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仔細細將眼前人打量了一番,苦程衣才悠悠道:“我叫苦程衣。”

說罷她也不再開口,就等著眼前這女人露出驚慌的神色,並開口向她求饒。

靜默片刻,苦程衣也沒等到預想中的畫麵,唐文婧不僅沒有半分恐懼,還露出一臉迷茫的神色看著她,似乎在思索著什麽。

她有些氣悶,涼子濯輕視她也就算了,眼下連一個不過築基後期的女修也這麽看不起她了?難不成她堂堂魔族聖女,修為已至無魔期,在凡族人的存在感裏已經卑微到這般地步了嗎?

可就她眼下這境界,再怎麽也堪比凡族的合體初期了吧。

唐文婧確實沒想起來苦程衣到底是誰,隻是恍然覺得這名字有些耳熟,好像在哪裏聽過,但—時半會也想不起來。

看著目不轉睛著她看的苦程衣,她渾身不自在,連忙起身離開了床榻,走到桌前停下:“苦姑娘,那你到底想幹什麽?不會是沒住的地方,來蹭床的吧?”

聽到唐文婧略帶揶揄的話,苦程衣明豔的臉上閃過一絲憋悶,她堂堂魔族聖女可還沒掉價到需要靠人救濟的地步。

她冷哼一聲,突然想到什麽,看著看似放鬆實則全身戒備的唐文婧,眼裏閃過一絲暗光:“姐姐我自然不是來和妹妹共度良宵的,看妹妹這樣子也是為遺跡來的,不如姐姐我先帶你去看個熱鬧吧。”

“保證讓妹妹你,不虛此行!”

話音剛落,她就身形如鬼魅般突然飄到唐文婧眼前,伸手就要帶她離開。

唐文婧早就防著她出手,連忙將趁她不備握在手裏的破劍揮了出去,瞬間劍光四起,隱隱有漲破屋子的趨勢。

苦程衣看見她手裏拿把劍,麵色微僵,抬手祭出冰劍抵擋住劍意:“這把劍怎麽在你手裏?”

唐文婧扯了扯嘴角:“怎麽,苦姑娘認識這把劍,還是認識這把劍的主人?”

這把劍,苦程衣自然認識,別看它表麵是把破劍,可實際上卻是一把上古神器,威力無窮。

就算凡族人不認識,身為魔族人的她卻一清二楚,這把劍不僅是涼子濯另一個身份的象征,也是他肆意妄為的資格!

隻是,涼子濯竟然把這把劍給了唐文婧,給了一個修為低下隻有一副漂亮皮囊的凡族女修?

看著似乎被這把劍震住的苦程衣,唐文婧緊張的神色不由一鬆,還算涼子濯有良心,離開前將這把破劍留給了她,說是以防萬一。

原本她還不屑,但看著苦程衣此刻戒備的神情,她發誓隻要自己安然無恙全身而退,從此以後就把這把劍當祖宗供起來!

苦程衣原本是有些忌憚的,可看著唐文婧連這把劍千分之一的威力都沒使出來,又笑了笑,十分輕鬆地化解劍意,慢慢靠近她,好似在玩弄獵物一般。

“妹妹這是幹什麽,姐姐我可是好心帶妹妹出去放鬆一下呢。”

唐文婧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苦程衣,連忙又使出了幾招南劍派的劍術,但仍舊於事無補。這劍在涼子濯手裏就算殘破不堪,可一揮動也會讓人聞風喪膽,到了她手裏就真的變成了一把破銅爛鐵。

她咬牙,露出一副驚喜的神色看著苦程衣的身後:“涼子濯,你回來了!”

苦程衣原本就要抓住唐文婧的手一鬆,戒備轉身,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等她再回頭,連唐文婧那丫頭也不見了。

看著隻剩下她一個人的房間,苦程衣怒喝一聲,瞬間屋內一切都被撕成了粉碎。

“唐文婧!“

逃出屋的唐文婧蕭不上其他,就算還沒學會禦劍飛行,甩出那把破劍就跳了上去,“破劍大哥,人命關天的大事,你行行好,快帶我去找涼子濯!”

那女人看起來就不好惹,境界也不知道比她高了多少,落在她手裏不知道還能不能有活路,眼下隻有逃得越遠越好。

唐積原本以為她會摔個鼻青臉腫,沒想到腳下這把破劍好似聽懂了她的話一般,不用她的意識操控,自己就飛了起來。

不同於涼子濯帶著她時的龜速,它飛行速度極快,像陣疾風。隻是唐文婧境界不高,站在上麵難免有些踉蹌,涼風颼颼地,拍打在身上也還有些疼。

為了逃命,她自然也不在意這些細節。

飛行了許久,就在唐文婧有些懷疑這把劍到底能不能把她帶到涼子濯麵前時,不遠處懸在半空中的熟悉身影,讓她忍不住驚歎這把劍看著破,但真的很好用。

似乎感受到了唐文婧真的很在意它的破,就在她們快要抵達涼子濯身邊時,她腳下這把劍突然劍光四起,光芒四射。眨眼間,破破爛爛的劍身好似被重新鍛造了一番,煥然一新。

唐文婧也忍不住驚歎,這把劍鋥亮如雪,寒芒四閃間,令人不敢與之對視,那劍柄上雕刻著的麒麟栩栩如生,透著股邪氣,逼真的神態好似活了一般遊走在劍身四周。

極有靈性般,它似乎看出了唐文婧的驚豔,瞬間像個得到誇讚的孩童一樣,興奮地馱著她一上一下,左左右右,如同遊龍般靈動自如,玩得不亦樂乎。

不得不說,它真的很有靈性,能感知人的情感,可苦了唐文婧,被它翻來覆去折騰,險些忍不住心頭的不適。

很快,它的興奮勁過去,馱著唐文婧就把她送到了涼子濯跟前。

隻是眼下的涼子濯有些奇怪,他緊閉雙眼,渾身上下都是血。四麵八方源源不斷

湧來的細如頭發的血絲,纏繞在他周身,形成了一個巨大的血網,將他緊緊包裹在裏麵。

唐文婧順著血絲的源頭看去,這才發現正下方有兩隊人正在交鋒,戰況激烈,其中動手的還有幾個熟人。

而涼子濯周身的血絲就是從這堆人裏麵飛出來的,眼下似乎還愈演愈烈,那些血絲眼見就要將他完全包裹住。

停在半空中,上不上下不下,唐文婧僵持著看著血網裏的涼子濯,忍不住出聲喚道:“師兄?”

隻一聲,涼子濯突然睜開眼晴,清冷的麵上一道殺意閃過。他抬起右手,一道劍意直擊向唐文婧所在的位置。

唐文婧想避開根本來不及,眼睜睜看著那道劍意就要刺穿她的身體,沒想到腳下那把劍突然隔出一個結界,將那道劍意擋在外麵。

可她還來不及放鬆,就看見涼子濯瞬間貼到了她的麵前,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她驚懼,那把劍隔出的境界對他竟然沒有半分影響!

唐文婧被他一手掐住脖子舉到了半空中,窒息和恐懼瞬間襲來,眼前的涼子濯好似完全變了個人一般,嗜血冷酷,毫不留情。

她艱難地喘息,似乎聞到了死亡的味道,伸出手抓住他的手腕,“師……師兄,我是唐文婧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