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眼下最主要的問題,是怎麽試探,才能既保證有效地讓他黑化,又能讓她不被看穿,暴露了身份。
越想,唐文婧越頭疼,但接連發生的這一切,不說涼子濯好壞,單單就說他待她,似乎極盡照蕭,甚至好幾次都為她不蕭生死。
但除了一件事,那就是涼子濯逼著她,連升兩級到了化神境界,導致自己的異常被這個世界發現。
墮神的存在,連係統零都有些害怕,足可以證明它說的摧毀就是徹底毀滅,也就是從此以後再沒有她這個人。
唐文婧想得入神,完全沒注意到身後突然有人出現,正無聲地快速向她靠近。
古麟最先看見,正要提醒,卻被來人一把封住了靈識,隻能幹站在原地,動彈不得,也說不出話來。
離唐文婧最近的魅狐也瞬間感覺到了殺氣,噌地抬起頭來,卻隻看見一截黑色鑲著金絲的衣角,就被定住了身體。
唐文婧此刻的修為雖然被壓製回了化神,但反應已經有所提高,甚至也在同一時間察覺到了魅狐和古麟的異樣。
她緩緩直起身,在身後人正要動手時,突然說道:“恭叔,您來了。”
來人似乎沒料到她會突然出聲,瞬間頓住,呼吸也亂了一拍。
唐文婧立即轉過身去,果然就看見恭叔正站在她身後。
他穿著一身黑色長衣,白發被一支黑色的木簪挽起,手裏還拿著一把黑色竹笛,上麵還隱隱冒著一絲黑氣。
和初見之時有些不同,此刻的恭叔臉上半分笑意也沒有,渾濁的眼裏全是殺意。
“唐姑娘竟然能覺察出是老奴,果然有些本事。”
唐文婧聽著他不陰不陽的語氣,扯了扯嘴角,掃過被他定在原地的古麟和魅狐,“恭叔怎麽突然來了,您是前輩,怎麽也該我去拜訪您才對。”
恭叔似乎不吃她一套,視線從上而下將她打量了一遍,神色間帶著嘲意。
“嗬,老奴可不敢讓唐姑娘費神,萬一讓少主知曉了,恐怕下一個躺在**的,就會是老奴我了。”
唐文婧聽不太明白,總覺得他話裏有話,但片刻又想起涼淵曾說過,讓涼子濯去看望苦程衣,好給她和恭叔一個交代。
那眼下,恭叔這些話,自然是在為受傷不輕的苦程衣抱不平。
畢竟從涼淵的話裏,不難推測出,在遺跡裏,涼子濯為了她,將苦程衣打傷了,甚至還出手過重險些要了她的命。
兜兜轉轉,因果循環,一切還是繞到了她的身上。
唐文婧抿了抿唇,神情間帶著一絲了然:“恭叔,您這是在為苦姑娘打抱不平嗎?”
恭叔笑了笑,滿是褶皺的臉上閃過一絲痛意:“少主和程衣那丫頭,都是老奴一手帶大的。那丫頭生來驕傲,又天賦異稟,除了少主,這世間再沒有男子可以和她相提並論。”
“原本等少主從凡族歸來,他們二人青梅竹馬,能力相當,自然會結成伴侶。可自從你出現以後,少主竟然幾次三番對程衣下手,全然不蕭老奴,也不蕭程衣和他之間的情意!”
他越說越急,手中竹笛的黑氣也越發明顯,四處蔓延開,像—隻猙獰的魔爪,慢慢向獵物靠近。
“老奴觀察許久,唐姑娘就是憑著這一身魅骨,還有這張漂亮的皮囊,勾走了少主的魂,讓他失了心智,還讓他不惜對自家人下手吧!”
“又或許,唐姑娘還是個凡族細作,迷惑少主,就是為了謀圖我魔族一脈!”
唐積眉頭微皺,聽著恭叔咄咄逼人的語氣,眼裏帶著冷意:“恭叔,您說的話未免也太過偏激,涼子濯會對苦姑娘下手,也是因為她先對我出手,三番兩次要致我於死地。”
恭叔冷冷一笑:“程衣心高氣傲,怎麽會和你一個凡人計較。分明是你挑撥離間,讓少主對程衣生了嫌疑,害得她如今修為盡散,隻能一輩子躺在**!”
唐文婧神色一緊,腦海裏突然閃過苦程衣一身紅衣肆意明豔的模樣,她竟然修為盡散,一輩子都隻能躺在**了?
她抿緊唇,心中思緒複雜,涼子濯下手這般狠,不排除是他以為自己當時被苦程衣殺了。
所以眼下除了震驚,她也沒有過多的情緒。畢竟要不是命大,苦程衣那一劍下來,自己早就已經死透了。
“恭叔,苦姑娘要殺我,自然也要有心理準備,會有人殺她。”
“而我會和涼子濯回魔族,不是想圖謀什麽,隻是因為這是他的家,是他認定的地方,僅此而已。”
恭叔明顯不信,直接抬起竹笛就攻了上來,“少廢話,既然少主不肯交出你,那老
唐文婧連忙後退,將靈氣匯至身前抵擋那根詭異的竹笛,沒曾想她的靈氣一沾上那些黑氣,就瞬間消散。
隻一刹那,恭叔手裏的竹笛就到了她眼前,點在了她的眉心之間。
唐文婧微愣,瞬間動彈不得,隻能感覺到那竹笛上的黑氣正通過她的眉心,源源不斷地往身體裏鑽去。
那黑氣一進入她的身體,就瘋狂蠶食著每一絲靈氣,體內靈氣被吞噬的疼痛感,撕扯著唐文婧每一寸肌膚,每一滴血液。
這感覺痛不欲生,讓她隻想立刻死去。
唐文婧嘶啞著嗓子,眼睛直勾勾看著他:“恭叔,您這是不分青紅皂白,就要定我的罪了?·
恭叔冷冷一笑,沉默不語,突的收回竹笛,眼看著她往地上摔去。
唐文婧沒有了竹笛的束縛,瞬間摔在了地上,全身劇痛,讓她開始顫抖,連靈魂都在叫囂。
她這才意識到,眼前這位恭叔,就是日後涼子濯手下進攻凡族的一大戰將!
原主臨死前,曾聽蕭博容說過,涼子濯境界深不可測,身邊除了一個苦襯衣,還有—位拿著竹笛做武器的老者。
他手裏的笛子專克凡族修士,一旦被他盯上,全身靈氣都會被毀掉不說,靈根也會被打散,徹底淪為廢人。
蕭博容在他手裏吃了不少虧,對他的恨意,也不比對涼子濯少多少。所以他特意為那老者設了一局,用了不少修真者的性命才將他生生拖死,足可見他的修為有多恐怖。
唐文婧回過神來,隻覺體內的黑氣已經在吞噬她的靈根,所有的痛楚全部匯聚到她的識海海裏,讓她隻能眼睜睜感受著靈根的慢慢消失,卻無能為力。
看著她痛苦不堪的模樣,恭叔突然神色一變,眼裏閃過一絲詭異的光。
他一掌拍向唐文婧頭頂,將她體內的黑氣全部吸了出來。
可即便這樣,唐文婧體內的靈氣,還有靈根都已經殘破不堪,如同被挖空了的地窖,上麵隻薄薄覆蓋了一層枯草,一腳踩上去,就會徹底陷進去,地窖也會變成大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