰明可以學得來,愚卻學不來,人要達到愚蠢的境界是很難的,這就是愚不可及的本來意思。隻要付出自己的愛心就會得到真正的無價之寶。
有一次,足利將軍邀請一休禪師到家裏用茶,熱情地拿出家裏的所有珍稀古董,一件件地給一休禪師鑒賞,並不停地問一休禪師的看法。
一休禪師不在意地看了看,然後說:“你這些古董雖好,但是都比不上我的三件無價之寶。”
將軍一聽,急忙問道:“禪師原來也是行家啊,你的寶貝是哪三件呢?”
一休禪師答道:“也沒有什麽稀奇的,我擁有的是盤古氏開天辟地所用的石塊、曆朝忠臣所用的飯碗,還有就是前代高僧用的萬年拐杖。
將軍聽了,驚歎不已,迫不及待地說:“啊,這才是真正珍貴的東西!禪師你一個出家人也用不著它們,不如賣給我好了。”
一休禪師爽快地答應了,但是補充道:“可是,每件沒有一千兩銀子的話,我是不會賣的。”將軍急忙答道:“就這麽說定了!禪師可不許反悔。”
為了防止夜長多夢,將軍叫侍從立即帶著銀子跟隨禪師回去取古董。一休禪師回到寺院,當著侍從的麵,拿起寺門口抵門的那塊石頭、正在喂狗的破碗以及自己的破手杖遞給他,讓他帶回去給將軍。
侍從依言把三件東西呈給將軍,又如實說明了它們的來處。
將軍聽後非常生氣,便跑去找一休禪師理論道:“你身為禪師,我一心待你友善,為什麽要這樣欺騙、戲弄我呢?難道你就不怕我治你的罪嗎?”
一休禪師不慍不火,微笑著說道:“我沒有欺騙將軍啊。現在各地正在鬧饑荒,很多人都餓死了。將軍的三千兩銀子,我都拿去賑濟災民了,你救了那麽多人的性命,難道不是得了無價之寶嗎?”
一休禪師的聰明才智我們已經見識了,現在,我們再來看看另一位禪師的故事。
在一個城市裏,住著一個傻瓜,他為大家都把他看成傻瓜而感到苦惱。
有一天,一位禪師來到這座城市,傻瓜便跑來向禪師求助。
“你的生命有什麽困境呢?”禪師問。
“我不喜歡別人把我看成傻瓜,請問有什麽方法可以讓別人把我看成是聰明人呢?”傻瓜問。
“這非常簡單,從現在開始,不管任何事情,你都給予最多最無理的批評,特別是對那些美好的事情加以批評。七天以後,大家都會認為你是聰明人了。”
“就這麽簡單嗎?那我該怎麽做呢?”
“例如,若有人說:‘今晚的月色很美。’你就立刻加以批評,直到別人相信月色對人生無用為止。若有人說:‘生命中最重要的是愛。’你也立刻加以批評,直到別人相信愛對人生一點也不重要。若有人說:‘這本書寫得很好。’你仍然立即加以批評,直到別人相信人生根本不需要書。所有的事都這樣,你懂了嗎?”
“懂了,懂了。”傻瓜說。
“但是隻要這麽簡單,人就會相信我不是傻瓜嗎?”
“相信我。我會在這裏停留七天,七天之後你來,我保證別人不管你現在是不是傻瓜,到時候他們都會認為你是聰明人了。”
傻瓜於是就照禪師教導的去做,他不論聽到什麽事情,總是立刻跳起來批評,把他所知道的所有非理性的字眼都傾吐出來,直到別人相信他才停止。
七天之後,傻瓜來探望禪師,他的後麵跟隨著一千多個門徒,對傻瓜畢恭畢敬,並且稱呼他為“大師”。
正如上麵所說,聰明可以學得來,愚卻學不來,人要達到愚蠢的境界是很難的,所謂愚不可及的道理,在這個故事中算是完全領悟到了。
一個滿懷失望的年輕人千裏迢迢來到法門寺,對住持釋圓說:“我一心一意要學丹青,但至今沒有找到一個能令我滿意的老師。”
釋圓笑笑問:“你走南闖北十幾年,真沒能找到一個自己的老師嗎?”
