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微挑眉頭,淡淡問道:“江辭在嗎?”

電話那頭,程諭錦聽見她的聲音,沉默了幾秒,又很快開了口。

程諭錦的聲音輕快,又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興奮和得意:“江哥哥忙著呢,現在不空接電話,你有什麽事,我替你轉告他吧。”

唐文婧自然不會告訴她,自己想要江辭幫忙想個辦法,自己想洗澡。這樣的話太過私密,也有些難以說出口,更不能讓程諭錦代為告知江辭。

“不用了,既然他忙,我就不打擾了。”

程諭錦也沒想著替她傳話,見她這般識趣,也很是爽快地說道:“那唐小姐沒其他的事,我就掛了?江哥哥好像洗完澡了,讓我幫他拿衣服呢。”

唐文婧神情未愣,又將手機拿遠了一些,就在那一刹那,她好像聽見了自己的呼吸聲粗重了不少。

程諭錦說完,似乎還特意笑了笑,帶著些輕視和傲氣,“唐小姐?你在聽嗎?”

唐文婧抿了抿唇,自然明白程諭錦是在和自己示威,隻是江辭喜歡誰,想和誰在一起實在跟她沒多大關係。

所以她也笑了笑,嗓音帶著一絲毫不介意的爽快:“那就麻煩你了,不用告訴江辭我打了這通電話,我也沒什麽事,祝你們玩的愉快。”

說完,不等程諭錦回答,唐文婧就直接掐斷了電話。

她緊緊握著手機,慢慢躺回了被窩裏,思緒莫名其妙地放空了起來,似平什麽也沒想,似乎又什麽都想了。

唐文婧摸著胸口,好像胸膛下的心跳動得很是厲害,隱隱有些詭異的躁動。

江辭這人確實很神秘,行事也無常,讓人看不出喜怒,也分不出善惡。

唐文婧原以為自己對他也沒有過多的情感,甚至隻是有些害怕,害怕在他身上,能看到薄厲的影子。

但她感受著自己的心跳聲,又回想著剛剛程諭錦說過的話,她似乎有些過於在意了,也有些太過刻意地想要自己去忽視他了。

唐文婧最後還是洗了澡,但也是拜托了前來查看她情況的陳宇醫生,讓他幫忙找來了一個女看護。

她上半身可以自由行動,下半身卻沒辦法動彈。所以她讓女看護將自己抱到浴室裏去後,就讓她去外麵等著,自己有什麽情況都會叫她。

泡在浴缸裏,唐文婧才覺得自己的思緒徹底冷靜了下來。當務之急,是她盡快讓身體裏的古麟蘇醒過來,以便修複好自己的身體。

而江辭的事情,自然不是她要分神關注的重點。

洗了半個小時,唐文婧才覺得自己徹底幹淨了,渾身也清爽了起來。

她看著水裏細白的雙腿,忍不住有些詫異,她躺了一個月,好像整個人沒有半點變化,連腿上不能動彈的肉,也沒有起半點疹子和一絲褶皺。

唐文婧又泡了幾分鍾,才叫來女看護,讓她幫著自己把衣服穿上,又把她抱到了病**。

等到坐到了**,休息了一會,她又讓看護幫她去護士那裏借一副輪椅來。

唐文婧想出去轉一轉,畢竟這麽久了,她都還沒有呼吸過外麵的空氣,整個人也有些疲意和煩悶。

看護也很貼心,不僅借來了一副輪椅,還特意幫她又借了一頂帽子。

那帽子很大,足足可以蓋住整個後腦勺,唐文婧看著她手裏的帽子,才意識到自己好像做過手術,那腦袋後麵自然沒有頭發了。

她伸出手,摸向腦袋後麵,隻摸到厚重的紗布,還有淡淡的濕潤感。

唐文婧洗澡前沒有注意到腦後的紗布,這濕潤感自然是因為她洗澡沒注意,紗布上沾了水。

沾了水自然要換,不然傷口很可能會被感染。唐文婧也想快點好起來,直接讓看護推著自己去了陳宇的辦公室,也避免了讓他來回跑,又節約了自己的時間。

陳宇剛好不忙,正在辦公室裏看報告,見她過來,連忙為她仔細檢查一下,交代了幾句注意事項,才放了行。

等到唐文婧快要出門,他又叫住了她,視線落在了她的腿上,神色間還帶著一絲惋惜。

“唐小姐放心,你的腿能好起來的。”

唐文婧點點頭,扯了扯角衝著他笑了笑,不管如何,陳宇對她來說也算是貴人,再加上陳廣晟的關係,她似乎總欠著他們一家人恩情。

若是日後,陳家人需要幫助,她能做的,自然會義不容辭地幫他們一把。

唐文婧和陳宇告了別,就坐著輪椅,被看護照看著,推到了醫院的花園裏麵。

這時候人還不少,太陽的光也不是很濃烈,曬在人身上不燙,反而讓人懶洋洋的,很容易就生了困意。

看護見她有了疲意,就提出了回去休息的建議,畢竟她大病還沒痊愈,自然不能長時間待在外麵吹風。

但唐文婧眼下還沒有理清楚自己的思緒,自然不想待在那個房間裏,悶悶的,什麽也想不出來。

看護見她這麽執著,隻好將她推到一個樹蔭下,自己去拿些水和水果來,以免她餓著。

唐文婧正好也有些渴了,衝著她點了點頭。等到看護離開,自己一個人待在樹蔭下,她難得感受到了有幾分愜意和享受。

醫院的病房裏總有股消毒水的味道,雖然她待著的那個房間味道很淡,但唐文婧的嗅覺比較敏感,一點點味道都讓她有些忍受不了。

眼下坐在樹下,呼吸著新鮮的空氣,她隻覺舒心了不少。

就在唐文婧走神的刹那,突然一隻手伸了過來,直衝著她的額頭。

唐文婧瞬間睜開眼,猛地抬手一把抓住了來人的胳膊,力道也不小,整個動作快準狠。

不僅是她愣了片刻,來人眼神裏也帶著一絲不可置信的詫異。

他低下頭,將手裏的樹葉露了出來:“你頭上有一片落葉,我替你拿下來。”

唐文婧也有些尷尬,可看著江辭麵色也有幾分不虞:“你怎麽回來了?”

來人正是江辭,他一頭黃色短發在陽光下格外刺眼,甚至比陽光更讓人不敢直視。

不是因為顏色過於鮮豔,而是江辭的氣勢早已經發生了天翻地覆的改變。以往的他會讓人忌憚,或許是因為神秘的身份,可眼下,隻看著他,就讓人心生懼意。

江辭渾身上下彌漫著一絲淡淡的冷意,和以往的不同,這樣的冷意內斂又讓人覺得不敢靠近,似乎隻要碰上一點,就會被傷得體無完膚。

江辭似乎有些詫異唐文婧會這樣問:“怎麽了,我忙完不久回來了。”

忙完?唐文婧深吸了口氣,這時候看護也回來了,她有些不想看見江辭,以免影響自己好不容易整理好的心情。

“那你還是去忙吧,我有人看著,不勞駕江少你了。”

江辭自然聽出了唐文婧語氣裏的嫌棄和嘲諷,他眉頭微挑,掃過向著他們靠近的看護,視線又落到了她的身上。

“你這話是什麽意思,怎麽,嫌我太忙沒時間陪著你?”

看護被江辭看了一眼,就不敢再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