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撩人,黑雲壓城。

待整個府中的人都進入了睡眠後,陳璿緩步從後院拐進後花園的某處隱蔽的角落裏。

她一路十分謹慎小心,四下張望,留意著周圍。進入竹林的深處,一路上的景色愈加茂盛密集,且愈來愈狹隘。

竹林深處有兩條狹長的分叉口。陳璿隻瞥了一眼,就幹脆利落地往左邊那條小路上快步走去,很快便隱沒在深色之中。

跟著進去,卻連個人影也沒有看見了。

“嘎——嘎嘎——”

忽地,一片高大茂盛的竹林上空飛過一隻烏鴉,嘶啞著嗓子的叫聲在整片空**的林子裏格外空寂。

左邊的竹林後是一片空****的空地,這裏已被廢棄了許多久,是一塊殘破敗舊的後牆院。

陳璿走到牆角處,從袖中取出一隻白色的信鴿,動作溫柔地輕輕撫摸了兩下,信鴿乖巧地感受著被順毛的快樂。

將紙條捆綁在信鴿的腿上後,她猛地將鴿子往上空一拋——信鴿立即“噗嗤噗嗤”地揮舞著翅膀往院子外麵的廣闊天地飛去。

陳璿站在原地目送信鴿安全飛去後才動身悄然無息地離開。

“咕咕——!”

纖瘦脆弱的翅膀劇烈地撲棱了幾下,隻見那白鴿被一箭穿心,血色染紅了純白幹淨的羽毛,很快,便失去了呼吸。

“呦,還真是舍得下手呢。”

魏邱倚靠在一旁的樹上,眉目輕挑,目光玩味地看著抬頭看著樹上那人一手拎著死去的信鴿,一邊漫不經心地將信紙取下。

“我還以為你對這陳三小姐有意思,沒想到你竟然一點兒也不手軟呢。你說這陳三姑娘若是知道了你真實身份,會不會恨不得馬上提刀將你千刀萬剮?”

賀遲一身紅衣,在慘淡的月光之下顯得格外鮮豔明亮。

賀遲將信紙展開,往後靠了靠,模樣懶散地倚靠在身後粗壯的樹幹,一條腿微微屈起、紅色的長袍懸掛在樹梢上,隨風晃動,張揚又瀟灑。

對於魏邱的打趣,他隻是彎了彎唇角,臉上依舊掛著懶散的神色,語氣一如既往地吊兒郎當:“她怕是已經知曉了我的身份了。”

魏邱:“嗯?”

賀遲看完了紙條上的內容後,並不打算過多解釋:“她身邊還有那個神秘莫測的宋公子,又怎麽會真的對我一無所知呢。”

魏邱:“哦~”

“那麽你打算怎麽辦呢。”

樹上的人一躍而下,賀遲穩住了身子,上挑的眼尾處染上一抹豔色。

魏邱莫名其妙地接過他遞過來的紙條,看清紙條上的內容後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氣。

這位宋公子,果真不簡單。看來這陳府也是處處臥虎藏龍呢。

一上來就玩兒這麽大的。

下一秒魏邱就聽見這人散漫的聲調:“你想辦法把這紙條送到二皇子那兒去。”

魏邱震驚:“你不打算截下來後揭發此人麽?”

看著賀遲一張沒什麽表情的臉,魏邱忽然醒悟,略有遲疑地說:“…不是吧。你不會打算為了一個女子,就站在二皇子的立場上吧?”

賀遲揚了揚頭,雙手抱住後腦勺,一搖一晃地往前走,長長的發尾在身後隨之晃動。

他說,你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