年輕人深深歎了口氣說:“許多人都是徒有虛名啊,我見過他們的畫幀,有的畫技甚至不如我。”
釋圓聽了,淡淡一笑說:“老僧雖然不懂丹青,但也頗愛收集一些名家精品。既然施主的畫技不比那些名家遜色,就煩請施主為老僧留下一幅墨寶吧。”說著,便吩咐一個小和尚拿了筆墨紙硯來。
釋圓說:“老僧的最大嗜好,就是愛品茗飲茶,尤其喜愛那些造型流暢的古樸茶具。施主可否為我畫一個茶杯和一個茶壺?”
年輕人聽了,說:“這還不容易?”
於是調了一硯濃墨,鋪開宣紙,寥寥數筆,就畫出一個傾斜的水壺和一個造型典雅的茶杯。那水壺的壺嘴正徐徐吐出一脈茶,注入到了茶杯中。年輕人問釋圓:“這幅畫您滿意嗎?”
釋圓微微一笑,搖了搖頭。
釋圓說:“你畫得確實不錯,隻是把茶壺和茶杯放錯位置了。應該是茶杯在上,茶壺在下呀。”
年輕人聽了,笑道:“大師為何如此糊塗,哪有茶壺往茶杯裏注水,而茶杯在上茶壺在下的?”
釋圓聽了,又微微一笑說:“原來你懂得這個道理啊!你渴望自己的杯子裏能注入那些丹青高手的香茗,但你總把自己的杯子放得比那些茶壺還要高,香茗怎麽能注入你的杯子裏呢?”
又一個失意的年輕人慕名尋到住持釋圓,沮喪地對他說:“人生總不如意,活著也是苟且偷生,有什麽意思呢?”
釋圓靜靜聽著年輕人的歎息,後來吩咐小和尚說:“施主遠道而來,燒壺溫水。”
不一會兒,小和尚送來了溫水。釋圓抓了茶葉放進杯子,用溫水沏了,茶葉靜靜地浮著。年輕人不解地詢問:“寶刹怎麽用溫水泡茶?”釋圓笑而不語。年輕人喝一口細品,不由搖搖頭:“一點茶香都沒有呢。”釋圓說:“這可是名茶鐵觀音啊。”
釋圓又吩咐小和尚:“再去燒壺沸水。”過了一會兒,小和尚提著一壺沸水進來。釋圓又取過一個杯子,放茶葉,倒沸水。茶葉在杯子裏上下沉浮,絲絲清香不絕如縷。釋圓又提起水壺注入一線沸水,茶葉翻騰得更厲害了,一縷更醇厚更醉人的茶香嫋嫋升騰。釋圓就這樣注了五次水,杯子終於滿了,那綠綠的茶水,清香撲鼻,沁人心脾。
釋圓笑著問:“施主可知道,同是鐵觀音,為什麽茶味迥異嗎?”年輕人思忖著說:“衝沏的水不同。”
釋圓點頭:“用水一不同,則茶葉的沉浮就不一樣。溫水沏茶,茶葉輕浮水上,怎會散發清香?沸水沏茶,反複幾次,茶葉沉沉浮浮,終釋放出四季的風韻,既有春的幽靜、夏的熾熱,又有秋的豐盈和冬的清冽。世間芸芸眾生,又何嚐不是沉浮的茶葉呢?那些不經風雨的人,就像溫水沏的茶葉,隻在生活表麵漂浮,根本浸泡不出生命的芳香;而那些曆經風雨的人,如被沸水衝沏的釅茶,在滄桑歲月裏幾度沉浮,才會有那沁人的清香啊。”
觀影原非有,
觀身一是空。
如采水中月,
似捉樹頭風。
攬之不可見,
尋之不可窮。
眾生隨業轉,
恰似寐夢中。
——王梵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