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將將的心願是陛下能準許將將可以自主擇夫,並且以後的夫婿,必須上門為贅婿。”

玉將將此言一出,整個黿櫻水榭詭異地安靜。

以她的身份,即便是皇子,也能由著她挑。

“玉大小姐還是太任性了,家中又無長輩教導,所以養成了此等肆意妄為的性子。”

“護國公若是知道她這麽做,定會氣得半死。”

“難道你們沒有聽聞嗎?玉大小姐近日跟一個五品官家的紈絝子走得很近,莫不是看中了人家,但是又唯恐家中不同意,便想了這麽個法子,來向陛下請旨。”

“照這麽說,玉大小姐有膽有謀,倒是讓人意外。”

“有勇有謀,但是沒有用到正道上麵,為了個贅婿,向陛下請旨,護國公當真生了個好女兒啊!”

……

朝臣和後宅婦人們皆是議論紛紛。

玉將將要招贅婿。

但是家世略好,或者稍有誌向的男兒,有哪個願意入贅到女方家?

隻怕除了不受家中器重的紈絝子或者本就沒有身份的布衣,玉將將招不到什麽好人家的子弟。

更甭提與她身份家世相當。

惠文帝直視玉將將,想要看清這個小女娃的心思,但是不管他怎麽觀望,玉將將永遠是一副坦然自若的模樣。

他沉吟良久,方才開口:“將將不得兒戲。”

“回稟陛下,將將沒有兒戲。臣女覺得,能夠追尋自己的幸福,把握自己的幸福,便是最大的福氣,臣女想要把這份福氣掌握在自己手中,還望陛下成全。”

說實話,惠文帝的私心是讓自己的兒子娶玉將將,娶了玉將將,便是娶了護國公,娶了整個護國軍。

讓玉文邕一輩子心甘情願為他洛家賣命。

但是讓哪個兒子娶玉將將,也是懸在他心頭的一個難題。

娶玉將將之人,必是未來榮登大寶之人。

沒有任何一個帝王,會容手握重兵之人在側酣睡。

如今,玉將將當眾提出這個心願,又是在她獻寶之際,挑的時間如此之好,讓惠文帝騎虎難下。

不答應吧,自己金口玉言,已經承諾會成全她。

答應吧,便是放任整個護國軍。

“陛下!”

惠文帝左右為難之際,聽到了一個熟悉的聲音。

他轉身一看,荀方子微笑著看著他,但是嘴唇未動,並沒有開口。

想來是自己聽錯了,惠文帝正要回轉身。

“陛下,可是在為難?”

惠文帝驚詫不已,荀方子還是一副謙遜微笑的模樣,但是這次,他敢肯定,荀方子就是在跟自己說話。

見惠文帝疑惑,荀方子繼續唇齒未動地說:“陛下不妨答應玉大小姐,順著她的話說,看看她有何意圖。究竟是無知小兒為情所困,還是另有他想。”

惠文帝不動聲色地回過身,似是思慮良久之後才說:“護國公為國盡忠多年,朕豈能讓他唯一的愛女招個贅婿呢?將將你可知贅婿代表何意?”

玉將將怔愣了一下:“將將不願離開家,招個贅婿上門不好嗎?想必爹爹也不會不樂意,他素來是隻要我開心就好。”

真是無知者無畏。

玉將將此番發言,讓朝臣都感歎護國公為國倒是盡職盡責了,但是這個女兒算是毀了。

惠文帝稍稍轉向後方,眼神示意荀方子。

荀方子道:“看來玉大小姐確實是少女情思,陛下便放任她去吧!即便護國公今後回朝,滿朝文武皆能作證,這是玉大小姐自己非要求來的心願。若是陛下不忍,不妨再問問玉大小姐有何心願,若無不妥,一並應之。”

惠文帝仔細沉思片刻,荀方子所言有理。

玉將將自己在這種時刻要求招贅婿,滿朝文武皆能作證。

但是,玉將將到底年幼無知,他答應玉文邕會好生照護她,若是輕易答應她此舉,還是容易被人詬病。

“將將,你可還有什麽心願?”

玉將將大大的眼睛裏瞬間蓄滿淚水,哽咽著說:“臣女已經快兩年未曾見過爹爹了,甚是想念。”

這個要求非常困難。

惠文帝對玉文邕的心思很複雜。

他信任玉文邕,勝過自己的後妃和皇子。

但是他又防備著他。

護國軍是大胤基石,他隻有交給他才放心,但是交給他之後,他又無比憂心,所以才留玉將將在王都為質。

惠文帝不自覺的又微微轉身。

荀方子收斂微笑,似乎也在沉思。

過了片刻才道:“陛下不妨賞玉大小姐一個恩寵,封她為郡主,稍後可以讓她前往青蕪州,犒賞護國軍。”

惠文帝聞言,深深地打量著荀方子。

荀方子不慌不忙,從容應答:“貧道觀玉大小姐為人處世,皆是小孩子心性。若是得陛下如此恩寵,必定感恩戴德。這種王都長大的貴族小姐,不可能適應邊疆的風沙艱苦。倒不如成全玉大小姐,體現陛下的氣度、廣闊的胸襟。”

荀方子所言有理。

其實,惠文帝曾經憂慮過,若是玉文邕執意要將玉將將帶在身邊,他還真不知如何是好。

後來,是玉將將自己貪戀王都繁華,不願去苦寒之地,所以倒省了他的麻煩。

現如今,想必也是父女倆久未見麵,所以生了思念之意。

倒不如成全她,去見識過之後,再回王都必定更加死心塌地。

但是,惠文帝還是有些擔憂,若是玉文邕起了反叛之心,硬要玉將將留在青蕪州,那該如何是好?

不過,也不怕他亂來,他手中還有棋子。

“既然將將有此心願,今日又送了朕如此珍貴的禮物,朕必定成全將將心中所願。”

“傳旨,玉將將封為永寧郡主,擇日替朕前往青蕪州,犒賞護國軍。”

玉將將的心願終於達成。

孟清玨用折扇擋住口鼻,跟身旁的侍衛小聲嘀咕。

他這等風流的性子,今日倒是難得的坐在了不起眼的位置。

身旁還站著一個麵具掩住全臉的侍衛。

聽說是孟清玨最近的嗜好,非要讓府裏下人全都戴上麵具。

“這下你可放心了吧!我們玉大小姐還真是有能耐,果真能讓陛下答應她的請求。”

侍衛不悅地說:“什麽我們,她是我的。”

孟清玨啞然,這點兒醋都要吃?

侍衛接著說道:“她的能耐不止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