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經是後半夜了,這個城市的大多數人們早已陷入夢鄉,隻有精力旺盛的年輕人們還在享受著多姿多彩的夜生活。
長安小區不遠處的一個燒烤攤,王傑脫掉了上衣,露出了胸前一個猙獰的狼頭紋身,汗流浹背。他一手舉著一個啤酒瓶,一口氣喝光了整整一瓶啤酒,打了個酒嗝,抬手擦了擦嘴角。
在他的腳邊,放著整整一箱空啤酒瓶子。
“好!”看著王傑豪邁的舉動,同桌的幾個年輕人轟然叫好。
王傑雙手抱拳,麵帶得意,身子卻不受控製地晃了晃。
“大哥,還來點什麽?”他身邊的年輕人諂媚地問道,“再來盤羊腰子?完了去會所,新來了幾個不錯的妞,聽說19號是個大學生,還是個雛兒呢。”
王傑渙散的目光亮了一下,似乎有些心動。
“老板,再來盤羊腰子,一箱老雪,要涼的。”那個年輕人連忙喊道。
“不,不能再來了。”王傑卻搖搖晃晃地站起了身,口齒不清地說道,“明兒早上還得去接老大,有正事呢。”
他抓起放在旁邊椅子上的衣服,隨手套在身上,“你們……你們幾個接著吃,記我的賬上。”
他的身子不停地前後晃動著。
“我們送你吧。”
他身邊的年輕人連忙起身,伸手要扶他,卻被王傑一巴掌打開了,“咋地?瞧不起你哥?哥還沒醉呢,信不信我現在給你表演個空翻?”
他說著,作勢就要躍起,年輕人連忙攔住了他,“信信信,哥你是誰啊?我們能不信嗎?”
“你小子,有前途。”王傑伸手拍了拍年輕的人臉,搖搖晃晃地向遠處的一個小巷走了過去,他的住處就在巷子的另一頭,一個不大,但卻足夠隱蔽的地方。
走進巷子的時候,他注意到,昏暗的路燈下,好像蹲著一個人,人影很虛,他看不太真切。王傑用力晃了晃頭,眨了眨眼睛,那個人影又不見了。
他呼了口氣,今晚喝的太多了。明天早上還有重要的事,這麽喝酒讓老大知道,他肯定又要挨一頓打。可是,他憋屈,他不知道怎麽發泄,隻能用酒精來麻醉自己。
憑什麽?自己18歲就跟在老大的身邊,兢兢業業,沒出過一點差錯,就因為自己站得近了就挨了一巴掌?
他從衣兜裏摸出煙,抽出一根塞進嘴裏,點燃,吸了一口,一手扶著牆站穩,一手解開了褲腰帶,嘩嘩的水聲讓他感覺輕鬆了不少,就連雙腿都有些無力,他靠著牆,慢慢滑向了地麵,一陣無法抵抗的困意洶湧而來。
忽然,他感到領子一緊,一隻手抓住了他的衣領,把他拎了起來,他迷茫地睜開眼睛,還沒看清是誰這麽大膽,自己的頭皮就傳來一陣劇痛,那人抓住了他的頭發,讓他不得不微微向後仰頭,減緩這種痛苦。來人根本不給他反應的時間,王傑隻感到那人的手上傳來一股大力,他不由自主地踉蹌著轉了個身,頭麵向了牆壁。
他想幹什麽?
王傑的腦袋裏剛冒出這個想法,就感到自己的頭正以一種不正常的高速撞向牆麵。
他想殺了我?
