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玉涵的臉色以肉眼可見地變得蒼白,仿佛被台下的異樣的目光刺痛了一般,身形有些不穩。

小翠手疾眼快地扶住她,不免擔憂地看著她:“小姐,您沒事兒吧……”

經楊柔這麽一說,便有人認真打量著陳玉涵身上的裙子,確認了的的確確不是什麽芍藥,而是牡丹。

牡丹作為一國之花,象征著母儀天下,形容女子的盛世美顏。一直以來,牡丹被京城上上下下視為尊貴的代表。老皇帝早已下令牡丹花隻能供皇後一人賞玩。

這不僅肯定了皇後的地位,更是昭告天下,皇後便是母儀天下的代表。於是此後便沒人敢用牡丹了,一切與牡丹相關的飾品不是被朝廷壟斷便是被銷毀了。

偏偏今日這陳家還在名門望族的宴會上如此大膽地穿著刺繡牡丹的衣服,這是不怕被殺頭嗎?

“怎麽會這樣…”怎麽會?

陳玉涵嚇得全無血色。

她明明準備的是芍藥,怎麽會變成了牡丹?

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整個宴會都亂了套,賀老出聲穩住了局麵,拿著拐杖緩步走上台。

小翠早已扶著陳玉涵入座,賀老見多了大風大浪,此時也沒有一點慌亂。

他拿著拐杖敲了敲地麵,發出兩聲清脆沉重的聲音讓大庭裏瞬間安靜了下來。

賀老也不是不講理的人,很快就想出了解決辦法:“諸位都是有權有勢的人,來參加賀某人的宴會也是給足了賀某人的麵子。今日發生這種事,想必大家都不想鬧到朝廷上邊去吧?”

最後那句話是說到了大家心坎裏去了。

誰也不想招惹當今聖上,若是此事傳到皇上和皇後的耳朵裏,不止是陳家有滅門的危險,哪怕今日在場的每個人都脫不了幹係。

眾人一陣沉默。賀老顯然很滿意,最後道:“不過在我賀家出了這等事情,還望陳夫人能給個交代。”

胡蘭芝滿麵羞愧難當。她這輩子都是風風光光體體麵麵,從未受過今日這般難堪。

但是為了顧及陳家的顏麵,胡蘭芝頂著眾人灼熱的目光,勉強維持臉上的笑容,溫聲細語地說:“這次的事情是我們陳家粗心了,竟疏漏了如此重要的細節。玉涵這些天一直在準備,大概是臨時沒有仔細檢查……賀老,真是不好意思,給您添麻煩了。”

話音剛落,門口忽然急急忙忙地跑進來一個小廝。

“大夫人!不好了…!”

胡蘭芝一眼就認出了是陳府裏的下人,不悅地皺眉嗬斥:“喊什麽?沒看見賀老還在這兒?沒一點規矩,看我回去怎麽收拾你!”

小廝麵色一變,立刻放輕了聲音:“夫人,府裏出事兒了……”

胡蘭芝一怔,來不及顧上賀老,心裏一驚,連忙道:“賀老,家裏有些瑣事還需要我回去處理,就先失陪了。”

賀老倒是沒有多介意,擺擺手放她們走了。

一出門,楚歌就見胡蘭芝麵色難看地上了馬車。

楚歌微微皺眉,也不知今天是怎麽回事兒,陳府裏一個個的都不安分。

楚歌忽然閃過一個想法,心裏止不住地擔憂。

該不會…是宋肆吧?

那個小惡魔不會又在她不在的時候大開殺戒了吧?

楚歌還沒忘記之前那個在小巷子裏被宋肆切斷手指頭的小廝。

可讓她疑惑的是…那個小廝的屍體最後卻不了了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