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璿麵色疲倦地回到東院,摘下頭頂的鬥笠紗帽進了自己的房間。

即使身心俱疲,她也沒放鬆地躺在**,而是拉開了書桌前的椅子坐下。一邊點燃了台上的煤油燈,一邊將手裏費盡心思尋到的藥包放在了桌上。

從寬敞的袖口裏藏著的字條折開來細細地察看。

今日一下午她都在偏院照顧昏迷不醒的宋肆,連晚飯也沒顧得上。此刻竟覺得有些餓了。

桌前的少女輕輕地歎了口氣,腦海裏又忍不住浮現出病態少年蒼白憔悴的麵容。

那幫爛人雖然平日裏就整日欺壓他,但畢竟都不敢做得太過火。說出去還是有損家風。然而這次卻用了家法,差點兒要了那人半條命。

也不知他身上的傷會不會更加嚴重……

少女皺著眉有些漫不經心地想著。以至於手裏的一張密密麻麻的字條上的內容也沒怎麽用心看。

此刻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每戶庭院前都點起了燈。

陳璿正埋頭寫著什麽,手上的動作不帶一起絲停頓。門口卻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她的麵色一變,敏銳地將桌上的紙壓在了一堆課本下。

“咚咚。”

敲門聲如期而至地響起,陳璿又恢複了清冷禁欲的模樣兒,“進。”

“吱嘎——”下人規規矩矩地行了個禮,才麵露為難地看著她,道:“三小姐。今日夫人已經一天未進食了,也不知是怎麽的,奴婢們想盡了法子也毫無成效,您看……”

聞言,陳璿微微蹙眉。

奴婢小心翼翼地察言觀色,見少女皺起了眉頭,便知三小姐是有些不悅了。

於是她又急忙說:“是這樣的。今早夫人還好好的,一切如常。但……”她忽然放慢了語速,有些猶豫地停頓了一下,“但是自從二少爺給夫人請了安過後夫人就變得無精打采了。”

“陳瑾深?”提起自家弟弟,陳璿的神情卻瞬間冷了下來,仿佛她與這人之間有著血海深仇一般。

奴婢不再多言,知道點到為止。

陳璿略微思索片刻,心中已有了答案。

奴婢正乖順地低著頭等待著她的發落,餘光卻瞥見一襲黑裙從身側飄過,耳邊傳來少女憤憤的摔門聲。

隻聽那平淡的聲線裏難得染上了幾分怒意:“去告訴少爺,我明日再找他算賬。”

奴婢一怔,動動唇正想說什麽,少女卻不給她反駁的機會轉身便往夫人的廂房裏走去。

奴婢:“……”

她可說不出這麽沒規矩的話啊。

—

“三小姐。”

“小姐。”

陳璿一路冷著臉,路過的下人們紛紛都避而遠之。雖然這三小姐平時就不易近人,但今晚這架勢怕是要出事兒。

陳璿一路到廂房,見裏邊燈火明亮,黝黑的眸子微沉,果斷地抬起了腳————

“嘭!”

伴隨著門被踢開,坐在床榻邊的女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驚嚇給嚇了一跳。

女人憔悴的麵容上還掛著未幹的淚水,見來人是陳璿,臉上毫不掩飾地閃過一抹慌張無措,又連忙低下了頭。

身邊的老奴顯然也有些意外她的到來。感覺到主子的不安,不動聲色地擋在了女人的麵前。

屋子裏還留著幾個婢女,怯生生地望著門口的少女。

陳璿冷笑一聲:“滾開。”

她顯然是動了怒,目光掃過個個猶豫不決的婢女,語氣冰冷至極:“不要讓我說第二遍,”

——“都給我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