他愣神的功夫,額頭已經和牆麵結結實實地碰撞到了一起,王傑隻感到猶如被一把大錘迎麵砸中,瞬間頭暈眼花,鼻子裏兩股熱流淌了下來……
當當當
敲門聲急促而有力,在寂靜的夜裏格外的刺耳。
“誰?報喪啊?”房間裏傳來了一個戒備又有些惱怒的聲音。
門前的年輕人看了看身後站著的戴口罩的男人,下意識地舔了舔幹裂的嘴唇。腰間傳來的刺痛讓他不由自主地挺直了腰板。身後的人沒有說話,但那眼神卻告訴他,如果他耍什麽花招,那把匕首會毫不猶豫地刺穿他的身體。
就像半個小時前,他想跑,那個人毫不猶豫地在他的後腦重重地來了一下。他根本不在乎殺人,他的眼神裏寫滿了同歸於盡。
“老大,是我!”他盡可能不讓自己的聲音有任何的恐懼,卻又保持著急促,但酒精讓他舌頭發麻,這句話說得不清不楚。
“大半夜的,什麽事?”房間裏的聲音充滿了不耐煩。
“兄弟們頂不住了,又丟了一個場子。”
門上的貓眼暗了一下,他知道,自己的老大正在門後看著自己。他有點佩服那個男人了,男人身形傴僂,一看就是上了年紀的,但是心思卻是他這個年輕人都無法比擬的縝密。甫一見麵,男人就二話不說撞破了他的額頭,就是他額頭上的這些血會讓他的老大毫不懷疑他的話。
“真他媽的不讓人省心,等著。”房間裏的人嗬斥道。
年輕人長出了一口氣,看了看躲在左手邊那個瘦削的男人,從他的眼神中,他看出自己的表現還算讓他滿意。
“你可以走了。”男人低聲說道,他的聲音有些顫抖,並不像他表現出來的那樣鎮定。這個發現讓年輕人在一瞬間冒出個想法,他也害怕殺人,如果自己和老大一起反抗,說不定能有一線生機。
他又看了一眼男人,心下卻是一凜,他的眼神裏並沒有恐懼,而是充斥著嗜血的興奮。
“記住,你沒見過我們,也沒來過這裏。別怪我沒提醒你,最好跑得遠遠的,別讓警察抓住。”男人笑著說道。
這話說的根本不像一個老人。但他卻生不起一點反抗的心思,也無暇顧及這些,踉蹌著一溜煙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他不知道這個老人要幹什麽,但肯定不會是好事。不管是警察還是道上的兄弟,知道了他幹的這件事,都不會放過他。
“就這麽讓他走了?”男人看了一眼身後陰暗的樓道,用蒼老而沙啞的聲音問道,“萬一他去報警怎麽辦?”
“那他就是凶手了。”黑暗中走出了一個同樣戴著口罩的人,他身形略顯瘦削,聲音輕佻卻充斥著自信,他戴著手套的手拿過了老人手中的匕首,換了個方向塞了回去,“反手拿著,待會兒別捅的太狠。”
老人接過匕首,身子輕微地顫抖著。
“害怕了?”年輕人笑了笑。
老人用力搖了搖頭,“有點緊張。”
“我也有點,畢竟第一次。不過,沒事!”年輕人笑了一下,指了指頭頂的攝像頭,“那玩意已經被我搞壞了,不會有人知道你來這的。聽我的,你就什麽事都不會有。”
現在,你隻能相信我,而我,一定會保護你平安無事!
老人從年輕人的眼中讀出了這些信息,呼吸漸漸平穩了下來,握著匕首的手不再顫抖。
哢嗒一聲,門打開了,門內肥胖的男人看著眼前這兩個戴著口罩的人,愣了一下,下一瞬間,一股劇痛從他的胸口蔓延開來。他抬手想要關上門,手腕卻被人握住,他張開嘴,剛要呼救,那個瘦削的男人就已經繞到了他的身後,一手反鉗住了他的右手,一手捂住了他的嘴。
而那個矮小的男人狀若瘋癲一般,不斷揮舞著匕首,刺進他的身體,渾然不覺刀鋒已經劃破了他自己的手。
“夠了。”年輕人阻止了老人的瘋狂,搶過了匕首,拖曳著那個早已經失去了力氣的肥胖身體走到了客廳的中央,胖男人的嘴角不停地向外湧著學沫,他的嘴唇一張一合,想要說話,卻什麽也說不出來,他的眼睛裏充斥著不解,恐懼,絕望。
“有什麽想說的,就等你死了以後托夢吧。”年輕人不屑地笑了一下,抓著胖男人的手,將匕首塞進了他的手中,架在了他的脖頸上,年輕人湊到了他的耳邊,聲音冰冷,“你禍害那個小姑娘的時候,她是不是也和你現在的眼神一樣?”
