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家清脆悅耳的聲音,將陳溫沉下來的思緒拉了回來。

陳溫走到門口,發現夏菁菁正把一籮筐的東西放下,那筐中沉甸甸的全是她今天采摘回來的寶貝。

好家夥,可把她累的夠嗆!

夏菁菁抹了把臉,抬頭看向陳溫還是笑嘻嘻的,“相公,你猜我今天在山上找到什麽好東西啦?”

陳溫臉上沒什麽表情,隻是垂眼看著麵前笑的開心的夏菁菁。

這家夥……那是什麽眼神?

雖然狗男人興致不高,但作為一名積極的長工,她必須要調動狗男人的情緒。

她彎下嘴角,語氣微微帶上些撒嬌,“怎麽啦,是不是等的久了些,讓你不高興啦?”

陳溫輕咳了咳,顯得有些虛弱,眉眼也柔和下來,“沒有,天色暗下來,我是擔心娘子的安全。”

你擔心個屁!你就是擔心老娘跑了!

心裏吐槽著,夏菁菁麵上還笑眯眯道:“你看我這不安全回來啦。”

陳溫見夏菁菁的手一直背在後麵,便問道:“你說你發現什麽好東西了?”

“你看!”

夏菁菁把一株蛇草捧到陳溫麵前,“你知不知道這是什麽?”

鋸齒狀的草,形狀頗為奇特,即便陳溫不認得,他也猜的出幾分。

這恐怕是某種毒草。

這讓陳溫心中對夏菁菁本來消退的疑慮又增添了一分。

難道不成,她還會用毒?

心中所想,陳溫自不會在麵上表露出來,他隻是露出一個略帶疑惑的表情,“草?”

草!

你別裝了,裝的我都信了。

夏菁菁耐著性子和陳溫你來我往,極限拉扯,“這是蛇草,隻要把它種在咱們家周圍,就能抵禦蛇蟲鼠蟻,是不是很厲害。”

“嗯,很厲害。”

夏菁菁推著陳溫進去,“不過,還要多培養一些蛇草出來才行,隻有一株不是萬全之策。”

“是不是餓了。”

夏菁菁自說自話,出去把籮筐背了進來,挑了些新鮮的果子,洗來遞給陳溫,“嚐嚐,很甜的。”

陳溫接過水津津的果子,碰到夏菁菁掏過水,有些冰涼的手,“你不用,如此為我操勞。”

你是大爺,應該的。

“你救了我,這本就是應該的。”

夏菁菁對著陳溫笑笑,又去收拾今天去山上背下來的東西。

晚上,陳溫點著燭台看書。

夏菁菁就拖了個凳子坐在門口,瞧了眼案台那邊幽暗的光。

“明日我再去縣城一趟。”

陳溫就著昏暗的燭火,看向門口坐著的人,沒有開口。

夏菁菁也在歪頭看著他,手中處理藥材的手沒有停,念叨對陳溫著,“那日市集上,我看到有人收草藥,我這是新摘的,比他們都要好,明日一早去,肯定能買個好價錢。”

陳溫有些許動容。

一個素未平生的人,竟對他好到如此地步。

陳溫的指尖觸碰著書頁,喉間有些幹澀,他不禁咳嗽了兩聲。

夏菁菁剛忙放下手中的活計,倒了杯溫水給陳溫遞過去,“沒事吧?”

陳溫捂住唇瓣搖了搖頭,緩了口氣才對眼前人溫和道:“明日一早,我去幫你賣。”

陳扒皮,狗男人,老娘對你還不夠好嗎?你是生怕我跑了呀。

夏菁菁坐到陳溫身旁,給他順著後背,“你是秀才身份,如何能去集市上擺攤呢。”

陳溫自嘲一笑,“一個身份罷了,看得起你的人,不會因為一個身份就看不起你,看不起你的人,身份再高也照樣看不起你。”

好家夥,這是在借秀才身份喻自己皇子的身份吧。

“那也不行,你現在還生著病,乖乖在家裏等我回來,早市一退,賣完草藥我就回來給你做……。”

夏菁菁話還沒說完,便被陳溫拉進懷中。

陳溫的懷抱有點暖,夏菁菁的臉頰被迫貼在陳溫的肩膀處。

嘶————!!

夏菁菁瞪大眼睛,直接被震撼。

老天爺,這是什麽意思?

他他他,難道……

“謝謝。”

悶悶的聲音震動著夏菁菁的耳膜。

她鬆了口氣,幸好不是要說喜歡自己的話。

經此一抱,兩人之間的氣氛有些微妙。

感覺屁股底下的凳子有點發燙,夏菁菁趕緊站起來,“我……我先去把草藥弄好。”

陳溫覺得自己平日裏醒的已經夠早了,今日好像有心事,醒的就更早了些。

但身旁也早已經沒有了那抹倩影,他伸手摸了摸涼透的床鋪,應當是走了有半個時辰了吧。

窗外的天色才剛剛泛起魚肚白,陳溫向外看去,看不出他眼中是什麽情緒。

夏菁菁,你從前到底是個什麽樣的女子?

就他們那個小破村莊,到縣城趕早市,還要起個大早,累的夏菁菁是哈欠連天。

昨晚本來就睡得晚,今早又起的太早,夏菁菁背著籮筐感覺自己能睡在路上。

好在,沒有陳溫跟著,她腳程還算快,到早市的時候,擺攤的人還不算多。

夏菁菁找了個好地方,把家中找出來的舊布展開鋪在地上,把草藥擺在地上叫賣起來。

俗話說,一回生二回熟。

夏菁菁這完全是無師自通,吆喝的聲音比旁邊賣菜的大媽聲音都大。

完全不像是頭一回出來擺攤做生意的姑娘家,氣勢夠足。

也因為她清脆好聽的聲音,許多人都被吸引了過來,買藥材的很少,圍觀的人倒是很多。

不一會兒,旁邊亂了起來,有些人開始竊竊私語。

“誒,這不是那誰家那誰嗎。”

“可不是嗎,剛和陳秀才成婚這才幾日?就上趕著出來拋頭露麵。”

“哎呦,聽說她是窯子裏出來的,不幹淨的玩意兒,咱們離她遠點。”

今天陳溫不在,夏菁菁的小貓抓直接亮了出來,“你們不買東西,就別在我這攤子麵前晃悠,礙眼。”

“還是個潑婦呢!”

“就是就是。”

聽著議論聲走遠,夏菁菁才在心底默默翻了個白眼,早把他們的垃圾話,左耳朵進,右耳朵出了。

又過了半刻鍾的功夫,夏菁菁攤上的藥草賣出不少,因為足夠新鮮,價錢又好商量,許多人也都被吸引過來。

“姑娘,你這兒,草藥怎麽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