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邢禾酸澀的心因為嶽箐的話燃起一絲希冀,也許剛剛的一切唐文婧都是被逼的,可看到她沉默不語埋首進涼子濯懷裏的舉動,他徹底死了心,苦笑幾聲,甩開扶著他的嶽箐。
嶽箐被他甩得踉蹌幾下才穩住身子,還要去扶他,就被邢禾冰冷的眼神止住:“不勞煩嶽師侄了,我沒事。”
“邢師叔,我……”
不理會嶽警可憐又受傷的神情,邢禾直起身,看向最右邊正在擦拭手中利金劍的白衣男子,冷冷說道:“既然魔族人已經被擊退,我們北符派還要去尋客棧落腳,這就先行告辭了。”
說罷,就帶著眾人轉身離去。
原本北符派是和南劍派定下聯盟,兩派一同進遺跡,好相互照應,可眼下這情況合作自然瓦解。
南劍派眾人麵麵相覷,看了看涼子濯,又把視線落在那白衣男子身上。
白衣男子正是赤鶴長老的大弟子書元一,他天賦也算上乘,修行幾十年已到煉虛後期。他五官生得標誌,又帶著一股書生氣,整個人溫潤如玉,令人忍不住側目。
和涼子濯的冷漠嗜殺不同,他待人極為和善,性子平易近人,在南劍派以至整個修真界都很受人尊敬,也被人稱為君子劍。
不過令人意外的是,書元一和涼子濯這一君一殺,關係竟然不錯。涼子濯出任務,向來獨來獨往,唯一有過的結伴而行就是和他一起。
見北符派的人都走了,涼子濯抬眸看向書元一,勾了勾唇:“她為我破咒受了傷,不便行動,我先帶她去療傷,接下來的事情你安排吧。”
話落,就抱著唐文婧離去,來得匆匆,去也匆匆。
書元一也知道他隨性慣了,看向明顯神色各異的眾人,輕聲說道:“大家不必驚慌,北符派不和我們一同進遺跡也沒什麽影響,此次任務有我和你們涼師叔坐鎮,自然不會出什麽亂子。遺跡已經出現,結界預計後日未時會打開,大家這兩天養精蓄銳,好好備戰。”
他說的話向來令人信服,更何況南劍派一行人裏,他的修為和邢禾不相上下,再加上還有境界已至合體後期的涼子濯坐鎮,實力自然不容旁人小覷。北符派此刻離開,對他們來說也許還是件好事。
南劍派眾人聞言,收拾了殘局,慢慢散去。
唯獨嶽箐沒有動作,失魂落魄地站在原地。她牙關緊緊咬住下唇,一陣刺痛傳來,血腥味侵入了嘴裏,她才回過神來。
這次任務,每個門派的人選都是有限的,她能出來,自然用了點見不得人的手段。可眼下竟然要和北符派分開進遺跡,那她做的這一切豈不是白費功夫了!
她不甘又恨,但一想到她離開南劍派師尊曾經和她說過的話,她又冷冷一笑,唐文婧此刻和涼子濯越親昵,就離死不遠了。
涼子濯沒有禦劍飛行,而是抱著唐文婧步行,但眼下也快到客棧了,兩人這個樣子進去自然會引起關注。
唐文婧仰起頭,衝著他輕聲說道:“師兄,快把我放下來吧,你也受了傷,可不能再受累了。”
涼子濯抱著她的手微微收緊,眉頭一挑:“師妹柔弱無骨,抱著也無恙,再說師妹可是為了我受的傷,我自然要照蕭好師妹。”
唐文婧被他手上動作弄得一顛,整個身子和他的胸膛更貼近了些,聽著那強有力
心跳,觸碰著他溫熱的身體,她忍不住紅了臉。
倒不是羞的,而是貼得太近,有些燥熱。
這幾天相處下來,唐文婧也摸透了涼子濯的脾性,隻要他認定的事情就無法再更改,她也懶得再費力氣折騰,心安理得地躺在他懷裏,就當雇了個人形馬車。
難得的,不知道是接連的逃命讓她精神疲憊了些,還是那場噩夢讓她心有餘悸,靠著涼子濯伴著他的心跳,唐文婧難得鬆了心睡了過去。
隻是她人睡了,靈魂卻還清醒著。
看著周圍白茫茫一片,唐文婧整個身體輕如鴻毛一般,好似處在雲端上,渾身軟綿綿的。
突然,白茫茫的霧氣裏蹦噠出來一個白色團子,看不出形狀,連鼻子眼睛也沒有,衝著她就說道:“宿主,你已經死了。”
熟悉的機械聲配著這白團子的模樣,讓唐文婧難得有些呆愣,下意識問道:“係統零?”
白團子連忙應聲:“就是我,我就是係統零。”
說罷,它扭動了幾下,圓滾滾的白團子被拉長些,分成上下兩截,看起來隱隱有人的輪廓,隻是仍舊沒有五官,沒有五指和雙腳。
唐文婧想象過係統零的樣子,唯獨沒想過它會是個看不出是什麽東西的白團子。它這形貌和聲音如此不搭,哪裏像個要人命的攻略係統,反而像一個玩具。
係統零見唐文婧有些不可置信,連忙又解釋道:“這次要不是你死了一回,觸發了應急係統,我也不會這麽快和你見麵,還以這樣的形態出現。”
唐文婧這才反應過來:“我死了?
她就是靠著涼子濯睡了一覺,就死了?這未免死的也太冤枉了吧?
係統零晃動著自己白滾滾的身子,湊到唐文婧眼前:“涼子濯可是合體期後期的修為,你以為憑借你這築基的身體還能抵抗?他那一掐,你就斷了氣。眼下你還活著,不過是因為你體內那三道武力值,抵了一道而已。”
唐文婧後知後覺,自己的一條命竟然被涼子濯一掐就給掐沒了,她有些氣憤又覺無奈,這修真世界果真充斥著危險和不公平,境界的不同,命運就有天壤之別。
她看著係統零,“那眼下我怎麽會突然出現這裏,這裏又是哪裏?”
係統零說道:“這是虛空之地,也就是在你的意識裏,不是什麽地方。我想見你的時候,就能召你來。”
唐文婧眉頭一皺,恍然有種它為主她是奴的錯覺,有些不快地說道:“平白無故我突然失去意識,難免不會惹人懷疑。你有事無事,直接同往日一樣和我商量,不行?”
係統零很是鄭重地搖頭,看著唐文婧有些難看的神情又說道:“宿主你放心,日後我召你也會像今日這般尋找適當時機,自然不會讓你突然就在人前失去意識的。”
唐積還是有些不舒服,可細想了一下,係統零真要召她,她想拒絕也拒絕不了,和它爭執下去也不會有結果。
她扯了扯嘴角,眸中閃過一絲暗光:“剛剛你說你本不是這個形態,難不成你和我—樣,也是個人?”
係統零頓了片刻,搖了搖頭:“自然不是,我和你不一樣,到底什麽樣,你以後會知道的。”
見唐文婧興味很濃的樣子,它莫名覺得有些不安,白滾滾的身子晃**幾下,瞬間沒入了白霧間,餘音回**在空氣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