他微微用力,鋒利的匕首切進了皮膚,割斷了血管。
噗地一聲,滾熱的鮮血噴湧而出。
胖男人的喉嚨裏發出了嗬嗬的聲音,眼睛驟然瞪大,他想抬手捂住脖子,卻一點力氣也用不上,目光中漸漸失去了神采。
撲通一聲,老人跪在了地上,雙眼淌出了兩行熱淚,“閨女,爹終於給你報仇了。”
年輕人站在那裏,看著痛哭的老人,搖了搖頭,“你也走吧,剩下的事,我來處理。”
“娃,謝謝你!”老人搖晃著站起了身。
“要是警察找你的話,你就照實說,但是千萬不要說見過我。”年輕人囑咐道。
“俺知道,警察找俺的話,俺就說都是俺自己幹的,不連累你。”老人點了點頭。
“放心吧,大爺,他們不會拿你怎麽樣的。”年輕人笑了笑,“對了,你可別一上來就承認啊,我會再找你的。”
老人不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看著老人的背影踉蹌地消失在了門邊,他長出了一口氣。那個胖子的體重足有兩百多斤,剛剛的一係列動作雖然幹脆利落,但也消耗了他不少體力。他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從茶幾上拿起一個茶杯,喝了幾口水,小心地擦拭了杯沿,將茶杯放回了原處。
隨後,他從背上摘下了背包,將裏麵的東西一樣一樣地拿了出來,那是一些光盤和幾本略顯殘舊的漫畫。他把這些東西一一放進胖男人的手裏,留下他的指紋,然後一股腦扔進了臥室的**。
隨後,他剝下了胖男人的衣服。讓他意外的是,胖男人死前竟然滑精了,也不知他之前正在幹什麽,不過這可是一個意外的收獲,他小心地將那些精液收集了起來,待會兒會有用處。
他再次從包裹裏取出了一樣東西,那是一根女士用的**,他將**插進了胖男人的肛門,按動了開關。怪異的嗡嗡聲響起,在此刻的他聽來卻是如此的悅耳。
他抬起頭,目光落在了牆角的保險櫃上,嘴角扯出了一抹笑容。他從容地走到保險櫃前,從包裏掏出了工具,二十分鍾後,厚重的保險櫃門便在他麵前洞開。他將裏麵的東西拿出來,扔到地上,將現金和一些貴重物品裝進了包裏。
完全看不出,這個肥胖的男人竟然在保險櫃裏放了一百多萬的現金和一些名人字畫,甚至還有幾張銀行卡。他將那些東西全部收為己有。
時間已經過去了快一個小時,他卻並不急著離開,而是將房間裏所有的抽屜全都打開,將裏麵的東西都扔到了地上。
幾份文件映入了他的眼底,那是胖男人參與走私的重要文件。想了想,他將那幾份文件也收了起來。這才在臥室的床前站好,從口袋裏掏出了一張照片。
照片上是一個瘦削的男人,眼窩深陷,目光深邃。看著這個男人,他隻感到一陣陣的厭惡。他掏出一把匕首,用力插向了男人的額頭,將照片釘在了牆上,又將之前收集起來的胖男人的精液塗在了照片上,退後了幾步,觀賞著自己的傑作,這才滿意地拍了拍手。
年輕人慢慢退到了門邊,脫掉鞋套和手套,掏出打火機,點燃,扔進了屋子裏,看著它們化為灰燼,這才用肩膀靠著門,慢慢關上,轉身離開。
“秦隊!”一名身著便裝的刑警走到S市刑警大隊長秦雙麵前,敬了個禮,翻開了手中的筆記本,“現場勘查還在繼續,初步判斷是搶劫殺人。”
秦雙點了點頭,目光在現場巡視著。這是一處一室一廳的房子,房間的裝修並不華麗,但在客廳的一角卻擺放著一台保險櫃,保險櫃門此時已經被撬開,裏麵空空如也,文件淩亂地散落在地上。
