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的手很涼,比這雨水還要冰冷,卻帶著令她激動無比又渴望的生的希望。

她順勢看過去,就看見一張戴著半邊麵具的臉,還有他那一頭雪白的長發,和他背上背著的一個巨大的包袱。

詭異的是,他全身上下竟然都沒有被這滂沱的大雨淋濕,一切都完好無損,還幹淨得好像一塊雪白無暇的美玉!

唐文婧隻看了一眼,就覺得這個叫程停的男人看起來有些奇怪的妖氣,但他手裏拿著一把桃木劍,脖子上也還掛著一個辟邪的桃符,身上還有些亂七八糟的除妖符。

瞧這模樣,他明顯是個除妖師!

眼下,唐文婧心裏劫後餘生帶來的興奮感,突然變成了生不如死的害怕。落在除妖師的手裏,她還不如直接死掉更好。

她也越來越害怕,更擔心自己會生不如死。她肯定會被他封印在一個罐子裏,一直到死也沒辦法恢複自由。

隻是唐文婧害怕的人完全沒有把注意力放在她的身上,把她從地上抓起來後,就隨手放進了腰間的水壺裏。

那水壺看著小,卻能將唐文婧完全裝進去,她一進去,也被撲鼻而來的桃花香氣醉了眼,暈乎乎地就失去了知覺。

雨越下越大,風也變得凜冽起來,撩起所有人的長發,也吹亂了他們的心。

程停手執桃木劍,神色很冷,眼神也好似冰箭一般。

他看著麵前幾個蒙麵黑衣人,冷冷勾起了唇角:“想要這個東西,就拿命來取吧。”

為首的黑衣人正捂著自己的左手,他神情痛苦,看著程停的眼神,也帶著濃濃的恨意。

見程停軟硬不吃,他立即怒喝道:“殺了他,給我殺了他!”

瞬間,他身後的黑衣人蜂擁而至,齊齊朝著程停撲了上去,手裏拿著的利器也泛著冰冷的光。

程停毫不避讓,舉起桃木劍就迎了上去。

雨越下越大,漸漸掩蓋了所有殺戮,也清除了所有的血腥,還衝刷了所有的痕跡。

等到暴雨初歇,天色放晴,雜草叢生的一角,就堆滿了屍體。

其中一具屍體表情猙獰,痛苦地看著天,胸口處還有一個漆黑的大洞,他的左手也被利器齊齊砍斷。

唐文婧很餓,頭也很暈,呼吸間全是桃花的香氣,隻覺自己正處在世外桃花源裏,享受著鮮滿是桃花的洗禮。

等她睜開眼,就看見她竟然處在一個極其幹淨的屋子裏,自己躺著的地方還是一個極其漂亮的水缸。

這水缸是透明的,她可以看見外麵,外麵也可以將她看個徹底,底部還刻有一個繁體的今字。

這樣毫無隱秘的處境,讓唐文婧不由覺得羞恥,也讓她覺得很沒有安全感,忍不住四處轉悠起來,還試圖躍出水盆。

隻是這屋子裏沒有人,看起來也沒有人生活過的痕跡,到處都很新,新到半點灰塵也看不見。

唐文婧很餓了,餓得頭暈眼花,還有些分不清方向,在那水缸裏轉了幾圈,就徹底迷糊了。

她記得自己險些被凍死,有人出現後,她就因為一隻手的加入,翻出了水坑。

好巧不巧,她又禍不單行地差點窒息死掉,幸好一個叫做程停的男人救了她,才免於她一死。

唐文婧還記得他的模樣,雖然他戴了麵具,自己沒有完全看清楚長相,但單看他那一

雙眼睛,就足可以知道他的五官拚在一起的話,也不會差到哪裏去。

但程停那一頭白色的長發,給他增添了幾分妖冶的氣息,也讓他看起來比自己還像個妖怪。

唐文婧也知道他是自己的天敵,更是所有妖怪恨之入骨的人,除妊師!

這個世界很簡單,隻分為了兩個種族,人類和妖族。而人類和妖族也一直不和,兩族之間更是紛爭不斷,常常會鬧到你死我活的地步。

在十年前,一場人妖大戰中,妖族妖王葛越慘死,人類獲得了最後的勝利。妖族人死的死,傷的傷,連妖族地界也被人類占領,當成了他們的殖民地。

人類還把被俘虜的妖族關在了裏麵,讓他們辛苦勞作,做各種髒亂差又費體力的粗活和累活。

但其中還是有漏網之魚的妖族人逃了出去,化作人形,開始隱姓埋名起來。那些妖族人裏有安生度日的,也有伺機尋找其他族人,一起為妖王和妖族報仇雪恨的。

在這之後,就出現了一種特殊職業的人,除妖師。

他們心狠手辣,還會各種除妖的法術,一般的小妖怪碰上他們,就隻有死路一條。

有的妖怪還會被除妖師馴養,久而久之,他們就會變成和貓狗一樣的存在,不僅會對除妖師言聽計從,還完全沒有自我意識。

而唐文婧的記憶不是很全,但也知道自己不是人類,畢竟她一睜開眼,就發現自己是一條魚,腦海裏還有個係統零的存在。

他告訴她,自己有任務在身,隻要找到這個世界的反派BOSS,並將他攻略黑化至死,就算是攻略成功。

成功,她就能獲得一項技能,以此來保證自身安全。不想要技能,也可以選擇屬於自己的記憶碎片,那樣等記憶碎片足夠多,她就能記起自己到底是誰。

隻是任務一旦失敗,她就需要進入下個世界,開始新一輪的攻略任務,反複到最後一個世界。

唐文婧有些心動,腦海裏對此又莫名很熟悉,總覺得這樣的事情,自己做了很多次,已經不是第一回接手了。

可當她問係統零,自己為什麽沒有先前做任務的記憶時,他也沒有過多的解釋,隻說她受了傷,還在恢複期。

她的記憶也因為她的受傷而出現了一些問題,想要徹底想起來先前那些世界的事情,還需要再等一等。

但此刻,唐文婧懸浮在水缸裏,心情突然變得沉重起來。自己如今變成了一條魚,又該如何去攻略反派BOSS,還要讓他黑化成功,最後死亡。

這樣的任務簡直是難上加難,根本無法完成的。

畢竟那一場暴雨,就險些要了她的命,更別說要找什麽反派BOSS,她現在每活一天,都是賺了。

唐文婧理了理思緒,心情稍微平複了一下。

按照現在的情況,她是被某不明物種的係統拉過來做了宿主,原身是死是活暫時未知,完成任務就能獲取獎勵,失敗就要進入下一個世界。

遊戲規則是懂了,唐文婧卻不知道她是誰,也不明白這個所謂的係統為什麽會選中她,更不知道這個係統零又是什麽鬼東西。

她的腦海裏除去一個名字,完全沒有關於自己來這裏之前的記憶。

而這一切,係統零肯定都知道。但他神出鬼沒的,偶爾會出現在自己身邊,偶爾又會在自己的腦海裏出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