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鹿也跟著進來了,可她被這血腥的場景嚇住,一直躲在書元一身後。
聽著書元一此刻的話,她拉了拉他的衣角,輕聲說道:“可是書師兄,前不久我們不是才剛剛加強了結界,魔族人一時也進不來吧。”
“若不是魔族人,又有誰會對自己人下手……”
書元一聞言,瞬間一愣。不錯,就在前不久,他們才將南劍派各處的結界加固了一些。
魔族人就算想進來,也沒有這麽容易,更不可能悄無聲息間,就潛入進來,殺了這麽多人,還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
那這一切又歸結到了唐文婧身上,她身上的鮮血,和她先前叛出南劍派的舉動,讓她成為了最大的懷疑。
唐文婧才從禁地出來,又被關進了玉池峰的地牢裏。
地牢位於玉池峰大殿之下,築有銅牆鐵壁,終年不見天日,光線極暗,氣氛陰深恐怖。牢房各處的牆壁上還帶著陳年的黑色汙跡,隱隱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這裏麵關押的大多是凡族大奸大惡之徒,墮入魔道之人,南劍派沒有辦法徹底毀了他們,就隻能設置結界,將他們鎮壓起來。
而像唐文婧這樣毫無靈氣又靈根盡毀的,估計還是第一個。
或許是蕭忌著涼子濯的關係,他們沒有在她身上用刑,又或者他們也知道自己根本沒有能力逃出這裏,所以也沒有對她進行任何束縛。
唐文婧此刻麵色蒼白,模樣狼狽,衣服上全是血跡。
盡管如此,她那精致到魅惑人心的模樣,還是在囚牢裏引起來一陣轟動。
但唯獨一個人沒有半分反應,那就是正對著她牢房裏的男子。
他滿頭白發覆麵,看不清麵容,渾身上下布滿滄桑,身上的琵琶骨被萬年玄鐵刺穿,還貼上了陣法的封印。
比起其他人,他身上的束縛最多,看起來也最沉默,如一潭死水一般,起不來半點漣漪。
饒是唐文婧一直看著他,他也沒有半點反應,甚至任由她肆無忌憚地打量。
她隱隱覺得這人有些熟悉,就算沒有看見他的臉,她也恍然覺得在哪裏見過他。
突然,地牢響起一陣**,和唐文婧進來時不一樣,這些**裏,夾雜著殺意和恨意,還有輕蔑和辱罵。
她偏頭,隱隱看到一抹熟悉的黑色影子。
她也注意到,一直沒有半點反應的男子突然動了動,身子更往裏了些,好似怕被來人看見。
唐文婧心中有些詫異,就見那黑影走到了自己身邊,正是黑袍裹身束著金冠的蕭博容。
蕭博容表情有些冷,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抬袖一揮,在她牢房四周的結界就徹底消散開。
“好徒兒,為師來帶你出去。”
看著他朝著自己伸出的手,唐文婧緩緩站起身,她料到蕭博容會來接她,但是沒想到會這麽快。
“你就這麽接我出去,不怕引起眾怒?”
蕭博容冷清的臉上閃過一絲怒意,但瞬間又被彌漫上來的笑意掩蓋:“我來帶你出去,自然不怕他們再說什麽。”
“再說,涼子濯來了,你說,我該不該帶你出去。”
唐文婧微怔,沒想到涼子濯竟然又大張旗鼓地出現,不由有些擔憂,看著蕭博容帶著笑意的神色,那不安就更加濃烈。
她後退了一步:“涼子濯,他來幹什麽?”
蕭博容看著她退讓的舉動,眸色一沉,伸手過去就要抓住她:“跟我出去,你不就知道了。”
唐文婧抿緊唇,往身側一避,又連忙從他身邊竄了出去。
隻是蕭博容早就預料到了她的意圖,反手拉住了她的胳膊,瞬間一股冷冽的寒意,席卷上她的胳膊。
唐文婧隻覺整個胳膊都要被那股冷意凍死,連帶著全身也動不了,隻能僵在原地。
就在這時,對麵牢房的男子突然動了。他身形如同鬼魅,瞬間出了牢籠,那牢中的結界對他如同無物一般,半點沒對他產生傷害。
他五指微曲,如同鷹爪一般,直接略過唐文婧,就抓向了蕭博容,動作又快又狠,就在一瞬息之間。
唐文婧隻覺耳畔一陣涼風吹過,蕭博容就鬆了手,放開她,和男子打鬥起來。
她連忙掙紮著跑了出去,再回頭,就見那男子琵琶骨上的萬年玄鐵死死勾住了他的身體,導致他很快因為行動受限,而被蕭博容壓製住,隻能被迫防守。
男子眼裏的恨意很濃烈,下手也毫不留情,但每每落在蕭博容身上,卻又有些顧忌一般,隻是傷了皮毛,沒有徹底傷到其根本。
唐文婧從看見這男人開始,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眼下看著他和蕭博容交手,兩人的招式,如同在一個模板裏刻出來的,一模一樣,但明顯還是蕭博容更勝一籌。
眼見局勢不對,唐文婧沒敢再繼續看下去,直接往地牢出口逃去。
勝負很快分了出來,蕭博容將男子踩在了腳下,又一腳將他踢回了牢裏,順道還加強了四周的結界。
他垂下眼簾,看著奄奄一息躺在地上掙紮的男人,麵上帶著輕蔑的冷意,絲毫沒有往日的正氣凜然。
“別掙紮了,你逃不出去,也不可能打敗我。可惜了,這麽多年的隱忍,卻隻換來了這樣的結果。”
“你是不是很失望?”
男子匍匐在地上,突然爬了過來,不蕭結界就抓住了蕭博容的腳踝,而他的手卻被結界腐蝕得隻剩下骨頭。
這般巨大的痛楚,他卻一聲不吭,忽的仰起頭,露出一張滿是劍痕的臉,直勾勾盯著蕭博容。
“熾應,你該死!奪舍殘害同門,修煉邪術,你就是魔,根本不配為修真人!”
蕭博容一腳踢開他的手,眉目如畫的臉上閃過一絲嘲意:“熾應?熾應早在萬年前就湮滅了,你在胡說什麽呢。”“
“果然是個瘋子,滿嘴胡話。”
被他一腳踢開的男子痛苦地躺在地上,眼見著他就要轉身離去,連忙撕心裂肺地叫道,“熾應,你心術不正,就算奪了我的身體,也奪不走我的機遇!你終究成不了仙,一次不行,這一次更不行!”
蕭博容轉過頭,掃過四周驟然安靜下來的人群,麵上閃現出陰冷的狠意,但他沒有再開口,直往外走去。
快到了出口,他才停下,手中突然祭出了一件靈器。
那靈器是一把劍,滿身劍意,靈氣逼人,和古麟不相上下,赫然就是熾應曾經用過的畫天劍。
蕭博容垂下眼簾,看著手裏的劍,露出一絲回味。
他許久未在人前用過這把劍了,上一次用,還是在三年前,滅了西陣派滿門的那一晚。
眼下,又祭出這把劍,自然不會不見血。
四周被關押的囚徒瞬間驚慌起來,這些年來,他們一直被關押在這個地方,雖然不見天日,但也沒有少吃少穿,甚至已經有不少人習慣了眼下的安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