從門邊可以徑直看到臥室,臥室裏擺放著一張深棕色的實木床和一排書架,顯然,房間的主人將臥室兼做了書房。
那裏同樣也被翻動的亂七八糟。
臉色有些蒼白,身材也略瘦削了些的秦雙有著一雙鋒利的眼睛,凡是被那雙眼睛注視到的人,都下意識地加快了手中的動作。
這樣的效果讓秦雙很滿意,他剛調到這個城市沒多久,就建立起了這樣的威信,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今天一早,秦雙還沒起床就接到了指揮中心的電話,和平廣場長安小區內發生一起死亡事(案)件。
初步詢問報案人,綜合警方已經掌握的情況查實,死者丁一晨,某個涉黑小團體的頭目,涉嫌一宗重特大走私案件。警方一直在調查此人的犯罪事實,可丁一晨非常小心,半年來,警方竟未能掌握絲毫證據。
半年前,丁一晨涉嫌參與了對一名未成年少女的**案,警方原以為可以借此讓丁一晨鬆口,沒想到的是,他們費勁了力氣竟沒能找到他涉案的證據。
所有試圖打入丁一晨團夥內部的臥底計劃也都失敗了。丁一晨絕不會帶不熟悉的人行動,每一個打算跟隨他的小弟,都是經過了三五年的考察才能進入他的核心圈子,外圍的人看到的隻是他做的那些合法生意。
報案的是丁一晨的一名小弟,據報案人稱,丁一晨昨天傍晚回到家後就沒有外出。丁一晨原本安排今早要去談一個生意,小弟按安排抵達樓下接他。約定的時間過去後,丁一晨卻並沒有出現,撥打他的手機顯示關機。
小弟上樓查看,發現丁一晨的房門虛掩著,他推開房門,就看到自己的老大渾身是血地倒伏在客廳。放在客廳一角的保險櫃被人撬開,裏麵的東西被人全部拿走。
房間裏淩亂不堪,像是被人翻動過,一些文件和書籍散落在血泊中,已經被血水浸透。
血跡從門邊一直延伸到了丁一晨倒伏的地方。
慌亂之下,他選擇了報警。
這確實是慌亂之中才做出的決定,秦雙想,任何一個社會團體都不會願意和警方有任何往來。
警方的初步勘察結合報案人的回憶,丁一晨丟失現金約一百餘萬,銀行卡五張,還有一些文玩字畫,估計總價值超一千萬。
初步判定,這是一宗惡性入室搶劫殺人案。
“宋小寶,好好問問那個報案的,看看有沒有什麽線索。”秦雙喊過了一名膚色黝黑,身材矮小的警察,交代道。
“是,老大。”宋小寶應道,又想了想,“老大,你覺得有別的動機?”
“讓你問你就去問,哪那麽多廢話。”秦雙白了一眼宋小寶。
宋小寶訕訕地笑了笑,“老大,我是覺得,不太像搶劫。”
“你有想法就快說。”秦雙不耐煩地說道。
“老大你看啊,這個現場雖然淩亂,被害人的財物也確實有丟失,連銀行卡都沒放過,保險櫃也撬開了,可是現場太幹淨了。”宋小寶翻了翻筆記本,“技術那幫人該提取的都提取了,可就是沒找到嫌疑人的痕跡,指紋啊,足跡啊,全都沒有。搶劫的話,不太可能做到這麽幹淨吧?”
“還有,你看血跡,是從門邊一直向裏麵延伸的,說明凶手一進門就動刀了,胸前那十幾刀是一口氣刺下來的。可是凶手卻連銀行卡都沒放過,再怎麽說,也得逼問一下密碼什麽的吧?”
“你怎麽知道凶手不是有預謀的?”秦雙白了一眼宋小寶,“如果凶手是有預謀的作案,作案後清理了痕跡呢?如果凶手原本就知道密碼呢?所以我才讓你去好好問問他那些小弟!”
“雖然也不是不可能,可是,被害人死的慘了點,我看著更像是為了殺人來的。”宋小寶說。
“有多慘?”
“這個,你問雷法醫吧,他負責的屍檢。”宋小寶說著,向正蹲在屍體前的法醫招了招手。
秦雙阻止了雷法醫要過來說話的舉動,徑直走了過去。
丁一晨的屍體還沒有送往解剖室做進一步的檢驗。秦雙強忍著胃部的不適,在屍體前蹲了下來。
他肥胖的身上未著寸縷,渾身沾滿了血汙,在那些血汙之中還混雜著一些散發著惡臭的物體。
“那些是什麽東西?”秦雙問。
“屎。”雷法醫頭也不抬地說道,丟給了秦雙一副口罩和一副手套,用鑷子在那堆東西挑了挑,挑起了一點綠色。
“這什麽玩意?”秦雙強忍著惡心,問道。
“韭菜。”雷法醫嘿嘿一笑,“看來那小子昨天的飲食裏可能有韭菜餡餃子。”
秦雙幹嘔了一聲,“服了你了,以後我都不吃了。對了,”他突然想起了什麽,說道:“你說那小子,那這個不是丁一晨的?”
“我問過了,丁一晨昨天沒吃過這東西,所以,現在基本可以確定,現場還有另外一個人。”雷法醫說。
“這不是廢話嗎?沒有另外一個人,還能是自殺?”秦雙白了一眼雷法醫,“還有其它發現嗎?”
“初步判斷,這小子讓人捅了十三刀,脖子上還來了一刀,致命傷也是這裏,這一刀直接割斷了動脈,失血性休克死亡。”略顯發福的雷法醫費力地動了動身子,“有意思的是,不知道為什麽,凶手在他的身上塗了大便。而且,他的雙手也太幹淨了,竟然沒有血跡。”
“沒碰到血唄。能判斷出是幾個人作案嗎?”
“那不能,那是痕檢那邊的事,不過凶器是同一把。”雷法醫說,“對了,痕檢的人說,凶器當時就丟在一邊,握在被害人的手裏,上麵也隻檢測到了被害人一個人的指紋。”
“偽造自殺?”想起自己剛剛說過的“自殺”的話,秦雙愣了一下。
“不是偽造。”雷法醫糾正道,“單憑創口形態,以我的經驗判斷,被害人就是自殺。”
“自殺?都成這樣了,竟然會是自殺?”門外突然傳來了一聲譏笑,秦雙回過頭,就看到扛著長槍短炮的記者們正站在門外,快門聲此起彼伏。
“宋小寶,誰讓他們進來的?”秦雙嗬斥道。
“領導,那些可都是無冕之王,隨便幾句話都能讓咱們吃官司,惹不起啊!”宋小寶苦笑了一下。
“不會把門關上?告訴他們,警察辦案,禁止采訪,以免破壞現場。”秦雙喊道,換來的卻是一片噓聲。
“雖然目前還不能完全確定,但是觀察創口形態,以我的經驗判斷,那十三刀確實都是被害人自己握著刀捅出來的,至於脖子上這個,就更像了。”雷法醫絲毫沒有受到無冕之王們噓聲的影響,自顧自地說道,“正常他殺,假設凶手從背後挾持了被害人,那麽傷口應該是向上挑的形態。但是自殺,因為手臂移動軌跡的問題,傷痕卻會向下,丁一晨脖子上的傷痕吻合這個特征。”
“當然,最後的結論得回去解剖之後,再綜合現場的勘察結論才能確定。”雷法醫站起身,活動了一下腰,“老了,才蹲了一會兒就不行了。”
“還有其它的線索嗎?”秦雙問。
“嗯,死亡時間應該是在夜裏三點左右。對了,你看這裏。”雷法醫俯下身,將屍體翻了個個,指了指丁一晨的肛門,那裏插著一個東西。
“這是什麽?”秦雙不解地看著雷法醫。
“**!女人用的那種。”雷法醫嘿嘿笑了笑,秦雙的臉上騰起了一片紅霞。
“變態!”
“確實變態。”雷法醫說,“這上麵也隻有被害人的指紋,你明白了吧?”
“我說你們這群人,這種東西不取出來,放在被害人身體裏幹什麽?”秦雙白了一眼雷法醫,站起了身,快步走進了被害人的臥室。
“當然不能取出來,我還得研究一下是怎麽弄進去的呢,這可是關係到定性的大問題。”雷法醫不滿地嘟囔道。
丁一晨的臥室裏,現場勘驗人員們正忙著提取痕跡,秦雙卻顧不上他們,隨手在書架上翻找了起來。
“秦隊,你找什麽?”一名刑警上前問道。
“書,光盤,漫畫,要那種男同的。”秦雙手上的動作不停,說道。
“都在這。”那名刑警指了指一個紙箱,“被害人的嗜好還真獨特,我們到的時候,**扔滿了這些不堪入目的東西。”
“是嗎?”秦雙冷笑了一下,“安排人去查一下,看看他那些好基友有沒有作案時間。”秦雙特意把“基友”兩個字咬得很重,對這個案子的偵破似乎已經成竹在胸。
“等等,那是什麽?”看著一名勘察員將一張照片放進了物證袋,秦雙連忙喊道。
“不知道是誰的照片,我們在被害人的床頭發現的。”勘察員舉起了物證袋,“說不定和本案有關係。”
“給我看看。”秦雙要過了物證袋。
照片上是一個瘦削的男人,他眼窩深陷,目光深邃,卻似乎能看透人心一般,散發出一股讓人壓抑的氣息。可是,在這個男人的額頭上,卻有一道傷口,那道傷口撕裂了整張照片。
“這照片怎麽成這樣了?”秦雙問。
“我們發現的時候,照片是釘在床頭的,用一把匕首,匕首剛好穿過了這個人的眉心。”
“不用去查這個人了。”秦雙將照片還給了勘察員,說道。
“可是,我們在照片上發現了新鮮的疑似精液的物質,他可能……”
“我說過不用去查了。”秦雙笑著看著那名勘察員,勘察員卻感到了一陣陣的冰冷,他不再說話,默默地整理著物證。
有意思,沒想到,會是在這樣的情況下見到你啊。秦雙掏出了手機,滑到了一個名字上,想了想,最終卻沒有按下去。
J市是一座在冬天也不會下雪的城市。
盡管它和刑偵局總部所在的城市隻有一個小時的車程,盡管那個城市每到冬天就會不時飄起紛紛揚揚的雪花,但在曆史記載裏,J市卻從來沒有下過雪。氣象專家們將這個特殊的現象歸功於橫亙在兩座城市之間的那座山脈,它阻擋了北方冷空氣的南下。
一場秋雨洗刷了城市的街道,也讓人們換上了更加厚重的衣服。
J市新區民政局,人們奇怪地看著一對年輕的情侶,女孩兒的手緊緊地挽著男人的手臂,男人卻麵無表情。
當他們走出民政局的大門時,恰逢一陣冷風襲來,衣著單薄的女孩兒不由自主地打了個冷戰,男人迅即脫下了外套,想要披在女孩兒的身上,女孩兒卻笑著躲開了。
“這下你是不是覺得輕鬆了許多?”女孩兒雙手背在身後,仰著頭,微笑地看著男人,倒退著行走。
男人想了想,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那,如果重來一次的話,你還會做那樣的決定嗎?”女孩兒又問。
男人沒有說話,從口袋裏掏出了手機,放到了耳邊,聽了幾句後,皺了皺眉。
“我們得回去了,有個案子要去處理一下。”男人說。
“可是,我不再想要那樣的結果了呢。”女孩兒自顧自地說道,“如果能重來一次的話,我希望,從來沒有見過你!”
她說著,停下了腳步,突然向男人的方向走了過去,從男人的身邊走過,“就是和你擦肩而過這樣的事,我都不想發生呢,我害怕,自己的目光會被你吸引,再也挪不開。”
“你說什麽?”男人愣了一下。
“沒什麽,你先回去吧,別讓玲子和麗麗姐她們等著急了。”女孩兒笑了一下,“我在這邊還有點事,最多兩個小時,我就去和你們匯合。”